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这份宁静被天幕带来的景象打破了。
新任的天神丹迪,正一脸困惑地看着画面。
他那绿色的皮肤,似乎都因为烦恼而皱了起来。
“它能分辨出什么?”
他的声音充满了不解。
“是……是心灵的纯净度吗?像我们分辨善恶那样?”
丹迪尝试用自己能够理解的方式,去解读那个怪物的行为。
“还是说,它能看到我们感受不到的东西?比如……灵魂的‘疾病’?”
他看向身旁那个始终沉默不语的身影。
波波先生依旧面无表情,漆黑的眼珠倒映着天幕的光,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没有回答丹迪的问题。
神殿之上,只有风声,与丹迪那挥之不去的,沉重的疑问。
……
完美世界。
九天十地,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仙家道场。
无数强大的修士,汇聚于此,他们的目光,都投向了天穹之上的那片光幕。
起初的震撼与对“炼尸术”的鄙夷,此刻已经被一种全新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一种混杂着惊疑、凝重与一丝丝不安的情绪。
“竟然……还有不杀的时候?”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修士,抚摸着自己的长须,眉头紧锁。
他的神识强大无比,可以洞察秋毫,看穿虚妄。
但在他的感知中,那个被放过的研究员,与之前被改造的人,在生命本源上,没有任何区别。
“难道那个所谓的‘瘟疫’,真的存在?”
“是一种连我等仙道修士都无法察觉的,更高层次的灾厄?”
这个念头一出,立刻引起了一片哗然。
“不可能!我等屹立于人道之巅,俯瞰万界,有何物能瞒过我等的法眼?”
一名气息霸道的年轻至尊立刻反驳,他的眼中充满了自信与傲慢。
“依我看,那怪物不过是心智错乱,所谓的‘标准’,不过是它的胡言乱语罢了!”
“胡言乱语?”另一名气息古朴沉稳的修士摇了摇头。
“你没有看到它的眼神……虽然隔着面具,但那种‘确定’感,做不了假。”
“它不是在犹豫,也不是在随机挑选。”
“它是在……‘诊断’。”
“它的标准到底是什么?是血脉?是神魂?还是……道果?”
“如果它的标准真的存在,那岂不是说,我们之中,也可能有人……是它眼中的‘病人’?”
最后一句话,让整个道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都下意识地审视着自己,又警惕地看向身边的人。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形的恐慌,开始在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强者心中,悄然蔓延。
他们所求的“真”,他们所证的“道”,在那个怪物的“标准”面前,似乎……变得不再那么确定了。
天幕的画面,毫无征兆地切换了。
不再是血腥的手术台,也不是扭曲挣扎的怪物。
那是一间收容单元。
纯白。
墙壁、天花板、地面,都是一尘不染的白色,泛着一层冰冷无机质的光。
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安静得只能听到细微的电流声。
SCP-049,那个带来无尽恐慌的疫医,此刻正安静地待在房间的角落。
它没有坐着,只是站立着。
身形依旧挺拔,仿佛一位正在思考的学者。
它时而抬起戴着手套的手,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墙壁,似乎在描摹着什么看不见的图谱。
它时而低下头,鸟嘴面具对着地面,仿佛在与另一个维度的存在低语。
那些低语,轻不可闻,却让所有窥视着这一幕的生灵,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它在研究什么。
它在等待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而不带任何感情的旁白音,响彻了所有世界。
【SCP-049,疫医。】
【能力:感知大瘟疫、致命接触、尸体转化(SCP-049-2)、超常外科知识、高物理抗性。】
【项目等级:Euclid。】
声音平铺直叙,像是在宣读一份档案,却字字千钧,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它彬彬有礼,谈吐不凡,自诩为治愈者,却带来死亡与扭曲。】
【它执着于一场无人能解的瘟疫,施行着一场无人认可的治愈。】
【它究竟是疯狂的造物,还是某种扭曲慈悲的化身?】
【或许,只有当大瘟疫真正降临时,我们才能知晓答案。】
这句诘问,让无数世界的强者,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基金会恐怖收容物——SCP-049,盘点结束。】
【当医生的手术刀落下,谁又将登上这恐怖的舞台?】
话音落下。
天幕上的光芒,开始迅速黯淡。
那间纯白的收容室,连同疫医的身影,一同被黑暗吞噬。
最后,只剩下那个标志性的鸟嘴面具轮廓,在无尽的黑暗中,若隐若现。
仿佛一个永恒的烙印。
最终,连那最后一点轮廓,也消失了。
天幕,彻底归于虚无。
……
海贼王世界。
未来岛,蛋头。
主脑“朋克记录”所在的实验室中,六个贝加庞克的分身,正围着一块巨大的屏幕,神情各异。
代表“邪恶”的莉莉丝,嘴角挂着兴奋的笑容。
代表“欲望”的约克,则在盘算着这东西能带来多大的利益。
而真正的核心,那个巨大的大脑,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
无数的数据流在屏幕上疯狂闪烁。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一个苍老而充满活力的声音,从连接着大脑的扩音器中传出,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感知‘瘟疫’!”
“这绝不是通过常规的五感,也不是通过见闻色霸气!”
“是一种全新的,我从未设想过的感知模式!”
