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的画面,在万众瞩目下,终于再次流转。
昏暗,是这个空间唯一的主题。
没有光源,却能视物。
没有声音,却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一张粗糙的石桌,立于虚空的中央。
桌子的三面,坐着三道模糊不清的身影。
他们是死亡的具象化,是终结的代名词。
他们是执掌权柄的神。
而在石桌的另一面,那个年轻的士兵,挺直了脊梁。
他的军装已经破烂不堪,沾满了干涸的血迹与尘土。
他的脸庞,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却被一道道伤疤切割得支离破碎。
他的眼神,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赌局,就在这死寂的沉默中,开始了。
其中一位死神,伸出枯槁的手。
那只手没有皮肤,只有灰白色的骨骼,指节上燃烧着幽蓝的魂火。
他随意地一挥。
一副由未知材质制成的卡牌,凭空出现在石桌上。
牌的背面,是深邃的漩涡,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卡牌自动洗切,动作流畅而诡异,发出细微的,骨骼摩擦的声响。
然后,它们精准地飞向桌子的四方。
士兵伸出布满老茧的手,稳稳地接住了属于他的那五张牌。
他没有立刻查看。
而是将牌背朝上,整齐地码放在自己面前。
他的目光,扫过对面三位形态各异的死神。
一个骨瘦如柴,一个臃肿肥胖,一个身形正常,却始终笼罩在阴影里。
他们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模糊的混沌。
但士兵能感觉到,三道轻蔑,戏谑,如同看待蝼蚁的目光,正牢牢地锁定着自己。
仿佛在说,挣扎吧,凡人。
你的任何努力,都只是我们无尽生命中,一抹无趣的点缀。
士兵的嘴角,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
那是一种,冰冷的,带着嘲弄意味的弧度。
他终于垂下眼帘,拿起了自己的牌。
一张。
两张。
三张。
他的手指,缓慢而稳定地,将牌一张张掀开。
万界观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士兵手中的那几张薄片。
那不是牌。
那是他的命。
当士兵看清所有底牌的瞬间,他那古井无波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那是一抹,稍纵即逝的亮光。
他的牌,很好。
是一手足以在任何赌局中,都拥有巨大胜算的牌。
可是,他还不能完全放心。
他的对手,不是凡人。
是神。
是制定规则,玩弄命运的神。
他不敢赌神会遵守所谓的公平。
所以,他需要一点小小的,额外的保险。
他的视线,不着痕跡地,落在了自己军装胸口,那枚唯一还算光亮的金属纽扣上。
在拿起牌之前,他用沾着血污的拇指,在纽扣表面,极其隐晦地擦拭了一下。
此刻,从他这个刁钻的角度看去。
纽扣那小小的弧面上,正倒映着对面死神手中,一角模糊的牌面。
士兵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将牌重新扣在桌上,然后用一种近乎挑衅的姿态,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直视着端坐中央的那位死神。
“我跟了。”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这片死寂的空间。
三位死神似乎有些意外。
他们没想到,这个凡人竟敢如此主动。
肥胖的死神发出一阵无声的,精神层面的嗤笑。
那笑声,直接在人的脑海中炸开,带着令人作呕的恶意。
它也跟了注。
枯瘦的死神同样如此。
赌局在继续。
士兵有条不紊地换牌,下注。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沉稳得可怕,仿佛他不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做赌注,而是在进行一场再寻常不过的饭后消遣。
他的镇定,反而让对面的神,产生了一丝烦躁。
他们想要看到的,是凡人的恐惧,是绝望,是崩溃。
而不是这种,令人不悦的平静。
终于,到了亮牌的时刻。
士兵将自己的牌,一张张,缓缓地,推到了石桌中央。
当最后一张牌被翻开时。
整个空间,仿佛都凝固了。
他赢了。
赢得毫无悬念。
三位死神身上的气息,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那是一种混杂着惊讶、恼怒与不解的波动。
他们无法理解。
一个凡人,一个如同尘埃般渺小的存在。
怎么可能,在命运的牌局上,战胜他们?
士兵没有在意他们的反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石桌前方。
在那里,一扇由光芒构成的门,正在缓缓开启。
门的那一头,是鸟语花香,是车水马龙,是属于生者的世界。
那是他用自己的胆魄与智慧,赢回来的世界。
他站起身,朝着光门走去。
一步。
两步。
他的背影,决然而坚定。
万界的观众,在这一刻,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活下来了。
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真的从死神手中,活下来了。
然而,就在他的半只脚,即将踏入光门的那一刻。
他停下了。
整个身躯,僵立在生与死的分界线上。
光芒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射在背后那片永恒的昏暗之中。
为什么……现在就要走呢?
一个声音,在他的心底响起。
那声音充满了蛊惑。
我赢了神一次。
就能赢他们第二次,第三次。
我能赢回我的生命。
自然也能赢来,更多……更多我想要的东西。
财富?
权力?
荣耀?
甚至……不朽的生命!
这些念头,如同疯狂滋生的藤蔓,瞬间就缠绕住了他的心脏,将他拖入了欲望的深渊。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了身。
光门就在身后,触手可及。
但他却选择了,重新面向那片令人绝望的黑暗。
他脸上的表情,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平静与决绝。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贪婪、野心与疯狂的,诡异的笑容。
“赌局,还没结束。”
他拉开椅子,再一次,坐回了那张冰冷的石桌前。
……
咒术世界。
高专的教室里,虎杖悠仁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巨响。
“哇啊啊啊!开玩笑的吧!”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家伙……他刚才是不是作弊了?”
