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书阁 > 玄幻小说 > 万阵之主 > 第25章井底画符,瘸老头的阵眼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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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夜的寒风从井口灌入,带着一股泥土与腐朽混合的腥气,钻进衣领时如冷针刺骨,耳畔风声呜咽,像是地底幽魂在低语。

林昭沿着湿滑的井壁缓缓下沉,掌心紧贴青苔斑驳的砖石,指尖传来滑腻冰冷的触感,每一次挪动都伴随着细微的“窸窣”声,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在暗处爬行。

手中那块不起眼的黑石,此刻却散发着微弱的余温,像握着一颗沉睡的心脏,脉动般微微震颤,烫得他掌心发麻。

井底比想象的更深,四周一片漆黑,唯有他那双经过系统强化的眼睛,能在这片死寂中窥见世界的另一番模样。

在他的“灵气视觉”里,这口枯井不再是简单的砖石结构。

它是一个巨大的、已经坏死的穴位。

无数细微的灵气脉络像干涸的河床般龟裂,蛛网般蔓延在井壁深处,发出极细微的“噼啪”声,如同枯骨断裂。

而在这些脉络的交汇节点上,一条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黑线,正像一条剧毒的黑蛇,死死缠绕着地脉最后的生机。

那黑线之上,散发着阴冷、霸道的死气,寒意顺着石壁渗入林昭的膝盖,让他双腿微微发颤,正是周通布下的“断灵黑盐”所化。

它在缓慢而坚定地扼杀这片土地,每一次脉动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林昭深吸一口气,鼻腔里满是潮湿的霉味,他从怀中摸出那张从残卷上拓印下来的“清脉符”草图,纸面粗糙,边缘已被汗水浸软。

然而,当他的意识沉入符纸,试图以灵气勾勒其上的纹路时,一行冰冷的提示在他脑海中浮现。

【激活“清脉符”需要灵气值:200】

林昭的心猛地一沉。

他下意识地查看自己的状态,那个刺眼的数字让他嘴里泛起一阵苦涩。

【当前灵气值:30/100】

三十点,连激活符箓的零头都不够。

这差距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让他浑身冰冷,连呼吸都凝滞了一瞬。

难道自己赌上一切,潜入此地,最终等来的却是这样一个令人绝望的结果?

他无力地靠在井壁上,背脊紧贴湿冷的砖石,寒意如针般刺入骨髓,那股阴冷的死气透过石壁侵蚀着他的身体,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虫在经脉中爬行。

就在他心神动摇之际,握在掌心的黑石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了一下,震得他虎口发麻,仿佛石头内部有颗心脏猛然搏动。

紧接着,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如同夜枭的啼鸣,从井口的正上方幽幽传来,带着风声的回响:“三十年了……总算等到了一个肯下来修这口井的人。”

林昭悚然一惊,猛地抬头。

井口那片狭小的夜空下,一个佝偻的身影拄着拐杖,正低头凝视着他。

昏暗的月光勾勒出他满是皱纹的侧脸,竟是平日里在杂役院角落里默默扫地的张伯。

他的拐杖轻轻点地,发出“笃——”的一声,清脆而孤寂,在井壁间回荡。

“张伯?”林昭的喉咙有些发干,声音在井中激起微弱的回音。

他怎么会在这里?

张伯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浑浊却异常明亮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昭手中的黑石,目光如钩,仿佛要将那石头看穿。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了太久的颤抖:“三十年前,老朽还是外门的一名阵法学徒。我发现外门这七口枯井,并非天然形成,而是对应着地下的七处地脉辅穴。只要稍加引导,便可布下一座‘小聚灵阵’,足以让整个外门灵气浓度提升三成。”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的回忆,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我将绘制的阵图和毕生心血上报宗门,换来的却是一句‘贱民也敢妄议阵法’的斥责。他们废了我的经脉,烧了我的书稿,将我贬为杂役。不久后,我唯一的儿子在外出任务时,因灵气不济,惨死于邪修之手……”

张伯的拐杖重重地顿在井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井壁簌簌落灰。

他指着林昭手中的黑石,声音嘶哑如裂帛:“这块石头,便是当年我设计的阵眼石残片。宗门以为它已经随着阵图被焚毁,却不知我将它藏在了这口井的淤泥里。我藏了三十年,等了三十年……就是在等一个像你这样,不怕死的,还愿意相信这里有救的人。”

林昭怔住了。

他看着井口的张伯,再看看手中温热的黑石,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壮与肃穆涌上心头。

他终于明白,这不仅仅是他与周通、赵奎的私怨,更是对一个被埋没了三十年的真相与遗志的承载。

他没有丝毫犹豫,在这冰冷潮湿的井底,双膝一软,对着井口的张伯重重跪下,膝盖砸在碎石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弟子林昭,愿承前辈此志,重续地脉!”

“好……好!”张伯浑浊的老泪滚滚而下,他点了点头,突然咬破自己的指尖,以那枯瘦的手指为笔,在井口的石壁上迅速刻画起来。

指尖划过石面,发出“嗤嗤”的摩擦声,鲜血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那不是什么高深的符纹,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

“我这身残躯,经脉已废,灵根已毁,唯一剩下的,便只有这几十年的寿元。今日,便以我残命,为你换来这一线灵机!”

话音刚落,他刻下的符纹骤然亮起一道血光!

血光如引,瞬间与林昭手中的黑石产生了共鸣。

黑石上那道原本黯淡的金线猛然暴涨,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冲天而起,精准地笼罩住张伯。

张伯的身体剧烈颤抖,原本就花白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枯、灰败,脸上的皱纹如同刀刻般加深,皮肤迅速失去光泽,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仿佛干涸的泥土在龟裂。

他整整十年的寿元,竟在这一瞬间被阵法强行抽出,化作最精纯的生命灵气,如江河倒灌,悉数注入林昭体内!

