一大爷先看向贾章氏，语气带着点严肃：“贾大妈，棒梗藏煤铲这事做得不对，给张大妈道个歉，再把煤铲还回去，这事儿才能了。”
又转头对许强说：“强子，秦淮茹也愿意让孩子认错了，你看我这面子，别再揪着不放了，都是一个院的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
许强见一大爷给了台阶，也不想把事情闹太僵，点头应下：“行，听一大爷的，只要棒梗好好道歉，还了煤铲，我就不再提这事儿。”
说完，他拉了拉还在看热闹的许大茂：“哥，走了，回家做饭去，饿坏了。”
许大茂“哎”了一声，跟着许强往后院走，路过秦淮茹身边时，还瞥了眼她发白的脸，心里嘀咕：这贾家，真是一天不省心。
众人见没热闹看了，也都散了。
秦淮茹扶着棒梗，想往煤场走，刚迈两步就腿软，后背抵着墙缓了好一会儿——刚才许强说“煤铲算偷”的话，还在她脑子里转，吓得心直跳。
何雨柱没走，站在旁边看着，见她这模样，从兜里摸出块水果糖，塞给棒梗，声音闷闷的：“拿着，吃了能暖和点。”
说完没等秦淮茹道谢，转身就往厨房方向走——他怕再待下去，又忍不住想帮着出头。
棒梗攥着糖，抬头看秦淮茹，小声问：“妈，我们真要去还煤铲吗？”
“还，必须还。”秦淮茹深吸一口气，扶着墙站直，拉着棒梗往煤场走，手还在轻轻哆嗦。
这边秦淮茹刚带着棒梗还完煤铲回屋，贾章氏就把手里的针线筐往桌上一摔，“哐当”一声响，线轴滚了一地。
“你就是个软骨头！”贾章氏瞪着秦淮茹，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她脸上，“许家兄弟那么拿捏咱们，你倒好，还让棒梗给人道歉？你忘了东旭是怎么没的？咱们娘俩在这院里就该让人欺负？”
秦淮茹低着头，眼泪掉在蓝布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没敢反驳——她知道贾章氏心里窝火，可许强占着理，不道歉只会更麻烦。
贾章氏见她不说话，火气更盛，上前一步揪住她的袖子：“我不管你怎么弄，下个月的粮票必须攒够！棒梗、小当、槐花还得吃饭，总不能让他们饿肚子！你要是连粮票都弄不来，就别在这贾家待着！”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秦淮茹心上，她咬着嘴唇，眼泪掉得更凶——她一个月工资才21块，要养三个孩子和贾章氏，粮票总是不够用，平时只能靠傻柱送点剩菜接济，哪有本事攒够额外的粮票？
可这话她不敢说，只能默默忍着。
后院，许大茂回屋后，从柜子里翻出个布包，打开是半袋白面——是上次给厂长送礼，厂长回赠的，他一直没舍得吃。
“中午煮面条，我给你卧俩鸡蛋。”许大茂把面袋放在灶台上，拿起搪瓷盆舀面，“早上那碗鸡蛋汤估计没顶饱，你这阵子瘦得跟猴似的。”
许强蹲在灶台边烧火，火苗舔着锅底，暖烘烘的。
“哥，你放映科不是要进新胶片吗？”
他想起之前许大茂提过的事，随口问了句。
许大茂往锅里添水，点头道：“是啊，胶片厂那边卡得紧，得给那边的人送点好烟才肯松口。你在物资科上班，能不能帮我弄两条‘牡丹’？黑市上太难找了。”
“行，我想想办法。”
许强应下，心里已经盘算开——系统商城里应该有烟，到时候兑换两条就行，还能赚许大茂点钱。
面条煮好，两人捧着粗瓷碗蹲在炕边吃，鸡蛋黄流在面汤里，香得许强连喝了三碗汤。
吃完饭，许强困得不行，趴在许大茂的炕桌上就睡着了——昨天晚上没睡好，今天又折腾了一上午，实在撑不住了。
许大茂收拾完碗筷，见他睡得香，没叫醒他，拿起桌上的空烟盒，往胡同口的小卖部走——得买包烟，晚上还得去主任家走动走动。
许强醒来时，天已经快黑了，屋里没点灯，昏沉沉的。
他摸了摸炕桌，许大茂没回来，想起自己那间还没收拾的屋子，起身往隔壁走。
一推开自家屋门，一股霉味混着旧衣服的馊味扑面而来，呛得他赶紧捂鼻子。
墙角堆着原主没洗的脏袜子，黑的白的团在一起，都快发硬了；桌上还放着个没洗的搪瓷碗，碗底沾着干硬的玉米糊糊。
许强皱着眉，转身回许大茂家，翻出半袋没开封的洗衣粉（上次许大茂单位发的），又在灶台上烧了壶热水，端着盆往自家屋走。
他先拿抹布蘸着热水擦八仙桌，桌面上的油污厚得能刮下来，擦了三盆水，才露出木头的原色；又把掉漆衣柜里的破衣服全清出来——有打补丁的单衣，还有磨破底的袜子，堆在门口，准备明天给收旧物的人；收拾单人床时，手指碰到床板下的硬东西，摸出来一看，是几张皱巴巴的粮票，上面的日期还是去年的，早过期没用了。
许强皱着眉，把过期粮票扔进门口的垃圾桶——原主真是邋遢又糊涂，连过期粮票都藏着，难怪日子过成这样。
水快凉了，他又去烧了一壶，心里想着：得赶紧把屋子收拾干净，以后这就是自己的家了，总不能一直住许大茂那儿。
……
