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的画面,在无数世界的注视下,悄然切换。
冰冷。
纯白。
刺目的灯光从天花板上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将整个房间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墙壁,地板,皆是光滑如镜的金属材质,反射着惨白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与金属混合的、令人鼻腔发干的气味。
这里是一间密不透风的收容室。
SCP-049就站在这片纯白的正中央。
它的黑色长袍,仿佛要将所有的光线都吞噬殆尽,与周围的环境形成了最尖锐的对立。
在它的对面,一个穿着橙色囚服的男人,正局促不安地站着。
他剃着光头,手臂上布满了刺青,眼神凶狠,却掩盖不住手掌深处渗出的细密汗珠。
他是一个D级人员。
一个消耗品。
实验记录的冰冷文字,浮现在天幕的一角。
【实验日志049-12】
【目标:测试SCP-049在受控环境下对人类个体的反应模式。】
SCP-049动了。
它迈开脚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黑色的皮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如同踏在虚空。
它缓缓走向那个D级人员。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观看着这一幕的人的心跳上。
D级人员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强迫自己挺直了胸膛,试图用凶恶的表情来掩饰内心的恐惧。
然而,当那个鸟嘴面具越来越近,当那双隐藏在阴影中的眼睛似乎已经落在他身上时,他紧绷的身体还是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SCP-049停在了他面前。
很近。
近到D级人员能闻到从它黑袍上传来的,如同尘封古墓般的陈旧气味。
它没有动手。
它只是微微歪着头,用那面具下看不清的眼睛,仔细地“观察”着对方。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
一秒。
两秒。
D级人员的额头,已经有汗水汇聚,顺着眉骨滑落。
片刻后,一个平静而古老的声音,从那鸟嘴面具后传了出来,略显沉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的……”
“我能感觉到它……”
“大瘟疫……”
“它已经深深地侵蚀了你。”
D级人员的脸上,瞬间写满了茫然与错愕。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强壮,有力,没有任何不适。
他刚刚才做过最全面的身体检查,每一项指标都显示他非常健康。
“你……你在胡说什么。”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被未知支配的恐慌。
SCP-049却没有理会他的反驳,它十分笃定,仿佛已经洞悉了某种凡人无法察觉的、深入骨髓的病灶。
天幕上,旁白的声音适时响起,冰冷而客观。
【SCP-049声称能感知一种被其称为“大瘟疫”(TheGreatPestilence)的无形疾病。】
【它认为,几乎所有的人类都已被这种瘟疫所感染。】
【SCP-049的诊断不基于任何已知的现代医学指标,其感知能力来源未知,疑似为一种异常感知能力。】
这段解释,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诸天万界激起了滔天巨浪。
……
超神学院世界。
天使之城。
神圣的殿堂内,鹤熙站在巨大的天体计算机前,白皙修长的手指在虚拟光幕上飞速划过。
无数复杂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在她的瞳孔中反射出幽蓝的光。
“正在进行全频段扫描……”
“目标个体生命体征正常,未检测到任何已知病毒、细菌或寄生虫反应。”
“基因序列稳定,无突变迹象。”
“模因污染检测……结果为阴性。”
“暗信息层面……无法解析,数据库中不存在对应模型。”
鹤熙的眉头,第一次微微蹙起。
以天刃的计算力,几乎可以解析宇宙中的一切已知现象。
但这个所谓的“大瘟疫”,却像是一个幽灵,一个不存在于任何数据维度中的概念。
她停下了操作,双手环抱在胸前,湛蓝色的眸子紧紧盯着天幕上那个黑袍身影。
“大瘟疫……”
她轻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身为顶级科学家的困惑与探究。
“是某种尚未被我们定义和理解的暗信息污染?”
“还是一种作用于更高维度的攻击?”
“或者……”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
“只是那个异常生命体,基于自身逻辑的……一种妄想?”
无论是哪一种,这个无法被“检测”出来的东西,都超出了她目前知识库的范畴。
“需要更多的数据。”
“需要一个可供解剖和分析的样本。”
鹤熙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
……
斗破苍穹世界。
星陨阁深处,一座幽静的药山之巅。
药老的身影悬浮在半空中,他那由灵魂力量凝聚而成的身体,此刻显得有些凝重。
他的目光穿透云雾,落在天幕之上。
“感知无形的瘟疫……”
他捻着自己虚幻的胡须,陷入了沉思。
作为曾经的大陆第一炼药师,他对各种奇毒、诡病、乃至灵魂层面的创伤都有着极深的了解。
可天幕上那个“疫医”所说的“大瘟疫”,却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它并非在观察那人的肉体,也不是在探查其灵魂。”
药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异。
“那是一种……更本质的‘看’。”
“就好像,在他的眼中,世间生灵的健康与否,有着另一套截然不同的评判标准。”
萧炎站在他的身旁,黑色的衣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他紧锁着眉头,漆黑的眸子里燃烧着探究的火焰。
“老师,您是说,那家伙的感知能力很奇特?”
“何止是奇特。”
药老摇了摇头,语气沉重。
“这种能力,已经近乎于‘道’了。它不是通过斗气,也不是通过灵魂力,而是直接判定结果。”
萧炎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那它说的大瘟疫,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灵魂层面的感染?还是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能量侵蚀?”
