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位不朽来说,SCP-049的分析,到此结束。
它,只是一个有价值的“样本”而已。
再无其他。
……
仙逆世界。
罗天星域。
王林依旧盘膝坐在那片死寂的星空中。
天幕,是他眼前唯一的画面。
访谈的内容,一字不差地,落入他的耳中,映入他的识海。
他的目光,始终平静。
那份远超时代的解剖学知识,没有让他惊讶。
那套荒谬绝伦的中世纪医学理论,也没有让他觉得可笑。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静静地听着。
仿佛在观摩一种,全新的,他从未接触过的“法”。
当玄空子发出惋惜的叹息时,王林的嘴角,却露出了一丝无人察觉的,极淡的弧度。
浪费?
可惜?
不。
王林不这么认为。
他看着画面中那个固执地宣称着“瘴气”与“体液”的黑袍身影。
一个念头,在他的心中,逐渐变得清晰。
他之前,认为那种粗糙的“炼尸术”,是一种追求极致“工具化”的道。
现在,他有了更深的理解。
这种“道”的核心,究竟是什么?
不是那双能精准解剖的手术刀。
不是那份渊博到超越时代的生物学知识。
而是那个……偏执到不可理喻的,荒谬的“信念”。
正是因为坚信“大瘟疫”无所不在。
正是因为坚信自己的疗法是唯一真理。
所以,它才能如此毫不犹豫地,将一切活物,都视为潜在的“病人”。
所以,它才能如此冰冷地,将生命,改造成绝对服从的“工具”。
它的知识,是“术”。
它的信念,才是“道”。
而且,这是一种,极其恐怖的“道”。
因为,它的“道”,是以一个被证伪的,荒谬的理论为根基的。
但它,却能用最顶尖的,最真实的“术”,去践行这个荒谬的“道”。
“以谬为真……”
王林轻声自语。
“以执为道……”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
在修真界,修士求的是“真”,证的是“道”。
何为真?天地法则是真,因果轮回是真,力量是真。
但天幕上这个怪物,却向他展示了另一种可能。
当一个“假”的信念,被偏执到极致,被用最“真”的手段去执行时,它所产生的“果”,同样是真实不虚的。
那些被改造的049-2,那些行尸走肉,就是最真实的“果”。
“它的力量,并非源于它的知识。”
“而是源于它的……无知。”
一种,绝对的,不容辩驳的,对自我理念的“无知”。
因为它“无知”,所以它无畏。
因为它“偏执”,所以它坚定。
王林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全新的,布满了荆棘与骸骨的道路。
这条路的起点,写着“我即真理”。
无论这个“真理”,在别人眼中,是何等的荒谬。
“虽然低劣……”
王林想起了自己之前的评价。
是的,从力量层级,从法则运用上来看,这种手段,依旧是低劣的。
“但这种思路……”
他的呼吸,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变化。
将一个虚假的概念,通过极致的手段,化为真实的存在。
这本身,不就是一种,逆天而行的“道”吗?
一种,将生命彻底工具化的,冷酷到极致的“道”。
一种,将谬误奉为圭臬,将疯狂化为力量的……邪道。
王林睁开双眼,星空中的黑暗,似乎都无法吞噬他眼中的那抹精光。
他没有惋惜。
也没有批判。
他只是作为一个求道者,一个见证者,将这种全新的“道”的形态,深深地,烙印在了自己的心中。
这世间的道,果然有万千种。
今日,他又见识了一种。
天幕的光影,再一次流转。
王林刚刚闭上的双眼,缓缓睁开。
那片烙印在心中的,名为“以谬为真”的道,其形态尚未完全稳固,新的画面便已冲刷而来。
这一次,不再是广袤的战场。
而是一条狭长的,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走廊。
墙壁是惨白色的,地面是惨白色的,连头顶的灯光,都散发着一种没有温度的,惨白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血腥味混合的刺鼻气味。
急促的警报声在远处回响,忽远忽近,像是濒死者的喘息。
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的男人,正死死地将后背贴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嘶嘶的破风声。
汗水浸透了他额前的碎发,一缕缕地黏在皮肤上。
他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倒映着一个缓缓逼近的黑色身影。
SCP-049。
它依旧是那身古老而神秘的黑袍,那张鸟嘴面具在惨白的灯光下,反射出陶瓷般的光泽。
它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只有衣袍摩擦地面发出的,沙沙的轻响。
在这死寂的走廊里,这声音被无限放大,敲击着那名研究员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
研究员的嘴唇无声地开合着,似乎想要求饶,或是尖叫。
但他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能做的,只有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代表着死亡与改造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SCP-049停下了脚步。
它站在研究员的面前,那双隐藏在面具阴影下的眼睛,似乎在审视着他。
研究员浑身僵硬,连最细微的颤抖都停止了。
他放弃了。
他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冰冷手指的触碰,等待着那场无法拒绝的“治疗”。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
一秒。
两秒。
预想中的冰冷与剧痛,并未到来。
他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掀开了一条眼缝。
他看见SCP-049的头,微微歪了一下。
这个动作,充满了人类无法理解的,非人的困惑。
然后,一个沉闷的,仿佛从古老棺木中发出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
“不……”
那个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确认自己的判断。
“你……你没有被感染。”
“奇怪。”
说完这几个字,SCP-049收回了它那只悬在半空,几乎要触碰到研究员皮肤的手。
它甚至没有再多看这个幸存者一眼。
仿佛这个刚刚还被它视为“病人”的生命,在被判定为“健康”的瞬间,就彻底失去了被关注的价值。
它转过身,用它那不疾不徐的,永恒不变的步伐,继续向着走廊深处走去。
去寻找下一个,需要被“治愈”的病人。
走廊里,只剩下那名研究员。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贴墙的姿势,身体的肌肉因为极致的紧绷而开始抽搐。
几秒钟后,他的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
劫后余生的狂喜并未出现。
他的脸上,只有一片空白的,无法理解的茫然。
为什么?
