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红的铁锤砸在门内,发出沉闷的巨响。
整个器堂的地面都在发颤。
周遭的器堂弟子连滚带爬地后退,生怕那扇门被砸开,冲出一个杀人的疯子。
冷月心握着剑柄的手,骨节绷紧,剑气已在鞘中蓄势。
苏牧却对那扇凹陷下去的铁门视若无睹,他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稳语调,继续开口。
“大师所缺,非材料之功,非锻造之法。”
“而是‘结构’,与‘能量’的稳定循环。”
话音落下,门后那狂暴的咆哮,停了。
那震耳欲聋的打铁声,也停了。
死一样的寂静,比之前的任何噪音都更让人心头发毛。
苏牧不急不缓,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晚辈不才,恰好认识一位能用‘阵法’,完美解决此问题的人。”
说完,他转身就走。
没有解释,没有劝说,甚至没有再看那扇门一眼。
“我们走。”他对身旁的冷月心说。
“就这么……走了?”冷月心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鱼饵已经放下,就看这条沉在水底的大鱼,什么时候自己咬钩了。”苏牧的语气,好像刚刚只是跟人问了个路。
两人就在上百道混杂着惊恐、费解、敬畏的视线中,离开了这片喧嚣的钢铁地狱。
只留下那扇印着恐怖锤印的黑铁大门,和门后那死一般的寂静。
……
没人知道那天之后,器堂深处发生了什么。
只听说,铁观大师把自己关在锻造室里,整整三天三夜,没传出一点声音。
连炉火都熄了。
这比他天天砸东西骂人,更让整个器堂的弟子感到不安。
直到第三天清晨。
苏牧的小院,院门“轰”的一声,被一股巨力直接轰成了漫天飞舞的木屑。
一道魁梧的身影,带着一身浓重的铁腥味和熬了几个通宵的火气,冲了进来。
正是铁观。
他双眼布满血丝,胡子拉碴,整个人像一头被困了许久的野兽,散发着一股要择人而噬的疯狂。
“呛啷!”
冷月心长剑出鞘半寸,清冽的剑锋直指来人。
铁观却根本没看她,那眼睛死死钉在苏牧身上,沙哑的嗓子里挤出三个字。
“他在哪?!”
“现在,立刻,马上,带我去见他!”
他往前踏了一步,地上的石板都裂开一道缝。
“你要是敢骗我,老子今天就把你塞进炉子里回炉重造!”
苏牧看着他这副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示意冷月心收剑,自顾自地提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
“铁大师,在见那个人之前,我先给你讲个故事。”
“故事?”铁观咧开嘴,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老子没工夫听你放屁!我要见人!”
“一个,关于‘剑’与‘鞘’的故事。”
苏-牧完全不理会他的咆哮。
“有一位天下第一的铸剑师,铸出了一柄旷世神剑,无坚不摧。”
“但它太锋利了,锋利到没有任何剑鞘能够承载,最终把自己崩碎了。”
“你的意思是,老子的心血,是那把蠢死的破剑?!”铁观身上的火气又一次爆开。
“不。”
苏牧摇头。
“大师的作品,是剑。我认识的那个人,能造出世上最完美的‘鞘’。”
“剑与鞘,本是一体。器与阵,为何不能?”
【叮!微量‘言出法随’之力已启动!‘合作共赢’的概念,已成功植入目标人物潜意识!】
铁观愣住了。
他那双狂暴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思索。
他一生孤傲,信奉的只有手里的锤子。合作?尤其是和他最看不起的阵法师合作?
他从未想过。
或者说,是不敢想。
苏牧看着他脸上的挣扎,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却让铁观的身体震了一下。
“铁大师,你不信任阵法师,不是因为他们无能,对吗?”
铁观脸上的肌肉猛地一抽!
苏牧的下一句话,像一把锥子,扎进了他心里最深、最不愿被人触碰的地方。
“你只是在怕。”
“怕当年的悲剧,再一次重演。”
“大师一生孤傲,但也曾有过一位,可以托付性命的挚友吧?”
铁观的呼吸,停了。
苏-牧的声音,此刻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低语,每一个字,都化作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敲在他的心口。
“而且,我猜……”
“他,就是一名阵法师。”
“他死在了你的作品上。”
“不是因为他的阵法有问题。”
苏-牧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而是因为,你锻造的那件法宝……”
“‘结构不稳’,对吗?”
轰!!!
铁观那魁梧如魔神的身躯,剧烈地摇晃了一下,踉跄着向后退了两大步,一脚踩碎了身后的石凳。
他抬起头,死死地看着苏牧。
那眼神,不再是暴怒和审视。
是见了鬼一样的震惊!
是所有秘密被当众扒光的恐惧!
更有一丝……被宣判了罪孽后,如释重负的茫然!
他那张狂暴的脸,所有的肌肉都在抽搐,他想怒吼,想反驳,想问一句“你怎么会知道”,可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铁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一生最大的骄傲,和他一生最大的悔恨,在这一刻,被眼前这个年轻人,剥得干干净净。
【叮!目标人物‘铁观’心境发生剧烈颠覆!心理防线已崩溃!】
【好感度发生剧变!】
【当前好感度:-10(厌恶)→ 40(初步认可)!】
系统的提示音,是苏牧胜利的号角。
他站起身,将刚刚倒好的那杯茶,推到了被彻底击溃的铁匠面前。
“现在,有兴趣去见见那个,能为你铸造‘剑鞘’的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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