林昭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灵气在四肢百骸中炸开,几乎要撑爆他的经脉,皮肤表面浮起细密的红痕,如同血管即将爆裂。

丹田内的灵气值疯狂飙升,瞬间冲破了三百大关!

【检测到高纯度地脉共鸣,外力介入……符纹绘制稳定性临时提升50%!】

系统的提示音恰到好处地响起。

林昭不敢有丝毫耽搁,强忍着经脉的胀痛,翻身而起。

他没有纸,便以这斑驳的井壁为纸!

他没有朱砂,便以脚边最寻常的木炭为墨!

他深吸一口气,脑中浮现的却不再是“清脉符”,而是在其基础上,结合张伯牺牲寿元换来的地脉共鸣,推演出的一个更大胆的符箓——“逆向引灵符”!

不向天地索取灵气,而是引动地底深处那丝若有若无的残存灵气,反向哺育阵眼,由内而外,破而后立!

他落笔了。

以炭为墨,笔走龙蛇。

每一道划痕都带着“沙沙”的摩擦声,炭粉簌簌落下,在井底激起微弱的尘雾。

每一笔落下,都与地脉产生着奇妙的共鸣,井壁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他的笔锋。

那条缠绕在地脉节点上的黑盐细线,仿佛遇到了克星,随着他笔画的延伸,竟开始一分一分地消融、后退,发出极细微的“滋滋”声,如同冰雪融化。

井壁上的符纹越来越完整,林昭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当最后一笔悍然落下,他手中的木炭“咔”的一声化为齑粉,碎屑如雪纷飞。

与此同时,掌心的黑石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轰鸣,骤然裂开!

那道被催发到极致的金色丝线,如同一条苏醒的金龙,咆哮着钻入地底深处。

枯井之下,传来一阵悠远而低沉的嗡鸣,仿佛沉睡了三十年的巨兽,终于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紧接着,一缕微弱却纯净的青色光华,自井心最深处缓缓升起,如同一朵初生的莲花,在这片死寂中,悠悠流转。

次日清晨,外门炸开了锅。

好几处原本已经枯黄的灵田,竟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丝生机,连看管灵田的吴管事都惊奇地念叨着:“怪哉,昨夜地气似乎回暖了许多。”

周通闻讯,心中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他立刻带着几个心腹,气势汹汹地重返那口枯井。

然而,当他看到井口的情景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那口被他视为禁脔的枯井,井沿上竟残留着一道淡淡的血色符痕,尚未完全消散,指尖触之仍有微弱的温热。

而他撒下的那些断灵黑盐,不仅没能继续发挥作用,反而被这股反噬的地气冲刷得干干净净,只在井边留下一些无用的灰白粉末,踩上去发出“咯吱”的脆响。

“是谁!是谁干的!”周通气得目眦欲裂,一脚踹在井沿上,震得碎石飞溅。

就在这时,他身后不远处,突然响起一阵清脆而整齐的童谣:

“井底有灵,瘸爷藏经;杂役画符,断脉重鸣!”

周通猛地回头,只见小豆子昂首挺胸地站在不远处的井台上,他的身后,是数十个杂役院的孩童和少年。

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捏着一张画着简陋符文的黄纸——正是林昭昨日传授给他们的简易“引气符纸”。

他们看着周通,眼中没有了往日的畏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崇拜与挑衅的光芒。

这歌谣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周通脸上。

他瞬间明白,事情败露了,而且是以一种他最无法忍受的方式,在这些他视若蝼蚁的杂役之间传开了!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敢怨毒地瞪了小豆子一眼,带着人灰溜溜地逃走了。

林昭回到自己那间狭小的柴房,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昨夜的消耗与凶险,此刻才如潮水般涌来,四肢百骸酸痛如被碾过。

就在这时,他的识海中,系统界面剧烈震动起来。

【信仰值突破临界点:1000/10000(本次 10)】

【检测到信仰之力凝聚,信仰模块激活——可凝聚信众愿力,转化为临时灵气护盾(冷却时间:24时辰)】

界面之上,第一次浮现出一道模糊的金色虚影,充满了神圣而威严的气息。

林昭一怔,下意识地望向窗外。

院子里,正在劈柴的李虎朝他咧嘴一笑,举了举斧头,木屑飞溅。

不远处,正在晾晒衣物的王婆对他投来一个赞许的眼神,阳光穿过布衣,映出她眼角的细纹。

小豆子和一群孩子正围着阿青,兴奋地讲述着什么,阿青那张清丽的脸上,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的柴房。

原来,这就是信仰。

与此同时,另一条信息悄然浮现。

【初级自动绘符引导任务完成度100%。

新功能模块解锁倒计时:3次成功的符箓共鸣。】

林昭缓缓握紧了手中那支因过度使用而裂开一道细缝的符笔,指腹摩挲着裂缝,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轻声自语,像是在对谁承诺。

“赵奎,你的那颗筑基丹……我记下了。”

这一夜的波澜,似乎随着周通的退去而平息。

然而,林昭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

次日天还未亮,晨雾依然笼罩着杂役院的屋檐,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便将他从浅眠中惊醒。

门外,是一名管事堂的执役弟子,面无表情地递过来一枚木牌。

“林昭,外门药奴刘三昨日病故,吴管事命你今日之内,清理干净他那间柴棚。”

木牌冰冷,任务寻常,却是宗门不容违抗的命令。

林昭接过木牌,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只是他如今的身份,再去做任何一件看似寻常的事情,都注定不会再寻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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