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书阁 > 现言小说 > 山茶落盡 > 32、终欢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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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将手放在我肚子上,整个人都晕染了一层温暖的柔光。“这孩子一定是个有福的。”

我笑着应和。“陛下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都可以,只要是你腹中的孩子,我都喜欢。”皇帝眼中的光一闪一闪的。

我略微有些憋闷,但压了下去。“臣妾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陪着陛下,甘美人很想陛下。”

皇帝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说些什,但最终只是道:“以后有的是时间宠幸潇潇。”皇帝将我揽入怀中,眼中的温柔几乎溺弊我。“这段时间,我只会陪着你。”

我沉溺片刻。“陛下不担心物议如沸吗?”

“天子不惧流言蜚语。”

那日之后,皇帝再也没有踏足过其他人的宫殿,的确日日都来了我的宫中,阖宫人心多有浮动。

倏璇将绣好的虎头鞋交给我。“淑妃的坐胎药已经严重损害了她的身体。”

我将虎头鞋收好。“元佑长公主没有什么动作吗?”

“二皇子倒是很想拜见这位姑母,但是长公主一直都是很模棱两可的态度。”

我轻笑道:“长公主远嫁北燕多年,对于朝中局势的把握至多不过五分,如今恐怕仍旧在衡量中。”

倏璇拿点心的手一顿。“可要我前去拉拢?”

“此事你并不适合出面。”

“那……”

“林家的儿子不是快要入宫成为宥熙的伴读了吗?”

“林政?”倏璇带了些疑惑。“他那个古板性子,会参与这些。”

“自然不会,但林枚的母亲前几日向我递了拜帖。”

“姬芄兰啊……”倏璇恍然大悟起来。“那确实是个狠角色。”

朱颜递给我姬芄兰的信封,我打开扫了一眼。头疼地揉起额角来。

“长公主殿下已经站队二皇子了对吗?”

“唉……”我有些无奈。“昭淑妃生前铺下的关系网真的难以拆解。”

“姑娘不要灰心,至少陛下仍旧没有改变心意。”

“天子心意可在朝夕之间改变,这种保障真的虚无缥缈。”我嗤笑一声。

绮罗走了进来。

“什么事?”

“长公主殿下已经在宫外等候要见姑娘你了。”

我一惊,朱颜连忙将我扶起。

等到了厅堂,长公主见我略微起身福了一礼便施施然的落座了。

我笑道:“公主殿下怎么不早派人通禀一声,实在有失礼数了。”我转头示意身边人将糕点酒水摆放好。

元佑扫了一眼,道:“如此的粗劣的吃食,我那弟弟当真是不挑啊。”

绮罗皱起眉头。

我神色未变。“昔年为了满足殿下的口腹之欲,先皇举国遴选人才,选出来的人自然非同凡响,我常年居于宫中,自然不比见识过山川四海的神厨,让殿下见笑了。”

元佑嗤笑一声。“听说皇后是十六岁方被右相寻回,难免沾染了些市井的粗鄙气息,本宫自然理解。”

这人今天是转程来逞口实之快的吗?“殿下说笑了。”

“我性子冷,不喜欢开玩笑。”

我无言片刻,随即道:“本宫听说几日前,殿下府外格外热闹,这北燕勇士竟然与禁卫军中的卫首领打了一架,还损坏了不少市民财物,不知殿下可知晓是为了何事?”

“一群只知道争风吃醋的小男人。”元佑颇为不屑。“皇后一辈子只能守着一个男人,对这种事还是不要多问为好,不然要是让我那疑心深重的弟弟知道了,说不得要怎样猜疑呢。”

“长姐这是在说什么胡涂话?”皇帝的声音,我循声望去,皇帝站在门外,脸色有些阴沉。“前几日,朕才劝告过长姐不要多饮烈酒,以免失了神智,做出些不体面的举动来。”

我起身行礼,元佑坐在原位纹丝不动。“见过陛下。”

皇帝快步走到我身边,将我扶起。“都说了不用多礼,小心身体”

说罢便拉着我落座,皇帝转眼看向元佑,眼神中带了些坚冰、“长姐今日怎么有兴趣来熙柔宫中坐坐?”

元佑的目光落在了我们在桌案后交握的双手上。“好弟弟,你与皇后可真是伉俪情深。”

“只有帝后同心,江山才不会轻易动摇。”

元佑阴恻恻地笑了一声。“帝后同心……弟弟,你当年可是说过你的此生挚爱只会是织秋。”

罗织秋,十四岁与皇帝相识,十六岁以侧妃之名出嫁,与皇帝扶十七载,最终却死在了皇帝登基的前一年。九宝繁华,都无缘得见。

我看向皇帝,他垂眼沉默片刻,道:“我对织秋的心意从未更改。”

元佑笑了。“你宁愿立一个黄口小儿为太子,都不愿意多看一眼织秋的亲生孩子。”她眼底浮现出机深的恨意。“周景和,织秋的数年当真是喂了狗。”

我原以为皇帝会勃然大怒,但皇帝只是淡淡道:“凌霜不适合为帝。”

“弟弟,不要为你的偏心寻借口。”

皇帝微笑道:“长姐忘了篱妹妹的下场了吗?”

