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黎大人?”下人听到声音立马便分辨出来是自家的大人。连忙跪在玄黎脚边,抬头看着玄黎撒娇道“大人,你可算回来了,你看,明明是他撞着我,我”正说着话,玄黎一脚便将其踢飞老高,咚的一声,下人种种砸在青石路上,昏了过去。
“对不起,是我管教不严,我代他向你赔礼了。”说完,便是一礼,郭含见来人身穿一身道袍,声音掷地有声,相继还礼,道“不,是我不长眼睛撞了他,应是我先道歉的。”郭含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向前快,玄黎见状叫了一声“郭公子,留步。”
郭含一愣,心说他怎么会认识我,看着指了指自己。玄黎颔首点头,示意他稍等片刻,便向着人群也是一礼“诸位,诸位都是外皇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若我家仆人日前有得罪的地方我这主家便代为道歉了。”说着,看了一眼人群中的胖子,胖子一愣,桥溜溜的离开了。
待人群散开,玄黎一把扛起了躺在地上的下人,与郭含肩并肩走着,“玄黎道长大人识得我?”
“不认识,但我认识你那个玉佩,你是郭大人的遗腹子,郭含。”
郭含点着头,拱手一礼,玄黎看着他难受的表情,心知是让他想起难过事,开口便要道歉,却看郭含微微一笑,眼神中说不出的落寞。一阵沉默过后,郭含开口道:
“玄黎道长大人其实不用向他们道歉的,尤其是那个胖子,那一日你家仆人出来遛狗,他家孩子淘气踹了一脚,把狗踹死了,你家仆人打趣着要他的长命锁,他不给还咬了一口你家的仆人。最后男孩子把锁当了买了好多吃的藏在一个荒院地窖,骗他父母说被人拿去抵账。”
玄黎听着好奇,“你怎么会知道的如此清楚?”
“那地窖是我爹以前的府邸,我对他小施惩戒,将那一包吃食拿了去当下酒菜了。”玄黎听后一愣,叹道“都怪我当时人轻言更轻,竟不能给郭大人说辞一番。”郭含笑着,低头摇首,“我知道,但就是丘将军说在当时也是不管用的.”
“嗯”玄黎看了看郭含,此子骨瘦如柴,若是打包论斤称可能还不如有一只成年羊般大,却足足有六尺的身高,骨架之大倒让玄黎好奇“你现在有多大了?
“啊,大人有所不知,我今年实岁九岁半,虚岁十三。”
老道听的一愣,“孩子,你这个是在哪里论的?”
“道长大人有所不知,别人都是十月怀胎,一招分娩。我母亲怀了四年零两个月。所以我的母亲生娃难产便离开了,只留下我与奶妈一起生活。”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你现在自己住吗?”
“奶娘病重,平常是制鞋贩履混些吃食,晚上混些银两好来供养奶娘。”
“嗯,这样吧,我略懂些医术,就让我随你看看去吧。”
“是,是,那太感谢您了。”郭含驻足又是一拜,玄黎点着头将其扶起,心里诧异着他从小吃苦却如此的知书达理,通晓人情,倒让玄黎好生怜悯。
说着话,二人七扭八拐的来到一处院子,郭含小跑着去打开院门的锁。玄黎左右观察,离着院子不远有一口水井,玄黎咽了咽唾液,抬头看见井旁站着棵高大的杨树,此树高达九尺,根部粗大,枝条挺立,却不见有半片树叶挂在上面,玄黎在树下找了个地方将守心重重一摔,人便落了地,头一歪正撞上老杨树的树根,“哎呦,疼!”
下人守心捂着脑袋,抬头看见自家大人站在身前手里把着装满井水的瓢正目含杀气的瞪着自己,猛然想起自己出去打油回府时被人讹诈,当街要钱,主人见了不帮我还打了我,是因为我报了老爷的号说了夸大的话,哎呀,守心心里咯噔一下心知道自己是做了错事低着头不敢再看玄黎。
“醒了?醒了就快起来!”守心吓得一缩手撑着地,急忙从地上爬起来,跪拜着玄黎求饶道“老爷,小的下回不敢了。”
“呵,还有下回?”
