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的闹剧,以贾张氏的狼狈收场而告一段落。
但这只是暂时的风平浪静,水面之下,怨毒的暗流已然汇聚成形。
林凡心里透亮,梁子,今天算是彻底结死了。
他推开自己那间小耳房的门,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屋内的空间不大,却被他收拾得井井有条。他扶着崭新的自行车车把,将锃亮的车轮缓缓贴着墙根停稳,生怕在那崭新的飞鸽牌烤漆上,蹭掉哪怕一丁点的漆皮。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那个从全聚德带回来的油纸包,郑重地放到了八仙桌的正中央。
油纸被一层层揭开。
“撕啦——”
一股混合着果木清香与醇厚鸭油的霸道气味,瞬间挣脱了束缚,如同拥有了生命,蛮横地侵占了小屋的每一个角落,甚至顺着门缝、窗隙,向外强势扩张。
林凡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小盅二锅头。酒液清冽,是从信托商店内部渠道淘换来的,市面上难得一见。
他拿起小刀,手腕一转,一片带着些许嫩肉、烤得焦黄酥脆的鸭皮应声而落。
鸭皮被夹起,在甜面酱里轻轻一蘸,随即送入口中。
“咔嚓!”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牙齿破开酥皮的瞬间,丰腴的油脂立刻爆裂开来,那股难以言喻的香气瞬间填满了整个口腔,直冲天灵盖。
“这才叫他娘的日子。”
林凡惬意地眯缝起双眼,喉结滚动,将一口辛辣的二锅头咽下。火辣的酒液顺着食道一路烧下去,将那鸭皮的油腻感中和得恰到好处,只留下满口的余韵。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故意将窗户推开了一道指头宽的缝隙。
这诱人的香气,便有了更通畅的渠道,肆无忌惮地飘向院子里。
这是对今天那场闹剧最直接的回应,更是对他自己赢得这场交锋的犒赏。
……
中院,贾家。
屋里的空气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贾张氏一屁股坐在炕上,嘴里像含着一串点燃的鞭炮,骂骂咧咧,污言秽语不绝于耳。她从林凡那个小畜生,骂到拉偏架的三大爷,再从三大爷骂到所有袖手旁观、看她笑话的邻居。一张嘴,几乎把整个四合院的人都得罪了个遍。
贾东旭坐在桌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着劣质的卷烟,烟雾缭绕中,一张脸黑得如同锅底。
今天这人,丢到姥姥家了。
他那点所谓的院里“年轻一辈第一人”的脸面,被林凡那个小崽子,用最干脆、最响亮的方式,狠狠地踩在了脚底下,还碾了几下。
烟头烫到了手指,他才猛地回过神。
“妈,以后别去惹他了!”贾东旭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那小子现在邪性得很,跟以前那个受气包完全是两个人!”
“我呸!”
贾张氏把口水啐在地上,“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王八蛋,老娘还能怕了他?!”
她嘴上虽然强硬,可一想到林凡最后那句冷冰冰的“报公安”,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那句话,是真戳到了她的死穴和软肋。
就在这时,一股浓烈到无法忽视的肉香,霸道地钻进了屋子。
“什么味儿?这么香……”贾张氏的鼻子用力抽动了两下。
门帘一挑,棒梗一阵风似的从外面跑了进来,小脸蛋上还挂着泪珠,带着哭腔尖声喊道:
“奶奶!是烤鸭!林凡在吃烤鸭!”
“砰!”
贾东旭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煤油灯都跳了一下。他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气得浑身发抖。
这他妈哪里是吃东西?
这分明是把他们的脸皮剥下来,放在火上烤!是赤裸裸的挑衅!
贾张氏更是气得眼前一黑,差点直接厥过去。她扶着炕沿,颤抖地指着前院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破口大骂:
“杀千刀的小王八蛋!吃独食!也不怕遭天谴!老天爷啊,你怎么不睁眼看看,降个雷下来劈死他……”
她的咒骂声,在香气的衬托下,显得那么的无力和苍白。
同一时间,院子的各个角落,这股香味也引发了不同的反应。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更有人在暗中,对林凡的手段生出了几分佩服。
三大爷阎埠贵家。
他正端着个搪瓷缸子,酸溜溜地跟自己老婆子念叨:“你瞧瞧林凡那小子,花钱跟流水似的,一点儿不知道算计着过日子。这也就是一时风光,长久不了。”
话是这么说,可他喉结滚动的频率,和他那“咕咚”一声咽口水的声音,却出卖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对于外界的一切,林凡充耳不闻。
他悠然地吃着肉,喝着酒,脑子却在飞速运转,冷静地复盘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这场冲突,表面上是他赢了,赢得干净利落。
但也暴露了一个致命的软肋——他孤身一人,势单力薄。
在这个人情关系错综复杂,家家户户都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四合院里,想安安稳稳地过好自己的日子,只靠钱和一股子狠劲,是远远不够的。
必须要有自己的“人”。
几个身影,在他脑海中渐渐清晰起来。
后院,二大爷刘海中家的老二刘光天,还有老三刘光福。
那哥俩,在这个院子里,几乎就是透明人。常年活在刘海中的打骂和训斥之下,在家里的地位甚至不如一件像样的家具。他们是典型的、被家庭和整个大院集体边缘化的人物。
如果能把这俩人收拢到自己身边……
林凡的嘴角,无声地勾起一抹弧度。
一个清晰的计划,已然在心中成型。
一顿烤鸭,风卷残云。
他将剩下的鸭架子用油纸重新裹好,骨头归骨头,碎肉归碎肉,码放得整整齐齐。
明天,这就是他收拢人心的第一份“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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