“是信息素?是量子纠缠?还是某种作用于灵魂层面的特殊波动?”
贝加庞克的声音越来越快,充满了科学家的狂热。
“还有那个致命接触!”
“一瞬间就让生命体征完全消失!”
“这是什么原理?是瞬间破坏了所有细胞的细胞膜,还是直接下达了‘死亡’的神经指令?”
“这比凯多的防御,比任何恶魔果实的能力,都要更加……更加根本!”
“还有那个改造!”
“我的天,那不是简单的复活,那是彻底的生物结构重塑!”
“他把人类,改造成了另一种全新的物种!”
“这超越了我对生命因子的一切认知!”
实验室里的警报灯开始闪烁,似乎是因为主脑的运算量过大,导致系统有些不稳定。
但贝加佩克完全没有理会。
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颤抖。
“太有研究价值了!”
“太完美的研究素材了!”
他几乎是在咆哮。
“把它给我!”
“我一定要把它弄到实验室里来!”
“把它切片!分析它的每一个细胞!解析它的感知器官!复刻它的致命能力!”
“有了它,我对生命的理解,将能超越整整五百年!”
整个蛋头,都回荡着这位世界第一科学家的,狂热而危险的宣言。
……
斗罗大陆世界。
武魂殿。
宏伟而空旷的教皇殿内,光线从高高的穹顶洒落,照亮了王座上那个高贵而孤傲的身影。
比比东单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手指,在王座的扶手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笃。
笃。
笃。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天幕已经消失了许久,但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个方向,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站在下方的菊斗罗月关与鬼斗罗鬼魅,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能感受到,教皇冕下此刻的心情,似乎……很复杂。
许久,比比东的红唇,才微微开启。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奇特的玩味。
“以自己的方式,追求所谓的净化吗……”
她想到了那个怪物,是如何坚定地认为自己在“治愈”世界。
也想到了自己。
为了建立一个全新的,由魂师主宰的,没有宗门倾轧的世界秩序,她同样在用自己的方式,“净化”着这个大陆上所有反对她的势力。
虽然手段天差地别,但那份不被世人理解的执着,却让她感到了一丝微妙的共鸣。
“虽然手段残忍血腥,令人作呕……”
比比Dōng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但这份执着,倒是有些意思。”
她不是在赞同,更不是在欣赏。
她只是从那个怪物的身上,看到了某种极致的“念”。
一种可以将整个世界都视为“病人”,并将自己当做唯一“医生”的,疯狂而纯粹的念头。
鬼魅那隐藏在黑袍下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不懂教皇冕下话中的深意,但他能感觉到,冕下身上那股冰冷而霸道的气息,似乎……又浓重了几分。
……
火影忍者世界。
木叶村,火影岩上。
漩涡鸣人盘腿坐着,金色的头发在风中微微晃动。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依旧是那副苦恼的样子,双手抱着后脑勺,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我说,佐助……”
他偏过头,看向身边那个同样沉默不语的黑发少年。
“那个鸟嘴面具的家伙,虽然真的很可怕,杀人也像捏死虫子一样……”
鸣人努力地组织着自己的语言。
“但总感觉……它好像真的以为自己在做好事?”
“你听到它说话的语气了吧?那么认真,那么有礼貌,它好像打心底里就觉得,那些被它杀死的人,都是需要被‘治好’的病人。”
鸣人的脸上,满是无法理解的困惑。
在他的世界里,敌人就是敌人,伙伴就是伙伴。
他无法理解这种……将杀戮当做“治愈”的逻辑。
佐助始终抱着手臂,靠在一旁的树干上,闭着眼睛。
听到鸣人的话,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冰冷的轻哼。
“哼。”
“愚蠢的自我满足罢了。”
他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子,冷冽而锋利。
“沉浸在自己构建的虚假正义里,将自己的行为合理化。”
“这种人,我见得多了。”
佐助的脑海中,闪过了大蛇丸那为了所谓“永生”而进行无数残忍实验的身影,也闪过了那些为了村子的大义而牺牲族人的高层。
他们的眼中,都带着和那个疫医相似的,不容置疑的“确信”。
“不管它怎么想,怎么说。”
佐…助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却没有任何温度。
“它带来的,只有死亡与痛苦。”
“这就够了。”
鸣人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看着佐助那冷漠的侧脸,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和佐助,看问题的角度,永远都不一样。
风吹过火影岩,带着一丝凉意。
……
仙逆世界。
一处不知名的修真星上。
万丈绝壁之巅,罡风呼啸,刮骨裂魂。
王林盘膝而坐,白发在狂风中乱舞,身形却如万古磐石,纹丝不动。
他的面前,是无尽的星空。
璀璨,浩瀚,却又冰冷,死寂。
天幕的光,早已散去。
宇宙,又恢复了它亘古不变的黑暗与沉默。
但王林没有动。
他依旧双目紧闭,仿佛陷入了深层次的入定。
那个名为SCP-049的存在,像一颗石子,投入了他那古井无波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不是恐惧。
不是惊奇。
而是一种……深沉的思索。
旁白最后的那几句话,在他的识海中,反复回响。
【它执着于一场无人能解的瘟疫,施行着一场无人认可的治愈。】
【它究竟是疯狂的造物,还是某种扭曲慈悲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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