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人,系列反坦克导弹袭击。】
【总共三十三人。】
劫灭的声音依旧平稳,像是在播报一组毫无意义的数据。
紧接着,天空的颜色变得更加阴沉。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云霄,那是死亡的预兆。
数架战机撕裂云层,投下密集的航弹。
大地再次被彻底翻耕了一遍。
无数生命在瞬间化为乌有。
【一百四十人。空袭。】
【总共二百一十人。】
劫灭的电子音顿了顿,似乎在做出某种评判。
【向你致敬,战士。】
这句突兀的致敬,没有带来任何慰藉,反而让这清点行为,染上了一层更加诡异的色彩。
他,仿佛在欣赏着这些战士的死亡。
一名幸存的士兵,正靠在战壕的掩体后剧烈地喘息着。
炮火的轰鸣让他暂时性地失聪,耳中只剩下尖锐的嗡鸣。
也正是因为这份寂静,他听到了那个本不该存在的声音。
他猛地抬起头,循着声音的源头望去。
然后,他看见了。
在硝烟与火光的间隙中,那个如山峦般矗立的,不可名状的恐怖巨物。
士兵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大脑一片空白。
恐惧,如同最刺骨的寒流,从他的尾椎骨瞬间冲上天灵盖。
他手中的步枪“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想要尖叫,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他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手脚并用,姿态狼狈不堪。
劫灭注意到了这个渺小的存在。
他那被狰狞头盔覆盖的头颅,缓缓转动,锁定了那名士兵。
动作僵硬,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压迫感。
【一人。】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在为这名士兵宣判死刑。
【突发心脏衰竭。】
士兵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眼圆瞪,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最惊恐的那一刻。
他的心脏,因为无法承受这极致的恐惧,停止了跳动。
【总共二百一十一人。】
劫灭平静地报出最终的数字。
他低头看着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电子音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仿佛是好奇。
【你看起来很奇怪,战士。】
【意识还在你心中徘徊。】
【不寻常。】
话音刚落,整个世界都开始发生变化。
震耳欲聋的战斗声,如同被调低了音量,开始迅速减弱,最终化为一片死寂。
战场上鲜艳的火光与血色,也开始迅速褪去。
整个世界,正在变成单调的黑与白。
士兵发现自己飘了起来。
他低头,能看到自己已经死去的身体。
而在他的周围,一个又一个半透明的,同样是黑白色的身影,从泥土中,从残骸里,缓缓站起。
他们是这场战斗中所有牺牲者的灵魂。
他们面无表情,眼神空洞,默默地汇聚成一条沉默的河流,朝着那个名为劫灭的庞然大物走去。
士兵的灵魂,也不受控制地被卷入了这支队伍。
他无法反抗,只能随着人流,一步步走向那个带给他死亡的恐怖存在。
无边的恐惧再次攫住了他。
他看着劫灭那庞大而孤高的背影,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颤抖的疑问。
“我们……要去哪?”
劫灭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地回过头,那双在头盔阴影下,闪烁着猩红光芒的电子眼,注视着这名刚刚被自己“吓死”的士兵。
【去一个你不再是战士的地方。】
……
魁拔世界,窝窝乡。
清澈的河水边,蛮小满刚刚结束了一天的修行,正用毛巾擦着身上的汗。
他看着天幕中那片惨烈的战场,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当看到劫灭像个局外人一样,冷漠地清点着伤亡人数时,一股怒火从他心底直冲上来。
“这家伙!”
蛮小满一把将毛巾摔在地上,气得哇哇大叫。
“他引发了战争,却又站在那里,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一样!”
“这根本不是在记录,这是在清点他的战利品!”
他看着那不断攀升的伤亡数字,脸上的愤怒逐渐被震惊所取代。
“哇咔咔!”
蛮小满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才多久的功夫,就死了两百多人!”
“这都可以媲美一个小型帝国发动的战争了!太让人震撼了!”
他无法想象,究竟是怎样的世界,才会爆发出如此恐怖而高效的杀戮。
而那个名为劫灭的存在,在这场杀戮中,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
凡人世界,乱星海。
一座被阵法笼罩的洞府中,韩立的目光深邃,他看着天幕中的一幕,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扶手。
他没有像蛮小满那样愤怒,而是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思考。
从之前的死神“殇灭”,到现在的“劫灭”,这些存在似乎都在遵循着某种规则。
当看到劫灭带领着亡魂走向未知时,韩立的神情微微一怔。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他们去的那个地方……”
韩立轻声自语。
“该不会就是一开始,那个老头和死神兄弟进行赌博的那个大厅吧?”
一旁的紫灵仙子,美眸中也闪过一丝明悟。
她顺着韩立的思路想下去,一个更加惊人的可能性出现了。
“所以……”
紫灵恍然大悟,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这个叫劫灭的死神,他先是引发或者说‘见证’了战争,收集那些死去的灵魂。”
“然后,再把这些灵魂带去那个地方,进行……投胎?”
这个猜测,让两人都沉默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些“死神”的存在,就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也要……恐怖得多。
他们不是单纯的毁灭者,更像是一种维持宇宙循环的机制。
而战争,只是他们收集“原材料”的手段。
……
拿瓦世界,快乐屋拉面店。
端木燕看着天幕中,那个因为恐惧而心脏衰竭死去的士兵,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在炮火连天的战场上,没有死于枪林弹雨,反而是因为心脏衰竭而死。”
他叹了口气。
“这对于一个战士来说,应该是最窝囊,也最不甘心的死法了吧。”
旁边的马阔海则是一边吸溜着拉面,一边忍不住吐槽。
“窝囊?我看这小子纯粹是点儿背!”