“没有,绝对没有。”
“行了,咱俩的事回去再说。”
“好、好的”守心急忙站起身,猛地站起身,一仰头又磕在了树干上,“啊,好疼!”忽听见一声猫叫,众人抬头去看,就在那老杨树的树梢上,两只微型的灯笼打的通亮,细看之下乃是一只小猫,乌黑毛发上落着灰土,许是被守心吵醒,黑猫正在树杈上张着嘴,将自己的腰抻得老长,修长的小爪子不住的在树皮上来回摩擦着。守心看着小猫玩心大起,向着小猫的方向发着挑逗的声音,双手张开准备接着小猫。
玄黎看了一眼,呵笑着说“你最好不要这样做”。
“为什么?“守心不懂,看着玄黎问道,却听身后郭含大叫,“小心”,守心一抬头,小黑猫张着爪子便扑向守心,玄黎捂着脸,不忍去看,只听到守心那痛彻心扉的喊叫。
”好啦,快把他拿开“玄黎呵斥着,现在他可不想被黑甲军在这里找到这里。显然郭含也是不想惹麻烦,小声说着”好啦,我们进去吧“。就这样,守心提着黑猫跟着俩人进了院子。
三人进了院子,郭含歉礼道,“道长大人,寒舍简陋,望您海涵。”
“无量天尊,贫道此番前来是为救人,还是快点带我们去见见她。”玄黎环视院子,总共三间草房相依而建,正当中的房子很大,除了黄泥还有红砖青石嵌在里面,应该是郭含的屋子,剩余两间分别东西而立,东房墙上立着铁锹,辣椒串,门口地上满是油渍,应该就是厨房,另一间倒没什么特别,透过窗户有烛火跳动,玄黎明白西房应该就是郭含奶妈的房间。果不其然,郭含走向西房,喊着奶娘的名字“黄妈,你身体好些了吗?“郭含走到门前,轻轻扣了扣门,不见回声,郭含看了看站在院子里的两人,包含歉意的点点头,又叩门轻唤着自己的奶娘黄妈,还是没有回音,久等之下,郭含叫了一声打扰了就要推门进去,这时房门里传出两声干咳,一个年迈沙哑的声音紧接着也传了出来“是郭少爷吗?”
“是,您睡下了吗?”却是又两声干咳,没了回音,玄黎站的久了,晃动了几下头,下人守心望着漫天的星辰打了个呵欠,将黑猫放了下来。玄黎看了看下人,回头对郭含道“如此看来老人已经睡下,我们也就不打扰了,改日再说。”说着便往门口走,郭含心里纳闷,往日这个时候的黄妈都在给我作些吃食然后再睡,怎么今天躺下这么早,砖头又一琢磨大概是真的累了,老婆婆身体虚很正常。回身发现玄黎要走,想到黄妈身体情况如此不好,今天可一定要留住这道长大人,急忙喊住玄黎。“道长大人,二位且慢。“站在二人面前便往自己的房子里让,看着他挺着急,玄黎说声好吧就进了屋。进了房子,玄黎左右一环顾,发现这屋子并没有外面看着大,一张小炕,两扇窗户,正当中是一张掉了色的木桌,桌子两边是对着两把椅子,守心左看看,又看看,真是没见过这么旧的房子,满房梁上挂着大大狭小的蜘蛛网,看到椅子,扯过来擦了擦就要做下,又一想不太对,立马便将椅子放在玄黎旁边,自己站在玄黎的身边。
“那二位在此等一会儿,我去去就来。”玄黎点着头目送郭含出了门,等郭含离开,守心便好奇的四处看,房间里倒是没什么物件,倒是炕中间的墙上挂着一张刺绣,形状像一个锦旗,上面绣着天青色的四爪白纹龙,这是肃青国的图腾,名为云苍,士族名门的家里都有,武官为红色,文官为蓝色,是身份的代表。当然玄黎虽是国师,但不在体制之内,守心是听过未见过。刺绣挂绳上一边一个核桃,守心摇了摇,里面有所响动。正要摘下来看的时候玄黎大声的呵斥到“守心,不得无礼,看我回去不阉了你。”
守心心里一紧张,竟把刺绣从手上滑落,咔嚓一声,两个核桃掉落在炕上,咔的一声,两枚核桃竟都裂开,守心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老爷,你看!”玄黎打着瞌睡,回头一桥,那困意全无。在守心手里的是一大一小一金一银的金银核桃。
“这,,,”玄黎也是一愣,两人正在屋子里顿住,听的房外郭含惊恐的声音“黄妈,你咋了,黄妈?”声音刚到耳边,玄黎早已经来到院子。西房房门大开,玄黎看见郭含跪在地上,一个老妇躺在地上,手捂着胸口,双目紧闭已经出了褶皱,半张着嘴没有了呼吸。
玄黎来到跟前,老妇双目紧闭,嘴唇发白,玄黎看着死状感觉并非常人为所作,当下问道“黄妈到底有什么疾病?”
郭含止住眼泪,抽泣着回答道“黄妈有先天性的心疾,不能着急上火。更不能干太重的力气活。”
“你先把她挪到外面。我来试试看”郭含心里一喜,“道长大人可是有什么办法?”
