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刚在302房里坐下,手腕还泛着热。
他低头看了眼皮肤,那道暗纹已经缩回皮下,但能感觉到,笔尖还在,随时能写。
他没空喘匀,门就被踹响了。
“砰!”
不是敲,是砸。
门锁震得发抖,门外站着胡一菲,手里拎着一把活动扳手,眼神像刀子,直戳他脸上。
“你搞什么鬼?”她声音压着火,“301的事还没完,现在轮到我?”
林默没动,只抬眼看了她一眼。
她身后走廊灯稳得很,没闪,也没风。
但她整个人绷着,肩线紧,手里的扳手不是吓唬人,是真准备砸的。
“你说清楚。”她往前一步,“我电脑刚才自己打开,放了一段女声尖叫,键盘上突然冒出‘还我命来’四个字,血糊糊的,擦都擦不掉!”
林默皱眉。
不是幻觉,也不是P图。
血字能擦,但留痕。
能留痕的,就是实体附着。
他站起身,外套都没穿,直接往外走。
“你跟我来。”他说。
“等等。”胡一菲拦住他,“你先解释,是不是你昨晚搞的鬼?跟曾小贤串通好了整我?”
林默停下,看了她一眼。
“你信电脑能自己写血字?”他问。
“我不信鬼。”她咬牙,“我信病毒,信黑客,信有人用投影仪耍我。”
“行。”林默点头,“那你带路,我看看是哪种‘病毒’。”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303。
胡一菲的房间干净得像实验室,书架按颜色分类,键盘鼠标摆成直线。
电脑还开着,屏幕黑着,但键盘上——
四个字,红得发黑,像是刚从伤口里挤出来的。
**还我命来**
林默走近,没碰键盘,而是抬起右手。
手腕一热,判官笔自动浮现,笔尖轻颤。
他把笔悬在键盘上方三厘米处,缓缓移动。
笔尖划过的地方,空气像水波一样荡开一圈阴冷的涟漪。
胡一菲瞪大眼:“你这又是番茄酱画符那一套?”
“不是。”林默没抬头,“这叫灵力扫描,比杀毒软件准。”
她冷笑:“灵力?你当这是修仙小说?”
话音刚落,键盘上的字突然动了。
血迹从键帽边缘渗出,像活物一样蠕动,四个字重新排列,变成——
**你也要死**
胡一菲猛地后退一步,扳手差点脱手。
“这不可能!”她吼,“电脑锁了密码,U盘都没插,怎么可能改字?!”
林默没理她,反手一把夺过她刚掏出来的U盘。
“别导出。”他声音冷,“这东西现在是容器,你一插,鬼就进你手机了。”
“鬼?”她像是听到了最荒唐的词,“你疯了吧!这是数据异常!是电路短路!不是什么——”
她话没说完,键盘上的血字突然炸开。
不是溅,是喷。
一道血线从空格键射出,直扑她脸。
林默早有准备,左手一扬,符纸拍在她右肩。
“闭眼!”
符纸接触瞬间,无声燃烧,金光一闪而没,渗进她皮肤,留下一道极淡的纹路,像烫过的痕迹。
血线撞上那道金光,像是撞上玻璃,炸成一片血雾。
胡一菲被震得后退两步,靠在墙上,呼吸乱了。
“这……这他妈……”她低头看自己肩膀,那道金纹还在,微微发烫。
林默没空解释,判官笔横扫,金光划过血雾。
雾气被强行凝聚,扭曲成一个人形。
白大褂,短发,二十出头,脖颈一圈深紫勒痕,眼睛空洞,却死死盯着胡一菲。
林默眯眼。
不是恶作剧鬼,是执念体。死得冤,怨气缠设备,借电子流显形。
“你认得他?”林默问。
胡一菲摇头,声音发虚:“没见过……我不认识……”
鬼影抬起手,指向她,嘴唇没动,声音却直接钻进她脑子里——
**你抢了我的课题……你害我跳楼……你还记得吗**
她脸色刷白。
“不可能……我读研那会儿……没人跳楼……”
“十年前。”林默低声,“这栋楼还是实验楼,三楼实验室,有人半夜坠楼,新闻压了,档案封了。”
胡一菲抖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系统告诉我的。”林默没多说。
鬼影突然暴起,双手成爪,直扑她面门。
林默判官笔一横,金光挡下,两股力量撞在一起,发出“滋”的一声。
胡一菲瘫坐在地,扳手掉在脚边,手指抠着地板。
“这不符合物理定律……”她喃喃,“血不会悬浮……意识不能跨介质传递……这不可能存在……”
“但它存在。”林默站在她前面,笔尖对准鬼影,“你信不信,不影响它要杀你。”
鬼影被金光压制,不断扭曲,发出无声的嘶吼,最后化作一缕黑烟,钻进电脑主机缝隙,消失不见。
房间里安静了。
键盘上的血字干了,变黑,像锈迹。
林默收笔,手腕一凉,暗纹缩回。
他低头看胡一菲。
她还坐在地上,肩膀那道金纹慢慢褪去,但她的表情已经变了。
不是怕,是崩。
一个信数据、信论文、信peerreview的人,亲眼看见自己世界观被一拳打碎。
“它……真的是鬼?”她抬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十年前死在这栋楼的人。”林默说,“具体怎么死的,我不清楚。但它认定你害了他。”
“可我那时候还没搬来……我连这楼都不知道……”
“但它觉得你知道。”林默蹲下,看着她,“有些执念,不讲逻辑,只讲感觉。”
胡一菲没说话,盯着自己手背,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林默站起身,走到电脑前,拔掉电源,又把主机拎起来。
“这东西不能留。”他说,“它现在藏在电路里,随时能启动。”
“你要干嘛?”她问。
“烧了。”林默说,“物理销毁最干净。”
她没拦,只是慢慢站起来,扶着桌角,腿还有点软。
“所以……你昨晚也是这样救曾小贤的?”她问。
“差不多。”林默把主机扛肩上,“他那是个小鬼,玩心理战。这个是真要命的。”
胡一菲看着他,眼神变了。
从怀疑,到震惊,再到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问。
“租客。”林默往门口走,“顺便管点不该管的事。”
她没再问,只是低头看了眼自己肩膀,那里已经没了痕迹,但烫感还在。
林默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顿了顿。
“下次。”他说,“别用陌生U盘,也别随便导数据。有些东西,看着是文件,其实是坟头草。”
他开门,走出去。
胡一菲站在原地,没动。
几秒后,她突然冲到电脑桌前,翻开抽屉,翻出一张旧照片。
照片是十年前,实验楼门口,一群研究生合影。
她手指颤抖地划过人群,最后停在一个穿白大褂的男生脸上。
那人站在角落,笑得勉强,脖颈处,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像是被什么勒过。
她盯着那张脸,呼吸越来越快。
突然,照片上的男生,眼睛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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