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大保戴着墨镜,叼着雪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它瞥了一眼天幕,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哼。”
“这不是胆量,是愚蠢。”
它吐出一口烟圈,镜片上反射着天幕中士兵离去的背影。
“一时的胜利,会让人忘记自己是谁。”
“他会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代价的。”
“而且,这个代价,他绝对付不起。”
光幕的画面,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骤然流转。
先前的喧嚣与怒吼,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瞬间归于沉寂。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凡俗世界的景象。
士兵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画面中央。
他站在一条熟悉的街道上,周围是喧闹的人群,是小贩的叫卖,是孩子们追逐的嬉笑。
一切都与他离开时,别无二致。
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豪赌,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
但士兵自己知道,那不是梦。
他低头,摊开手掌。
生命之水,命运之牌,全死之袋。
三件散发着不祥却又充满诱惑气息的宝物,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他脸上的懒洋洋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急切。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拿起了那只盛放着生命之水的杯子。
杯中的液体清澈见底,却仿佛蕴含着整个世界的生机。
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
画面一转。
一间昏暗的屋子里,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与死亡的腐朽气息。
一个老人躺在床上,骨瘦如柴,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他的家人围在床边,压抑着哭声,脸上写满了绝望。
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落,一个模糊的,散发着寒气的身影,悄然伫立。
正是三位死神中的三弟,殇灭。
他漠然地看着床上的老人,缓缓抬起了手,准备收割这即将熄灭的生命烛火。
就在此时。
“住手。”
一个声音响起。
士兵推门而入,他径直走到床边,无视了那些家属惊愕的目光。
他的视线,死死地锁定着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身影。
殇灭的动作一顿,他看向士兵,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怨毒与憎恶。
士兵却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举起手中的杯子,小心翼翼地,倾倒出一滴晶莹的水珠。
那水珠离开杯沿,在空中划过一道微光,精准地落在了老人的嘴唇上。
奇迹,在下一秒发生。
老人枯槁的脸上,迅速泛起了健康的红晕。
他原本塌陷的胸膛,开始有力地起伏。
那双浑浊的眼睛,猛然睁开,重新恢复了神采。
“我……我这是怎么了?”
老人坐起身,声音洪亮,充满了力量。
他感觉自己从未如此好过。
周围的家人,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哭泣。
而在角落里,殇灭的身体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对着士兵,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发出了一声充满诅咒的低吼。
然后,他的身影不甘地,缓缓消散。
士兵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带着一丝残忍的微笑。
他享受这种感觉。
将神明的权柄,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
天幕的画面,开始飞速闪烁。
一个又一个濒死的病人。
一场又一场突发的意外。
每一次,当殇灭的身影出现在将死之人的身后,准备履行他的职责时。
士兵就会如期而至。
他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救世主,又像一个最高明的猎手。
他精准地捕捉着殇灭的每一次出现。
然后,用一滴生命之水,将殇灭的猎物,从他手中夺走。
每一次,殇灭都会在原地留下一句恶毒的咒骂,然后愤然离去。
而士兵脸上的笑容,就愈发灿烂。
他沉浸在这种对抗之中,无法自拔。
杯中的水,一滴,又一滴地减少。
士兵却仿佛没有察觉。
他只是享受着每一次胜利,每一次看到殇灭那张气急败坏的脸。
终于,画面定格。
士兵举起杯子,对着光,杯中空空如也。
最后一滴水,也用完了。
他似乎有些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将空杯子随意地丢在一旁。
而就在此时。
他家里的房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仆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惶。
“主人!不好了!”
“夫人她……夫人她突然晕倒了!”
士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冲进卧室。
他的妻子,那个他深爱的女人,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
病魔,如同最凶猛的野兽,在疯狂地吞噬着她的生命。
士兵的心,猛地一沉。
他下意识地去摸那个杯子,却只摸到了一片冰冷的空无。
水……没有了。
他呆立在原地,身体僵硬。
也就在这一刻。
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缓缓地,在他妻子的床头浮现。
是殇灭。
这一次,殇灭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咒骂。
只有一种冰冷的,带着无尽嘲弄的平静。
他看着士兵,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的游戏,结束了。
士兵的眼睛瞬间赤红。
“不!不准碰她!”
他嘶吼着,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扑了过去。
但他的手,却径直穿过了殇“灭”的身体。
凡人,触碰不到神明。
殇灭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平静地,缓缓地,向他的妻子伸出了手。
那只手,冰冷,虚幻,带着死亡的终极法则。
“不——!”
士兵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手,轻轻地,落在了妻子的额头上。
然后,妻子最后一口微弱的呼吸,停止了。
她身体的最后一丝温度,也随之散去。
世界,在这一刻,寂静无声。
只剩下士兵跪在床边,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眼中是无尽的绝望与悔恨。
他赢了神明无数次。
却在最关键的一次,输掉了自己的所有。
殇灭收回手,终于将目光投向了士兵。
那目光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亘古不变的漠然。
仿佛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他什么也没说,身影缓缓消失。
留下士兵,独自面对这永恒的,冰冷的死寂。
……
一拳世界,Z市郊区。
杰诺斯的电子眼闪烁着红色的警示光芒,内部的分析模块正在高速运转。
他看着天幕上那起死回生的一幕,金属手掌下意识地握紧。
“这……这杯水的能力……”
他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震动。
“竟然能够逆转死亡,让濒死之人瞬间恢复到全盛状态。”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金属化的身躯上。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的核心程序中萌生。
“如果……如果是我的话……”
“这种力量,能否让我摆脱这副机械的躯体,恢复原本的血肉之身?”