为什么是我?
旁白那毫无感情的声音,适时地响起,解答了所有人的疑惑,又带来了更深的疑惑。
【SCP-049对“瘟疫”的诊断标准极其神秘且无法预测。】
【在极少数情况下,它会判定某些个体并未感染,从而放弃“治疗”。】
【这使得对其行为模式的完全预测变得更加困难。】
【至今无人能理解它的判断依据。】
画面,定格在研究员那张茫然的脸上。
王林看着这一幕,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刚刚才领悟的“道”,那个以“我即真理”为起点的,偏执的,疯狂的道,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
不。
不对。
王林眼中的精光再次闪烁。
这不是裂痕。
这是……补充。
他之前的理解,是这个怪物将一切活物都视为“病人”。
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它的“道”,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更加……“完整”。
它不是一个只会执行“杀戮与改造”的疯子。
它……有自己的“标准”。
一套不为外人所知,甚至可能连人类都无法理解的,诊断“瘟疫”的标准。
这个发现,让王林背脊处,窜起一股凉意。
一个纯粹的,没有理性的疯子,是可怕的。
但它的行为,终究是可以预测的。
那就是毁灭一切。
可一个拥有自我逻辑闭环,拥有坚定不移的内在准则,却又完全无法被外界所理解的疯子……
它的行为,将是真正的,无法预测的天灾。
“它的‘道’,不是建立在‘万物皆病’的狂妄上。”
王林喃喃自语。
“而是建立在……一套只有它自己才能解释的,独属于它的‘天地法则’之上。”
这比前者,要恐怖千百倍。
因为前者只是单纯的毁灭。
而后者,代表着一种……审判。
它在用自己的“法”,审判着世间万物。
被判定为“有罪”的,即为病人,需要被改造。
被判定为“无罪”的,即为健康,可以被无视。
而审判的权力,完全掌握在它的手中。
审判的依据,却是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原来如此……”
王林眼中的光芒,越发深邃。
“这才是真正的……‘我即真理’。”
不是宣称世界是谬误。
而是,重新定义一套属于自己的,真实不虚的“法则”。
并且,用最真实的力量,去践行它。
王林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心中的那条荆棘骸骨之路,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
路的尽头,依旧是那四个大字。
但此刻,他对这四个字的理解,已然天差地别。
……
海贼王世界。
革命军总部,巴尔迪哥。
呼啸的狂风卷动着沙尘,拍打着基地的岩石外壳。
龙站在巨大的世界地图前,双手环抱在胸前,那张印有奇特纹身的脸,在摇曳的灯火下显得格外凝重。
屏幕上的光,映照着他深邃的瞳孔。
“无法理解的标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这并不意味着它的行为是随机的,或者是非理性的。”
他身后的萨博,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龙先生,您的意思是……”
龙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定在天幕上那个瘫倒在地的研究员身上。
“它的行为逻辑,是存在的。只是我们……无法解读。”
“就像是某种我们从未见过的古代正文,我们能看到文字,却不理解其意。”
“这比一个纯粹的,只知道杀戮的机器,要难应对得多。”
龙的眼神变得锐利。
“因为你无法预判它的行动,无法制定有效的对策。在它的面前,所有人都是在赌运气。”
“而我们革命军,最不能依靠的,就是运气。”
……
咒术回战世界。
京都咒术高专,一间古朴的道场内。
庵歌姬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手臂,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
一股恶寒,从她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无法预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种随机性……才是最可怕的。”
作为咒术师,她们习惯了与有规律可循的咒灵战斗。
哪怕是特级咒灵,也大多遵循着自身的术式规则。
只要找到规则,就有祓除的可能。
但天幕上的那个怪物……
“你永远不知道,自己下一秒,会不会被它判定为‘病人’。”
“在那张面具面前,特级咒术师和普通人,或许没有任何区别。”
她身旁的显示器里,传出机械丸那毫无波澜的声音。
【逻辑分析:该个体的威胁等级需要重新评估。其“诊断”行为引入了不可控变量。根据现有数据,任何规避手段都可能失效。最优解:无法得出。】
冰冷的逻辑分析,反而让庵歌姬心中的寒意更盛。
连与幸吉的计算都得不出最优解。
这意味着,面对它,只能听天由命。
……
七龙珠世界。
云层之上,悬浮于空中的神殿。
这里是地球的最顶端,宁静,祥和,纤尘不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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