药老沉默了。
他无法回答。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无论是何种病痛,都应该有迹可循。
灵魂的虚弱,能量的紊乱,总会有所表现。
而天幕上那个D级人员,从任何角度看,都生气勃勃,毫无异状。
这种未知,让这位曾经的药尊者,都感到了一丝寒意。
……
凡人修仙传世界。
灵界,一座不起眼的洞府之中。
韩立盘膝而坐,双目微阖,但他的神识,却早已全部集中在了那片天幕之上。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但内心,却在飞速地进行着分析与判断。
“不是神识探查。”
他立刻得出了结论。
以他的神识之强,若有任何细微的能量或灵魂波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也并非灵力感应。”
那个“疫医”的身上,没有流露出任何修士应有的灵力波动。
它就像一个凡人,一个穿着怪异服装的凡人。
可就是这个“凡人”,却做出了连大乘期修士都无法做到的事情——洞悉一种不存在的“疾病”。
“更像是一种……天赋神通。”
韩立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或者说,是某种规则的具现,赋予了它这种直觉般的判定能力。”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膝盖。
这个发现,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在修仙界,最可怕的往往不是那些实力强大的敌人,而是这种无法理解、无法防御的诡异能力。
一个能够无视你所有防御,直接判定你“有病”的存在。
“这种无法被验证的诊断,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险。”
韩立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如果这个“疫医”的“治疗”手段,也和它的诊断一样不讲道理。
那么,被它盯上,或许比面对一名真仙还要可怕。
因为你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死。
谨慎,已经深深地刻在了韩立的骨子里。
这个SCP-049,已经被他在心中列为了最高等级的危险存在。
……
完美世界。
石村,村头。
巨大的柳树,扎根于大地之上,焦黑的树干上,抽出万千翠绿的枝条,随风轻轻摇曳。
每一根枝条,都流淌着朦胧的光晕,散发着勃勃生机。
柳神,这位来历神秘、法力通天的存在,此刻也静静地“看”着天空中的景象。
它的意识,没有在那个疫医的身上停留太久,而是穿透了表象,触及了更深层的本质。
一道温和而又威严的声音,在石昊的心底响起。
“它所指的瘟疫,或许并非你我所理解的生理疾病。”
柳神的枝条,轻轻摇晃,洒落点点光雨。
“也并非魂魄之伤,元神之损。”
石昊站在树下,仰着小脸,大眼睛里充满了不解。
“柳神,那它说的是什么呀?”
“是一种‘瑕疵’。”
柳神的声音,悠远而空灵,仿佛从万古之前传来。
“是概念层面,或者说,是‘道’的层面的瑕疵。”
“世间万物,自诞生之初,便非完美。修行之路,便是不断弥补自身,走向圆满的过程。”
“而在它的感知中,这种与生俱来的‘不完美’,这种存在于每一个生灵根源之处的‘缺陷’,就是所谓的‘大瘟疫’。”
柳神的话,让石昊似懂非懂。
但他明白了一件事。
那个鸟嘴怪人,认为所有人,从一出生开始,就得了一种治不好的“病”。
而它的使命,似乎就是要“治好”这种病。
柳神的枝条,微微一顿,仿佛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叹息。
“以‘不完美’为病,以‘死亡’为药石。”
“这个‘疫医’,它的存在,或许是对所有求索大道者,最大的警示。”
……
咒术回战世界。
东京咒术高专,医务室。
家入硝子伸出的懒腰,僵在了半空中。
她脸上的那抹玩味笑容,也彻底凝固。
她缓缓坐直了身体,将那根才点燃没多久的香烟,用力地摁进了烟灰缸。
烟头在挤压下,发出了“滋”的一声轻响。
“开什么玩笑……”
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震惊。
Euclid级?
好对付一些?
这些念头,此刻在她的脑海中,显得无比可笑。
“感知‘大瘟疫’?”
“认为所有人类都被感染?”
她那双总是带着倦意的眼睛,此刻瞪得浑圆,死死地盯着天幕上的那几行说明文字。
作为拥有“反转术式”的治疗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治疗”的定义。
治疗,是修复损伤,是祛除病灶,是让不正常的状态回归正常。
可如果……
如果这个“疫医”所说的“大瘟-疫”,才是“正常”呢?
如果所有人类,包括她自己,五条悟,夏油杰,所有咒术师,所有普通人,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处于一种“被感染”的状态呢?
那她的反转术式,治愈的究竟是什么?
是伤口?还是“健康”本身?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她的认知。
让她浑身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是引发疾病的术式……”
“也不是‘疾病’的诅咒……”
家入硝子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这家伙……”
“它是在重新定义‘疾病’与‘健康’!”
这个SCP-049,它的危险性,根本不在于它能造成多大的物理破坏。
而在于它所代表的那套,足以颠覆整个医学,乃至整个生命科学理论的、诡异而自洽的逻辑。
它不是特级咒灵。
它比已知的任何一个特级咒灵,都要诡异,都要可怕。
因为咒灵可以被祓除。
而一种“概念”,一种“真理”,你要如何去祓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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