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是这些吗?”
陶大妹脸有些红,她虽然识字,可这些书籍是不碰的。
这几日照顾娘,倒是娘说躺床上无聊,找几本书来看。
这几本书,全都在娘床上小桌上找到的。
陶桃挑挑拣拣找出一本出来,快速的翻开书,然后将书本展开给众人。
“大梁律第三百二十四条,无故退婚者,需赔偿双倍聘礼……钱婆子,钱婆子,还要我继续念给你听吗?
吴婆子嘴唇不住的颤抖,不知是牙疼的还是被陶桃气的。
“你、你一个农妇,怎么会懂这些?莫不是忽悠我?”
“哼!”陶桃冷笑,“是不是忽悠你,可以问问你家那博学多才的秀才公。”
“你,你,你,你给我等着!”撂下狠话,吴婆子便带着人走了。
看着那些人落荒而逃的样子,陶桃觉得好笑。
这么就走了,这古人这么好打发吗?
好像不是一个段位呀!有意思。
刚刚心里有些得意,一迈腿腿大筋疼。
“快,大妹,扶我一下。”
谷大郎赶忙狗腿的跑过来。
“娘,大郎扶您。”
陶桃看着扶着她的帅小伙,嘿嘿,这帅哥是她儿子。
曾经也看着明星海报想过她要是能生出这么帅的儿子这辈子就知足了。
这不无痛当妈,还真整出这么帅的大儿子,人生圆满,一步到位。
满意,满意。
谷大郎看陶桃和颜悦色,心情不错的样子。
赶忙问,“娘,你怎么知道律法的?过去您不是不喜欢看书的吗?”
呃……这是被怀疑了吗?
兔崽子,长脑子了。
刚刚跟吴家人对峙的时候,脑子哪儿去了。
陶桃穿越过来就研究这古代国家和律法,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我这几日头疼,一直躺在床上。无聊,就让大妹给我搬几本书来看,没想到就是律法。这律法实用,以后你们几个都好好钻研钻研。”
谷大朗扭头看了陶大妹一眼,他突然觉得大妹的面相好像变了,哪里变了好像也说不好。
心里说不出的怪异,然后他又将视线转移到陶桃的脸上。
这一看,他震惊不已。
以前特别是前几日,他觉得他娘脸灰暗愁苦,身子疲惫的好似背了几座大山一般。可今日却觉得娘的面相变了,气度也变了。
面相变得光亮舒展不少,气度变得开阔轻松。
陶桃的感官很敏锐,谷大朗盯着她看,她一早便感觉到了。
“你总盯着我看什么?”
谷大郎被陶桃发现,立马奉承的话如倒豆子搬噼里啪啦往出倒。
“我觉得娘好似年轻不少,也白了不少,看着甚是漂亮”
“哈哈~”
虽然儿子夸老妈漂亮,好似有些怪怪的,可陶桃喜欢。
那个女孩子不喜欢别人夸漂亮的。
这可是以往从来没有经历过的。
穿越过来这么久,真的还没有了解过自己这张脸如今长什么样子。
“当真?”
谷大朗点头如捣蒜。
陶桃看向谷大妹,“大妹,你大哥说的可是真的,可别为了哄我开心,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谷大妹挽住陶桃的另外一只胳膊,然后仔细看向陶桃。
她点头,“娘,我觉得大哥说的没错,娘的确白了不少。”
陶桃抚摸着脸,嘴上应付着,“可能这几天没出门,在屋子里捂白了。有镜子吗?拿来我看看。”
听陶桃这般说,两人脸色有些差。
以前原身是有铜镜的,还是陶老头(原身亲爹)没死之前给原身置办的。
陶老头死了之后,陶家一直靠着典卖旧物过活。那铜镜,早就典卖了。
陶桃看两人神色,就知道没有。
她敲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我这头受伤了,就有些记忆不大清楚。竟然忘了家里没有那精贵玩意儿。”
三人走到门口,陶桃停下。
“今日阳光不错,去堂屋把凳子搬出来,我就坐在这里晒晒太阳。”
她嘴上这么说,其实是她的腿太疼了。必须要停下来缓一缓。
她感受得到,这个身体素质不错,就是经络没有抻开,动作艰涩。
坐下来,谷大郎还不走,就蹲在她身旁,好像有话要问。
“娘,您过去可是一点都看不进去书的,您不是说,那些文字认识你,你都不认识它们么?”
哼~,这是没完了。
陶桃脑袋瓜子快速的运转,原主的确如谷大朗所说。
虽然不是大字不识的妇人,可识的字可能没有忘得多。
能看懂律法,可能对原主确实有些难度。
怎么办?
是继续装不识字,然后徐徐图之。还是现在就重拳出击,让他们都有个心里准备,省着以后一直解释。
她是个直性子,不喜欢弯弯绕绕。
她又不是演员,演下去,早晚穿帮,何不趁着受伤找个借口。
“咳咳,死了一遭,才知道人善被人欺。大起大落,看清周围的人,大悲大喜便能看清自己,逼一逼,你娘我别说能看得懂律法,就是去科举没准也可以试一试。”她半调侃的话,好似说的很轻松,可钻进谷大妹和谷大郎耳朵里就变得沉重起来。
“大起大落,看清周围的人,大悲大喜便能看清自己。”这句话犹如真言一般,让他们瞳孔微缩。
谷大妹的心好似开了一条口子,流出献血,带来疼痛。可这条口子同样也让光芒照进了她的心里。
谷大郎感觉自己变成了一片纸人,被订在审判柱子上审判。他麻木的灵魂好似能感觉到疼痛了,那颗钉子在穿透他的脑子拷问灵魂。
谷大妹双手握紧,她好像找到了救命的稻草。
她要死死地握住,让这颗稻草救自己出这无边无际的泥沼。
谷大朗脸色越来越来越白,想到自己老爹被县主撬走一事儿。
老爹入赘这荒唐事儿,他还掺和一脚。
心里突然抽痛,好像那颗钉子突然拔出来,带走了血肉。
偷偷瞧了一眼陶桃。
心里头不住的道歉,可理智的小人又在告诉他自己,他做的没有错。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他要是有县主这个娘,那以后日子不是轻松多了,起码不用下田种地。
他讨厌稀软的泥巴,恶心的蚂蟥,臭气熏天的大粪。
陶桃看他飘忽不定的眼神,就知道这小子定然做了对不起家人的事儿。
“哼!”她朝着谷大郎冷哼一声。
吓得谷大朗后退一步,一下子就摔了个屁股蹲。
就这点胆量,还敢做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