这个可能性,让他全身的线路都开始微微发烫。
一旁的琦玉,放下了手中的漫画书,眉头罕见地皱了起来。
他不像杰诺斯那样,去分析这力量的原理。
他只是本能地,感受到了某种巨大的麻烦。
“喂,杰诺斯。”
他的语气有些懒散,但眼神却异常认真。
“这种东西,要是真的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恐怕会引来很多很多,数不清的觊觎吧。”
“到时候,会变得非常混乱。”
他挠了挠自己光亮的头顶,脸上露出一丝烦恼。
那不是对强大力量的向往,而是对未来无尽麻烦的预感。
……
封神世界,三十三天外,兜率宫。
八卦炉中的三昧真火,正静静燃烧,映照着一位老者的侧脸。
老君手持蒲扇,双目微阖,仿佛早已看穿了万古时空。
天幕上的一幕幕,并未在他的心中,掀起太多波澜。
他只是在士兵的妻子死去的那一刻,发出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生老病死,本是天道轮回,自然之理。”
他身旁的青牛,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打了个响鼻。
“此子以神明之物,强行干涉凡人生死,已是逆天而行。”
老君的声音,平淡而悠远,不带丝毫烟火气。
“他每一次救人,都是在扰乱一丝天机,积攒一分恶果。”
“最终,这恶果报应在自己最亲近的人身上,无力回天……”
他缓缓睁开眼,眼中是洞悉一切的淡然,与一丝微不可查的惋惜。
“也算是,这命运循环,对他贪念的一种惩罚了。”
“若他当初不那么贪心,只求自身性命,拿着死神给予的财富,本可以与妻子白头偕老,安度晚年。”
“一念之差,便是云泥之别。”
“可惜,可叹。”
说完,他再次闭上眼睛,仿佛一切都已尘埃落定,不值得再多看一眼。
……
崩铁世界,星穹列车。
观景车厢内,三月七正捧着一杯热可可,此刻却忘了喝。
她粉色的眼眸睁得大大的,倒映着天幕上殇灭那模糊而冰冷的身影。
“哇!”
“那个叫殇灭的死神……他每次都出现在快要死掉的人旁边……”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惊讶,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这个样子,和我们听过的那些传说故事里的死神,简直一模一样啊!”
她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姬子。
姬子端着一杯咖啡,神色却不似平日那般从容。
她的眉头微蹙,眼神中带着一丝紧张与思索。
天幕上的景象,触动了她知识库深处的某些东西。
“三月,你不觉得奇怪吗?”
姬子的声音,比平时要低沉几分。
“人类文明中,关于‘死神’的形象,在各个不同的世界,都惊人地相似。”
“都是在生命终结时出现,带走灵魂的存在。”
她的目光重新投向天幕,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们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抽象的,对于死亡的拟人化概念。”
“但现在看来……”
“有没有一种可能,所谓的‘死神传说’,其源头,就是来自像殇灭这样的真实存在?”
“或者说……”
姬子的声音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三月七不寒而栗的推测。
“殇灭这种存在,就是我们传统认知中的……死神?”
这个问题,让车厢内的空气,都仿佛凝重了几分。
如果神话是真实。
那么他们所穿行的这片星海,又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古老而可畏的真相?
光幕的画面,在众人震撼的注视下,悄然流转。
兜率宫的袅袅仙气与星穹列车的静谧窗景,都随之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战火烧灼得焦黑的大地。
天空是铅灰色的,被浓厚的硝烟所笼罩,连太阳都失去了温度,只剩下一个惨白色的轮廓。
坦克的残骸扭曲着,如同死去巨兽的骨架,断裂的炮管无力地指向天空。
地面上,泥土被鲜血浸染成了暗红色,弹坑密布,如同大地丑陋的疤痕。
喊杀声,爆炸声,还有濒死者的哀嚎,交织成一首绝望的交响曲。
就在这片人间炼狱的正中央,站着一个孤独的身影。
那是一个老人。
他的背已经佝偻,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刻的沟壑,每一道皱纹里都填满了风霜与疲惫。
他的头发稀疏花白,眼神浑浊,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这副饱经沧桑的模样,与基金会资料中那个名为SCP-1440的存在,已有了七八分的相似。
他身上的衣物破旧不堪,沾满了泥土与干涸的血迹,仿佛已经在这片战场上站立了几个世纪。
面对着冲锋的士兵与呼啸的炮火,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只是缓缓地,从怀中摸出了一副纸牌。
那副纸牌同样古旧,边缘已经磨损起毛,牌面上的图案也变得斑驳模糊。
它们不像是神器,更像是被遗弃在时光角落里的垃圾。
老人用干枯的手指,捻起其中一张。
他将纸牌举到胸前。
没有念诵任何咒语,也没有任何华丽的动作。
就在他亮出纸牌的那一瞬。
整个世界,安静了。
“嗡——”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波动,以老人为中心,瞬间扩散至整个战场。
炮弹在半空中凝固。
喷射的火舌僵在枪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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