许强把从屋里清出来的旧衣服塞进麻袋——有打补丁的单褂子，磨破底的布鞋，还有发硬的脏袜子，满满一麻袋，拎着沉乎乎的。
他想着送去胡同口的废品站，说不定能换几分钱，够买盒火柴的。
刚走到胡同中间，就看见小卖部门口围着两个人影。
许强脚步一顿，躲到旁边的老槐树下——树光秃秃的，枝桠映着灰蒙蒙的天，倒能遮住他的身影。
只见许大茂正往秦淮茹手里塞东西，是个蓝布包，秦淮茹接过来捏了捏，小声问：“大茂，这里面是……”
“两斤白面，你拿回去给孩子煮点粥。”许大茂声音压得低，还往四周扫了一眼，“别让老太太知道，省得她又念叨你乱拿东西。”
秦淮茹眼睛亮了亮，赶紧把布包揣进怀里，连声道谢：“谢谢你啊大茂，以后有啥要帮忙的，你尽管说。”
“也没啥大事，”许大茂搓了搓手，笑得有点殷勤，“就是想让你帮我打听打听，厂长家姑娘喜欢啥——我这儿有个新暖壶，想送过去，好让厂长多关照关照放映科。”
秦淮茹点头应下，转身快步往四合院走，布包在怀里鼓出个小疙瘩。
许强从树后走出来，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调侃道：“哥，你可真行——给两斤白面，就为了让秦姐打听厂长女儿的喜好，这算盘打得，整条胡同都听见响了！”
许大茂吓了一跳，回头见是他，赶紧捂住他的嘴：“你瞎嚷嚷啥！让人听见像话吗？”
他松开手，又瞪了许强一眼，“我这不是为了放映科嘛！新胶片要是进不来，下个月工资都得少发！”
许强晃了晃手里的旧衣麻袋，袋子上的麻绳磨得他手心痒：“我去废品站换点钱，你跟不跟？”
“不去了，我还得去趟胶片厂，跟那边的人对接一下。”许大茂摆了摆手，又叮嘱道，“你换了钱别乱花，留着买点煤，你那屋冷得跟冰窖似的。”
“知道了。”许强应着，临走前又补了句，“哥，不是我说你，两斤白面太少了——秦姐那人精着呢，你这点东西，她未必上心帮你打听。要真想办事，不如多给点，比如再添斤红糖，保准她给你问得明明白白。”
许大茂没接话，心里却犯了嘀咕——他觉得许强说得有点道理，可又舍不得多拿粮食，只能皱着眉，转身往胶片厂的方向走。
许强拎着麻袋去了废品站，站里的老师傅翻了翻旧衣服，给了他3分钱：“都是些破布片子，也就值这点了。”
许强接过钱，攥在手心里——3分钱虽然少，好歹是自己赚的第一笔钱。
他往回走，路过许大茂家时，见门没锁，想着屋里有热水，就推门进去想倒杯喝。
屋里的八仙桌上放着个新暖壶，天蓝色的壳子，上面印着“劳动光荣”的红字，壶塞还是新的——许强记得许大茂昨天提过，这暖壶花了三块钱，是准备送厂长女儿的。
他没多想，拿起暖壶倒了杯热水，刚喝了一口，就听见门口传来许大茂的声音：“谁让你动我暖壶的？！”
许强愣了愣，抬头见许大茂脸色铁青，赶紧放下暖壶：“不就用一下吗？倒杯热水喝，你至于这么大火气？”
“至于！”许大茂冲过来，拿起暖壶仔细看了看，心疼得不行，“这是我要送厂长女儿的！你用过了，壶口沾了你的口水，我还怎么送人？三块钱呢！你知道三块钱能买多少东西吗？”
“不就是个暖壶吗？用一下又不会坏。”许强也有点不高兴——他没想到许大茂这么小气，“大不了我下次赔你一个。”
“你赔？你兜里比脸还干净，拿啥赔？”
许大茂翻了个白眼，把暖壶抱进里屋，锁进了柜子里，生怕许强再碰。
两人正僵着，突然听见中院传来贾章氏的骂声，尖着嗓子，整条胡同都能听见：“你拿那白面去哪了？是不是偷偷给何雨柱了？我告诉你秦淮茹，你要是敢胳膊肘往外拐，就别在这贾家待着！”
许强和许大茂对视一眼，都扒着门缝往外看——只见秦淮茹低着头，手里攥着个空布包，脸涨得通红，贾章氏伸手就要抢布包，秦淮茹赶紧往后躲，转身跑进了屋，“砰”地一声关了门。
许强忍不住笑了，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哥，你看，我说啥来着？你给的白面，估计早被老太太搜走了，你这忙，怕是白帮了。”
许大茂的脸瞬间红了，又羞又气，瞪了许强一眼：“要你管！”
说完转身进了里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把许强晾在了外屋。
许强撇了撇嘴，转身回了自己屋——刚推开门，冷风就灌了进来，窗户上破了块玻璃，用报纸糊着，风一吹，报纸“哗啦”响，晚上肯定冷得没法睡。
他想了想，又敲开了许大茂的门：“哥，我屋窗户漏风，今晚住你这，不然得冻感冒——到时候还得你伺候我，多麻烦。”
许大茂犹豫了一下，想起早上许强给的鸡蛋汤，又看了看外面的冷风，终究是点了头：“行吧，你睡外屋的小床，别跟我抢被子。”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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