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后,山林活跃起来。
阳光渐炽,鸟儿飞上枝头,叽叽喳喳地吵成一团。
“烦呐。”
王川拍落一只趴在身上的小虫:“我最烦虫子了!”
顾揽秋把一个香囊递给他:“怎么出门没带驱虫药,这枚香囊你先用着,回去再还我。”
王川笑着接过:“嘿嘿,谢谢师姐!”
黄赤举手喊道:“师姐,我也没带驱虫药!”
“唔……”
顾揽秋看着他俩,一拍掌心:“有办法了,你背着他,这样两人正好合用一个香囊。”
王川嫌弃地看了同门一眼:“算了,这货太肥了,我可背不动。”
“我这叫结实,看你,瘦得跟麻杆一样。”
“我那轻功练得好!”
“得了吧,就你……”
顾揽秋一手按住一人:“好啦,王师弟,黄师弟,别吵架呀。”
“黄师弟,你块头大,外功练得好,你背柳师弟。”
“呃……”黄赤使劲摇头,“我忽然觉得虫子挺可爱的,是吧。”
王川嗤了声“切”,转头问起顾揽秋,“师姐,你把香囊给我,你咋办?”
“当然是……”
顾揽秋猛然拔剑,白芒一闪,剑锋再度回鞘。
地上躺着两截手指粗细的虫子。
“用剑杀咯。”
王川倒吸一口凉气;“嘶,这等剑法,有登堂入室的造诣了。”
虽说这个世界没有具体的等级划分,但凭武功也有相应程度的说法。大都是遵从初学乍练,初入门径,驾轻就熟,略有小成,登堂入室,别出机杼,炉火纯青,圆满无碍,大成若缺的等级划分。
看着复杂,说穿了不过是初学,入门,熟练,小成,圆满,大成。
短短几日,顾揽秋就从初学飞跃到入室,可谓是进境神速了。这其中当然有基础武功修炼简单和大师兄指点的因素,却也离不开她自身的天资和勤奋。
二位师弟齐齐竖起大拇指:“牛!”
“那是,区区一门基础剑法哪能难得到我!”顾揽秋得意地拍了拍剑,“你以为我这几天白起那么早啊,大师兄亲自指点我剑法贯通的关窍。更以自身剑气穿度于我,打通全身经络,让我这几天剑法大进,真不愧是大师兄!”
王川应道:“那是自然,我们这些新进弟子的剑法都是大师兄教的。”
“大师兄说武功的真意便是无意之意。我问他是什么意思?他回答最简单的解释就是将武功融入起走坐卧这些日常举动。”
顾揽秋一口气说了一大串,最后总结道:“所以咯,我这几天思来想去,决定先从杀虫子做起,正好山里不缺虫子。”
王川伸出大拇指:“赞!师姐威武!”
顾揽秋双手揽着两位师弟的脖子,大笑道:“等着吧,剑界的未来之星要冉冉升起了!你们以后就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
黄赤揉了揉鼻子:“师姐,我喜欢吃甜的。”
“怪不得你这么胖。”王川欢呼一声,“师姐,我喜欢吃辣的。”
阳光晴好,三人走得乏了,决定就地露营。
黄赤找了片空地,升起一团篝火,从随身背包里拿出了一应调料和蔬菜肉类,开始烧烤。
王川托着下巴,坐在石头上看着翩然舞剑的师姐。
黄赤忙得手忙脚乱,连连催促着:“快来帮把手,肉要烤糊了。”
“来了来了。”
王川敷衍着,不错眼珠地盯着师姐,似要将女子舞剑的模刻进心里。
如果时间停在这里,能永远这样下去就好了。
他这样想着,鼻间闻到一丝焦糊味。
王川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跳起来。
“糊了糊了,快翻面!”
黄赤大声喊着:“都怪你不来帮忙!”
练完一套剑的顾揽秋看着两位师弟争吵,悄然笑弯了眉眼。
……
巡山的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又到傍晚。
“顾师姐,我们来交接啦!”
顾揽秋解下腰牌,递给来交接巡山工作的师妹。
“晚上冷,记得多准备件衣服,火把也多拿两把,别舍不得用,如果有急,就让两位师兄弟给你看守。”
师妹仔细听着,翘起的嘴角凹出个小小的梨涡。
“师姐,我记住啦。”
“那就好,我回去休息了。”顾揽秋拍拍二位师弟,“晚上不比白天,记得多加小心。”
辞别后,顾揽秋去了食堂伺候五脏庙。
大日西沉,玉兔初升。
顾揽秋思索着剑式,回返杜若寮。
花树下,远远就望见两名师妹窃窃私语,不时发出笑声。石桌上摆着几碟甜点,一壶茶水,两盏茶杯。
摇着小扇的紫浓嗑着瓜子:“都三天了,路崖远应该快到了吧。”
封玖岸嘬了口茶,点评道:“真想看看他长啥模样,江湖上都说他很帅。”
“主角嘛,当然是大帅哥,要换一个丑人当主角,那播放量还能看吗?”
“你说路崖远是谁扮演的啊,演职人员名单里没写啊。”
紫浓拍了拍师妹的手臂:“一看你就是萌新,主角不一定戏份最多啦,不一定是大明星。咱这说是有剧本,其实是命运因果演化,主角第一集就死的剧多的是。要贴出了名字,万一主角开局就噶了,岂不是很尴尬。”
顾揽秋脚步轻浅,两名师妹聊得起劲,并未发现。
“咳咳。”她沉声提醒:“两位师妹好兴致。”
两名师妹异口同声道:“师姐回来啦。”
封玖岸热情地招呼,“师姐来坐下吃点,我们正聊寄空君呢,没准儿他已经进山了。”
顾揽秋看了看桌上的一堆零食,又看看师妹们:“你俩不会是没吃晚饭吧?”
“减肥!”
紫浓义正词严地说。
“哈。”顾揽秋摇摇头:“你们聊,我吃了晚饭……”
她转身正欲回房,看到自家窗台,忽地一怔。
窗台上摆了几盆向别人要来的花草,绿荫葱翠,有几朵小花伸出了花蕾,在花盆旁边歪歪扭扭地摆了几颗石子。
顾揽秋转身道:“说来,师妹送我的花,开得真好。”
紫浓往嘴里扔了颗话梅:“那是,咱山里这气温,这湿度,养啥活啥。”
“还是师妹妙手惠心,我就不擅长养这些花草。”
顾揽秋左手按着剑:“师妹送我花草,我也不知道送什么回敬,今天就为师妹舞上一剑,算作回报。”
紫浓拍手:“好耶,听说师姐最近练剑可辛苦呢。”
“哈哈哈哈哈,我跟大师兄请教了好几天,大师兄都夸我进步神速。”
顾揽秋一句自夸,右手拔剑,登时有剑吟之声。
起身作舞,只见剑光闪烁,人随剑起,寒芒如星,矫矫撕风,映着将要落山的夕阳,共作一景。
剑风起,剑影寒。
飒起的风声,是剑音,也是酣畅淋漓的心音。
一旁观者不敢出声,生怕打扰了这一抹剑影。
半晌后,剑舞终。
大日已沉,夜幕初降,皓月初起,周遭不知何时围了一圈女弟子。
师妹们使劲鼓掌,连声叫好:“精彩,好精彩!”
“师姐,好飒的剑法!”
“听说顾师姐剑法不精,今天一看,还可以嘛。”
顾揽秋潇洒地把剑还鞘:“我这些天可不是白过的,别的不说,这套磨锋剑式算是练得有些模样。”
她抬头看看月色:“我出去逛逛,师妹们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