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书阁 > 玄幻小说 > 魔尊他好像有病,总盯着我作死 > 第八章 糖与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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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枚白玉瓷瓶静静地立在窗台上,在渐浓的暮色中泛着温润却冰冷的光泽。奇异而沁人的药香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钻入凌薇薇的鼻腔,让她因恐惧和疲惫而紧绷的神经竟不由自主地松弛了一瞬。

但下一刻,更深的寒意席卷了她。

“疗伤?”

他把她当什么?一个弄坏了需要及时修补的玩具?

方才那无处不在的冰冷注视、那令人窒息的不悦、那扭曲可怕的“维护”,还历历在目,此刻却又送来这看似关怀的伤药?

这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手段,被他玩弄得淋漓尽致。

凌薇薇盯着那瓶药,如同盯着一条毒蛇。接,还是不接?

接了,是不是就意味着接受了他这种扭曲的“所有权”,默认了自己“玩具”的身份?

不接……会不会立刻激怒他?那后果她不敢想象。

巨大的屈辱感和恐惧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让她呕吐出来。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的哽咽。

最终,求生欲还是压倒了一切。

她颤抖着伸出手,极其缓慢地,如同触碰烧红的烙铁一般,拿起了那瓶药。白玉瓶身触手温凉,但那“墨”字落款却像烧红的针,狠狠刺了她一下。

她飞快地将药瓶攥在手心,仿佛这样就能隐藏起这份来自恶魔的“馈赠”,然后猛地关上了窗户,拉紧了帘子,仿佛这样才能隔绝那道无所不在的视线。

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凌薇薇缓缓滑坐在地。手心里的药瓶像个烫手的山芋,扔不掉,也不敢用。

‘他到底想干什么?’这个问题反复在她脑海中盘旋,却找不到答案。墨炎的心思,比世界意志的抹杀机制更加难测,更加危险。

这一夜,凌薇薇依旧无眠。手边的白玉药瓶像是一个沉默的监视者,让她毛骨悚然。她没有使用里面的药膏,手臂和身上摔跤的淤伤依旧隐隐作痛,但这疼痛反而让她保持了一丝清醒和对抗的勇气。

第二天,试剑小比继续进行。

凌薇薇不得不再次硬着头皮前往演武场。她刻意选了个最不引人注意的角落,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又来了。依旧冰冷,但似乎少了几分昨日的不悦,多了几分……难以形容的玩味和等待?仿佛在观察她收到“礼物”后的反应。

凌薇薇如坐针毡,全程不敢抬头,不敢四处张望,更不敢再看高台方向一眼,把所有注意力都强行集中在擂台的比试上,假装看得无比投入。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或许是昨日“表现”太过“突出”,执事长老在安排后续的辅助考核(如身法、灵力测试)时,竟然又一次“贴心”地将她和苏婉儿分在了一组!

当听到分组名单时,凌薇薇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世界意志!你够狠!’这绝对是世界意志的恶意安排!生怕她“挑衅女主”的任务完成度不够是吧?

苏婉儿显然也听到了分组,她看向凌薇薇,眼神复杂。经过了凝碧丹和昨日擂台之事,她似乎不再像最初那样纯粹柔弱畏惧,目光里多了几分清冷和审视。

凌薇薇心里叫苦不迭,只能继续扮演恶毒女配的人设,硬着头皮,朝着苏婉儿的方向,努力做出一个凶狠(实则心虚)的瞪视。

苏婉儿淡淡地收回目光,仿佛没看见,径直走向考核场地。

第一项是身法考核“踏雪无痕”,需穿过一片布置了障碍和简易阵法的区域,以速度和灵巧计分。

苏婉儿身姿轻盈,步法灵动,如同蝴蝶穿花,很快便以优异的成绩通过,引来一片赞叹。

轮到凌薇薇时,她看着那一片复杂的障碍,头皮发麻。原主的身法比剑法好不到哪里去!

她深吸一口气,认命地冲了进去。果然,一路上磕磕绊绊,好几次差点被突然移动的木桩撞到,踩到滑腻的青苔时更是手舞足蹈地险些摔倒,模样笨拙又滑稽。

围观弟子中不时发出压抑的嗤笑声。

凌薇薇面红耳赤,只求赶紧结束这公开处刑。

就在她快要通过最后一段梅花桩,即将(以极其难看的姿势)抵达终点时,异变陡生!