玄黎沉默着点了点头,看着郭含微笑的脸庞,叹了口气道“我只有四分之一的把握。”
郭含转头一跪,“我现在只有怹了,拜托您了。”然后起身抱起黄妈的身体,一步一步送到了院子的木桌上,对着玄黎道“您开始吧”说完,郭含便退到了一边。
玄黎看了看天,从怀里取出一张符咒放在旁边,又从身后取出一把匕首。玄黎一手拿着刀,一手把着黄妈的手。“我开始了”守心听到这话,疾步走到郭含的身边,拽着他靠在院子的围栏旁,静静的等待着。
玄黎余光打到旁边,确定两人都呆在安全的位置,开始了他的救治。玄黎手拿着匕首,朝着黄妈的无名指轻轻的一刺,一点红色的血液从指尖渗出,玄黎放下匕首,拿起旁边的符纸把血液粘在纸上,玄黎一手托着符纸,一手坐着道印,口念法诀。突然一道闪光打在玄黎的身上,郭含吓得不知所措,大喊着“道长大人”便要冲过去,守心一把拉着他的衣角说道“危险,别过去。”那边玄黎把着桌子,晃悠了几秒。稳住身形也说了句“没事”。郭含哦了一声堆坐在围栏前,压抑着内心的紧张。自自打出生以来,郭含便由奶娘抚养长大,周围亲人倒是都在,却没有来往,现在的他已经看淡了亲情,只有奶娘黄妈才是他的最亲之人。
玄黎颤抖着,刚才的符咒名叫雷音,乃是以人的血液为引,招天雷入身,身体越强,雷压越大,所以用此招数救人就得使用病人的血液。玄黎双手摩擦,又用力的将其分离,分离时隐约可见两掌之间的蓝色光柱,那不是别物,便是引下来存在于玄黎体内的雷电。
玄黎咬着牙,忍着雷电之力带来的痛苦,照着黄妈的胸口一下按压下去,分离时黄妈的身体似是被两掌吸住,胸部向上,到了一定高度又沉了下去。如是几次,院中闪着白光,那玄黎鬓角处也冒出汗来。
终于最后玄黎明显有些吃力,将将仅剩的一点电力全部打在黄妈的身体,黄妈因为电流的关系,身体抖动着,嘴角益出一股血液,郭含瞳孔微缩,紧张的看着眼前的景象,木桌之上黄妈猛地睁开眼睛,视线模糊,看不清眼前之景,只隐约看到一个瘦弱的身影
“啊,是谁?”听见桌子上的人回缓过来,玄黎紧张的心略微放松,梳了梳气,“无量天尊,贫道受…”话未说完玄黎感觉身后一阵清风,再抬头看,那郭含已经趴在黄妈身前哭诉。玄黎一边惊诧,一边喜笑,心中感叹此子确是块璞玉。
“黄妈,你终于醒了,我,我…”此时的黄妈意识逐渐清晰,听到声音知道是自家的少爷,睁眼看着眼前的郭含泪流满面,自己便想要起身行礼,郭含见她起来,便帮她扶正身子,黄妈勉强站在身便要对他行礼,却身子一软便往后倒,好在守心手疾眼快,在后面扶了一把,这才稳住。就这样,郭含,守心两人合力将黄妈搀扶着回到西房躺在床上,玄黎跟在后面活动着刚才施法的手指。此次的法咒虽然不动修为,但身体上的消耗却是很大,尤其是电击的麻痹久久不能消除。
床前,郭含问着黄妈身体的情况。玄黎站在房间的一角运气自愈着,心里好像想到了什么,唤了守心过来,嘱咐了几句,守心便出了门。眼看守心出了门,一拍脑瓜,“我忘了介绍”,郭含这才站起身向黄妈介绍着玄黎,说二人如何相识回家,怎样进行的救治统统说了个清楚。黄妈听的不是很明白,但听到名字时有些记忆,眼前的道爷是早年老爷说的上话的同僚,现如今自己更是被其相救,此乃上天良缘。黄妈心中好像看到一些光芒,喘中带咳,咳中有喘,语气有些急促的说道“道,道爷大人,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呀。”
“莫要着急,慢慢说来。”
“是”郭含将黄妈扶着,后背靠着床头回忆道“今天我像往常一样给少爷准备热粥,一切准备完太阳就快落山了,我那时有些困就准备进屋休息一下,刚进屋子我就看见屋子中的柜子都被翻的乱七八糟,就在我震惊想要发出声音的时候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嘴,我当时越来越害怕,心跳越来越来,最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话说到此,众人明白过来,玄黎听着黄妈的回忆心里有了大概,此番应是有人入室盗窃惊吓了黄妈,“看来是搏斗使得黄妈心疾复发,那刚才回你话的可能便是凶手了。”郭含皱起眉头点了点头,玄黎站在窗边看着院子外人影窜动,苦笑着说“没想到他们还挺快,看来今日是甩不掉了。”
郭含一脸疑惑的看向玄黎,便走向玄黎便问道“您在说谁啊?”正问着,守心从外面回来了,守心进到屋里叫了声大人向着玄黎一礼,“东西找到了?”
守心点了点头,将手一摊,一条蓝蓝色的麻布正躺在守心的手里,玄黎将布条拿起递给郭含,说道“这是我刚才治疗时黄妈手里攥着的东西。”
郭含接过布条,递给黄妈说道“这种布我知道,是翎玉斋的下等麻布,如此讲来穿这种布料的人都是在我家这个附近的落魄贵族了。”黄妈眯着眼,里外打量着布条,忽然神色微变,在郭含耳边低语了几句。郭含俯耳听罢,心里也是一惊。径直走到床边的衣柜里,几下翻找,咬着牙,说道“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