元佑冷冷地盯着皇帝。“你这是在警告我。”

“朕只是希望不要重蹈覆辙。”

“陛下难道忘了当年是如何登上皇位的吗?”

“朕从未忘记,所以才希望长姐不要做胡涂事。”

……

长公主走了,皇帝像是突然泄气了一般,疲累地用手撑着额头。“熙柔,我好累,即便当初决定娶你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与长姐决裂的准备,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当这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我会如此难受。”

我真是不能理解皇帝对我的感情究竟从何而来?何以让皇帝顶着如此大障碍,非要娶我。还是说,皇帝又在装深情戏码,好让我死心塌地吗?“长公主殿下与昭淑妃有着多年的深闺之谊,骤然见到我,想来一时难以接受,等过段时间,长公主殿下会想通的。”

皇帝苦笑起来。“是吗?”

我笑道:“自然,陛下要是累的话,我为陛下去整理床铺。”

正当我想起身的时候,手腕却被人拉住,我顺着手腕的方向看去,皇帝眼中多了些说不明的情绪。

手腕上的力道突然重了起来,我趔趄一下,待回过神来,我已经躺在了皇帝怀中。我定定地看着皇帝,皇帝将手抚上了我的脸庞。

我不确定地叫了一声“陛下?”

皇帝俯下身来,我闭上眼,唇上一阵温热。

皇帝撬开了我的唇齿,越吻越投入。身前的衣服被一件件解开,我回过神来,不停地推拒着。“陛下……不行……”皇帝将手往下移,我愈发慌乱。“君合,不行……真的不行……”手突然被人拉住,随即我整个人烧了起来。

皇帝暧昧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那你帮我。”

我憋了半晌,才吶吶道:“去里面。”

皇帝抱起我,身后的帷帐逐层落下。

紫筠笑着对我道:“婢子最近新学了一些发髻样式,姑娘要试一下吗?”

我停下剪窗花的手,看向紫筠。“什么新奇样式。”

紫筠笑得极为神秘,靠近我秘密道:“姑娘梳了就知道了。”

我来了兴趣,于是让绮罗扶我起身,坐到梳妆台前。“要是不够好看,我可要好好罚你。”

紫筠笑得憨厚。“绝对好看。”

我瞧着镜中的自己,本来只有三分颜色,但在紫筠的妆造的衬托下愣生生提了八分。“果然精巧,我都快成奔月的嫦娥了。”

“姑娘是尊贵的西王母,福泽天下,才不会是孤零零的嫦娥呢。”

我噗嗤笑出声来。“你倒是会顶嘴。”

缙云走了进来。“姑娘,罗昭仪前来求见。”

“她?”我有些疑惑。“可有说为何事求见?”

“说是要见一见家人,想求姑娘的恩典。”

我起身穿好外衣。“去见见吧。”

“是。”

“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不必多礼,坐。”

“听缙云说,昭仪想家人了?”

罗毓?霎时梨花一枝春带雨起来。“还望娘娘体恤,自妾入宫中以来,为防他人闲话,我一直避收家人消息,前两天听宫中太监谈起父亲从马上摔下,心急万分,所以才想求娘娘恩典,准我出宫见一见家人,一日便好。”

我想起倏璇的话来,罗毓?的父亲续娶了崔怀馨后,对待朝政的热情比之过往高了不少,娘娘可要小心些。

我没记错的话,罗铸是京城有名的顽劣子弟,昔年为了斗狠,活生生打死了淮水巷一户人家,后来被先帝赶出了京城,皇帝登基后,作为罗家大力支持的回报,皇帝将人接回了京城,但是不能出府。

我微笑道:“人之常情,本宫自然理解,只是宫嫔归家之事还需同陛下商议后再做决定,昭仪不若先行回去,等本宫问过了陛下,若准肯,定当第一时间告知昭仪。”

“多谢娘娘。”

晚间皇帝过来了,见我的妆容,眼前一亮。“好精巧的发髻样式,谁梳的。”

“是臣妾新收的一位梳头夫人,陛下可还满意?”

皇帝围着我打量了几番,道:“只是这衣衫太素了些。”

皇帝将我牵进内室,头也不回的吩咐道:“去将那件珍珠纱裙取来。”

绮罗领命去了。“是。”

我换上珍珠纱裙,从屏风后走出。皇帝喝了些桌上的酒水,已经有些微醺,见我出来,眼中消隐去万千情绪,温柔的看向我。“熙柔,能为我跳支舞吗?”

我眨眨眼睛,道:“陛下想要看什么舞蹈?”

“‘花容’吧。”

以前容哥哥也爱看我跳这支舞,但我总舞不好。如今……容哥哥一别数年,你如今究竟在何方?

我摆动起手臂,缓缓转起。

床榻上,皇帝抚着我的长发,眼中情绪莫名。

“景和,罗昭仪想要回家去探望自己受伤的父亲。”

皇帝沉默片刻道:“罗轩当年为我登基出力不少,毓?是他唯一的女儿,回去也是情理之中的。明日你多给些赏赐,也算尽一份心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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