她脚下踩着的那根木桩突然毫无征兆地、极其诡异地微微旋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

这个角度刁钻无比,正好让凌薇薇原本就重心不稳的脚猛地一滑!

“啊!”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彻底失去平衡,朝着侧面狠狠摔去!而那个方向,正好站着刚刚完成考核、正在休息的苏婉儿!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过巧合!

凌薇薇根本控制不住身体,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撞向苏婉儿。苏婉儿似乎也没料到这突发状况,下意识地想要闪避格挡。

电光火石间,凌薇薇甚至看到了苏婉儿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愕和……怀疑?

‘完了!又要被冤枉了!’这个念头瞬间划过脑海。

就在她即将撞上苏婉儿,一场新的“陷害”戏码眼看就要被迫上演的瞬间——

另一股极其细微、却冰冷霸道的力量不知从何处袭来,精准地在她腰侧轻轻一托一引!

力道巧妙至极!

凌薇薇只觉得身体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扭转了方向,摔出去的轨迹硬生生偏离了原本的目标,然后——

“噗通!”

她再一次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啃了一嘴泥,摔得比昨天擂台上的狗啃泥还要彻底,还要狼狈。但幸运(或者说不幸)的是,她摔在了空地上,离苏婉儿还有好几步远。

避免了“冲撞女主”的罪名,但却坐实了“蠢笨如猪,连路都走不好”的印象。

现场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以极其不雅姿势趴在地上的凌薇薇,表情古怪。连负责计分的执事弟子都张大了嘴巴,忘了记录。

这次……好像真的不能怪别人?是他们亲眼看着凌大小姐自己左脚绊右脚(看起来像),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笨拙方式把自己摔出去的……

“噗——”不知是谁先没忍住。

紧接着,比昨天更加响亮的、毫不掩饰的哄笑声再次爆发开来!

“我的天!她是怎么做到的?”

“这身法……真是绝了!”

“我练三年都摔不出这么别致的姿势!”

苏婉儿站在原地,看着摔在自己脚边不远处的凌薇薇,蹙紧了眉头,眼中的怀疑更深了。她方才分明感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能量波动,但那波动消失得太快,无迹可寻。难道真的是意外?

高台上,楚天佑无奈地以手扶额。宗主凌云志的脸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重重哼了一声,拂袖而去,显然不想再看这个女儿丢人现眼。

凌薇薇趴在地上,听着全场的爆笑,羞愤欲死,但心里却是一片冰凉的清明。

刚才那股力量……是他!

是墨炎!

他先是暗中动了木桩,制造了让她“意外”撞向苏婉儿的契机(这是在帮她“完成任务”?还是试探?),又在最后关头强行改变了她摔倒的方向(这是不想她“碰脏”苏婉儿?还是不想她“陷害”成功?)。

他像一个恶劣的幕后导演,随心所欲地操控着舞台上提线木偶的动作,只为满足自己难以捉摸的兴致。

而他做这一切的时候,那道冰冷的视线始终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的观察,仿佛在欣赏她惊慌失措、狼狈不堪的反应。

凌薇薇在震耳欲聋的嘲笑声中,默默地、艰难地爬了起来。这一次,她没有立刻逃跑。

她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抬起沾着草屑的脸,目光没有看向任何人,也没有看向可能隐藏着墨炎的方向,只是空洞地望着前方。

她忽然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带着浓浓自嘲和一丝破罐子破摔的笑容。

然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她一言不发,一瘸一拐地,却挺直了脊背(尽管还在微微发抖),默默地走向了下一个考核点。

仿佛那些嘲笑,那些目光,都不再重要了。

一种诡异的平静笼罩了她。

既然反抗不了,既然注定要扮演小丑。

那就……演吧。

至少,在彻底毁灭之前,保留最后一点可怜的、可笑的自尊。

而她这副“打不垮、骂不烂、依旧坚持丢人现眼”的架势,果然再次“惊艳”了全场,连笑声都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某种无语的围观。

没有人注意到,在演武场最高处的一座飞檐翘角之上,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玄色身影,正静静伫立。

银丝面具下的唇角,看着那个一瘸一拐却固执前行的纤细背影,似乎微微勾起了一个极淡的、近乎愉悦的弧度。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冰冷依旧,却似乎……燃起了一簇极微弱的、名为“兴趣”的火焰。

糖与鞭子。

看来,鞭子之后,需要再给一点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