他放下筷子,指着天幕中的劫灭。
“你看看那家伙长得那个样子,又黑又大,浑身长满了刺,比怪兽还吓人!”
“别说是那个小兵了,要是我在战场上看到这么个玩意儿杵在那儿,我估计也得当场吓尿!”
马阔海绘声绘色地说道。
“这小子根本不是心脏病突发,他就是被那个叫劫灭的大家伙,活生生给吓死的!”
就在万界众人因为韩立的猜测而陷入沉思时,天幕中的画面,悄然一变。
那片被战火烧灼的大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极尽奢华的宫殿。
穹顶高耸,由不知名的白色玉石雕琢而成,上面镶嵌着无数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而明亮的光辉,将整个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地面是平整如镜的黑曜石,倒映着穹顶的星辉,行走其上,仿佛踏在星河之间。
黄金被熔铸成繁复的藤蔓,缠绕着一根根巨大的廊柱,上面雕刻着凡人世界从未见过的奇珍异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像是某种珍稀的木料,又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
宫殿的最深处,一座完全由人类骸骨与融化的黄金浇筑而成的王座,矗立在高台之上。
王座上,坐着一个庞大的身影。
他全身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猩红色,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的头上,长着一对巨大而狰狞的黑色鹿角,鹿角的枝杈扭曲,如同焦黑的枯木,尖端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光。
他的一只手里,攥着一条粗大的玄铁锁链。
锁链的另一端,捆绑着几个形容枯槁的人类。
他们赤裸着身体,皮肤上布满了鞭痕与烙印,眼神空洞,如同失去了灵魂的木偶,跪伏在恶魔的脚下。
而在王座之侧,一个身穿华贵丝绸,面容英俊的年轻男子,正毕恭毕敬地站着。
他的姿态谦卑到了极点,低垂着头,甚至不敢去看王座上的那个存在。
他正是这座宫殿原本的主人,一位王国的王子。
此刻,他却像个最卑微的仆人。
整个大殿寂静无声,只有那猩红恶魔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殿堂里回荡。
突然。
一道阴影,从敞开的殿门外,缓缓投射进来。
那阴影细长,悄无声息,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仿佛将殿内所有的光芒都吞噬了一分。
原本靠在王座上,一脸暴虐与不耐的猩红恶魔,在看到那道阴影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魁梧得如同山峦的身躯,竟然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想要将自己更深地藏进骸骨王座的阴影里。
这个细微的动作,充满了恐惧。
一个低沉的,带着一丝讥讽意味的轻笑声,从阴影中传来。
那笑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殿内每一个角落,仿佛直接在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猩红恶魔的身体抖动得更加厉害了。
阴影中的人影,缓缓迈出了一步。
他踏入了大殿的光明之中。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古典长袍的身影,身形并不魁梧,甚至有些消瘦。
他的面容笼罩在一片无法看透的阴影中,只能看到一个苍白的下颌轮廓。
他没有劫灭那般狰狞的外表,也没有殇灭那种玩世不恭的气质。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整个宫殿的奢华,整个猩红恶魔的暴虐,在他面前,都变得渺小而可笑。
他抬起眼,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间的距离,落在了那个瑟瑟发抖的猩红恶魔身上。
冰冷,淡漠,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就像人类看待一只脚边的蚂蚁。
随即,两个字从他的口中吐出,声音不大,却带着审判般的终极意味。
“虫豸。”
话音落下的瞬间,光幕的左下角,缓缓浮现出一行冰冷的字迹。
【死神·俱灭】
……
超神世界,梅洛天庭。
“这个红色的恶魔……”
葛小伦看着画面,眉头紧锁。
“长得也太丑了吧,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邪恶的气息。”
他无法理解。
“这种家伙,怎么配得上住这么豪华的宫殿?”
杜蔷薇的眼神则更加锐利,她注意到了更多的细节。
“宫殿的建筑风格,华丽,繁复,充满了艺术感。”
“而那个王座,野蛮,血腥,充满了原始的暴虐。”
“两者格格不入。”
赵信摸了摸下巴,得出了一个最直接的结论。
“这还用想?”
“这宫殿肯定不是那红皮怪自己建的。”
“八成是那个王子家的,结果被这家伙给霸占了,还把人家王子变成了自己的跟班。”
“典型的鸠占鹊巢啊。”
这个猜测让众人一阵沉默。
一个能轻易霸占一个王国,奴役王子的恶魔,其实力可想而知。
可就是这样的存在,却在新出现的“俱灭”面前,吓得动弹不得。
“那个叫俱灭的……到底是什么来头?”
葛小伦感到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他比之前那两个,好像更可怕。”
……
一拳世界,Z市无人区。
杰诺斯眼中蓝光闪烁,正在高速分析着画面中的每一个细节。
“老师,情况有些不对。”
他的语气十分严肃。
“根据我的分析,那个红色恶魔的生物能量反应,已经远远超过了龙级。”
“甚至可能达到了我们之前推测的‘神’级。”
“但是,那个名为俱灭的存在出现后,红色恶魔的各项生命体征都出现了剧烈的负面波动,心率飙升,肾上腺素过载,这是极度恐惧的表现。”
他顿了顿,将目光转向那个一直沉默的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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