“那个纽扣!我看到了!他用纽扣偷看死神的牌了!”
“在死神面前出老千?他的胆子是铁打的吗?万一被发现了,不是死得更快?”
钉崎野蔷薇也是一脸惊愕,双手抱在胸前。
“何止是胆子大,简直是疯了。”
“不过,居然真的让他给赢了……”
坐在一旁的伏黑惠,却皱起了眉头。
他的表情,比虎杖和钉崎都要严肃得多。
“不。”
他低声吐出一个字。
“有点不对劲。”
虎杖好奇地凑了过来。
“什么不对劲?”
伏黑惠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天幕上,那个重新坐回牌桌的士兵。
“死神,竟然真的会因为牌面输赢,而感到惊讶和恼怒。”
“这本身就很奇怪。”
“他们是神,是规则的化身。一场由他们主导的赌局,怎么可能会出现超出他们掌控的结果?”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除非……”
“他们是故意的。”
“故意在输。”
这个猜测一出,虎杖和钉崎都愣住了。
“故意的?为什么?”
伏黑惠摇了摇头,神情愈发凝重。
“我不知道。”
“但我觉得,这场赌局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决定那个士兵的生死。”
“或许……神想要的,是别的东西。”
……
天幕之上,第二场赌局,已经进行得如火如荼。
士兵的运气,好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无论他拿到什么样的牌,最后都能化险为夷,反败为胜。
他的面前,堆满了从死神那里赢来的,代表着各种概念的筹码。
时间。
运气。
力量。
他赢了一次又一次。
对面的三位死神,身上的气息越来越暴躁。
他们输光了所有能作为赌注的东西。
最后,枯瘦的死神,将一瓶装着澄澈液体的水晶瓶,拍在了桌上。
那液体中,仿佛蕴含着无穷的生机,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晕。
“这是生命之水。”
“喝下一滴,就能让枯木逢春,死人复生。”
肥胖的死神,拿出了一副与赌局所用完全不同的卡牌。
那副牌的材质非金非玉,每一张牌面上,都流转着变幻莫测的星河。
“这是命运之牌。”
“持有它,就能窥探命运的轨迹,趋吉避凶。”
最后,那个一直笼罩在阴影中的死神,解下了腰间一个毫不起眼的黑色布袋。
那布袋看起来平平无奇,却仿佛能吞噬周围所有的光线。
“这是全死之袋。”
“只要报出名字,世间万物,无论神魔,都会被收入其中,化为虚无。”
三件宝物,静静地躺在石桌上。
它们是三位死神权柄的根本,是他们最珍贵的财产。
士兵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的光芒。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我赌了。”
结果,毫无意外。
士兵又赢了。
他将三件宝物,全部揽入自己怀中。
三位死神身上的气息,彻底狂暴了。
整个昏暗的空间,都在他们失控的气息下剧烈震动,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凡人!”
枯瘦的死神发出了尖锐的精神咆哮。
“把东西还给我们!”
肥胖的死神也急切地劝说道。
“我们可以给你无尽的财富,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富有的人!”
“我们可以赐予你一生的好运,让你事事顺心!”
阴影中的死神,声音里带着一丝屈辱。
“我们可以给你漫长的生命,至高的荣耀,让你成为人间的帝王!”
“只求你,把这三件东西,还给我们!”
他们许诺着世人梦寐以求的一切。
财富,幸运,长寿,荣耀。
任何一样,都足以让一个凡人疯狂。
然而,士兵只是把玩着手中的三件宝物,脸上挂着懒洋洋的,满足的笑容。
他甚至没有看那三个气急败坏的兄弟一眼。
羞辱。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虚无缥缈的承诺。
他想要的,是在这场赌局中,彻底地,将高高在上的神,踩在脚下。
他要的,是这种极致的,羞辱对手的快感。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将生命之水、命运之牌与全死之袋收好。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再次走向那扇依旧为他敞开的光门。
这一次,他没有再停留。
只留下三位死神在原地,发出无能为力的,气急败坏的怒吼。
那吼声,充满了怨毒与诅咒。
……
水果世界,水果学院。
后山的草地上,橙留香,陆小果,菠萝吹雪,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天幕上的这一幕。
陆小果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苹果。
“我的妈呀!”
“他……他居然真的把死神的东西都给赢走了!”
菠萝吹雪扶了扶自己帅气的刘海,但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那三件宝物……竟然强大到能让死神,用财富、幸运和荣耀来换?”
“这已经不是普通宝物的范畴了吧!这简直就是……就是bug啊!”
橙留香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他从这场狂欢般的胜利中,嗅到了一丝不安的气息。
“赢了,却也彻底惹怒了神。”
一旁,正在打坐的方丈,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脸上,满是凝重与担忧。
“阿弥陀佛。”
“这个年轻人,被贪念蒙蔽了心智。”
“神明的尊严,不容挑衅。”
“他执意拿走那三件不属于他的东西,恐怕……一定会为此,付出无法想象的代价。”
……
伍六七世界,大保J发廊。
伍六七手里拿着剪刀,却忘了动,只是傻傻地看着天幕。
“不是吧,阿sir?”
“赢了第一次,拿回自己的小命就赶紧跑路啊!”
“居然还敢回去继续赌?而且赌得这么大?”
“这哥们儿是赌神附体了吗?”
梅花十三坐在一旁,抱着她的刀,眼神中也充满了惊讶。
“一介凡人之躯,竟敢如此玩弄神明。”
“他的胆量,确实超乎常人。”
“但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冷冰冰的声音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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