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书阁 > 玄幻小说 > 万阵之主 > 第24章灶底藏经,瘸腿老头的符道遗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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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的雨水混着泥浆,从门缝下那道刺眼的缝隙中汩汩涌入,很快便在地面上积起一滩,寒气顺着脚踝直往骨子里钻。

阿青的咳嗽声愈发急促,林昭心中一紧,再这么下去,这间破屋子非得变成水塘不可。

他咬了咬牙,用尽全身力气去挪动那沉重的老旧灶台,想用它压住门板,堵死漏水的源头。

“嘎吱——”

灶台在泥水里拖出两道浑浊的痕迹,就在它被挪开的瞬间,林昭的目光被灶底一块颜色稍浅的青砖吸引了。

它似乎有些松动。

他蹲下身,用手指抠了抠砖缝,果然,那块青砖“咯噔”一声,竟被他轻易地撬了起来。

一股尘封多年的霉味扑面而来,砖下的土坑里,静静地躺着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长条物。

林昭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将那油布包取出,入手微沉,表面带着一层潮湿的粘腻感。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缠绕的麻绳,层层剥开油布,一卷残破的古籍展现在眼前。

纸页焦黄发脆,仿佛一碰即碎,封面上是四个苍劲古朴的大字——《符源初解》。

他颤抖着翻开第一页,一行字迹如惊雷般劈入他的脑海:“符非手绘,乃心引地脉;灵非自生,实借天地吐纳。”

林昭浑身剧震,呼吸瞬间凝滞。

心引地脉……借天地吐纳……这不正是他昨夜在后山,手握黑石时那种奇妙的感觉吗?

他并非用灵气去“画”符,而是用意念引导着一股源自大地深处的力量,顺着他的指尖流淌成形!

他一直以为那是黑石的特异功能,却没想到,这背后竟藏着如此颠覆性的理论。

他迫不及待地翻到末页,一个署名让他如遭电击,彻底愣在原地。

“青玄外门符匠——张守诚。”

张守诚……这正是张伯的本名!

那个平日里总是笑呵呵,为人和善,为了一点药钱都要四处求人的老人,竟是这本奇书的作者?

林昭的脑子嗡嗡作响,无数个碎片化的信息在他识海中疯狂碰撞、重组。

他猛然想起,系统初次绑定的那个夜晚,他因灵根废弃、前途无望而跪地痛哭,正是在那种心神俱裂、万念俱灰的状态下,他无意识地将手按在了大地上,也就是在那一刻,识海中响起了“符阵系统绑定”的提示音。

难道……那块神秘的黑石,只是一个引子,一个“钥匙”,而真正激活系统的,是他这种“无灵根而通符心”的特殊状态?

是张伯的理论,无意中为他指明了真正的道途?

“咳咳……咳……爹……我好难受……”

阿青虚弱的呻吟打断了林昭的思绪。

他回头一看,只见小姑娘的脸颊烧得通红,浑身滚烫,竟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

“阿青!”张伯惊呼一声,冲到床边,却手足无措。

他探了探女儿的额头,那惊人的热度让他瞬间失了魂,猛地转身冲入雨中,对着不远处王婆家的方向跪了下来,在泥水里砰砰磕头,嘶哑地哭喊:“王婆,求求你,救救我女儿!我给你做牛做马,求求你……”

雨幕中,张伯的身影显得如此渺小而绝望。

林昭的心狠狠一揪,脑海中却闪过《符源初解》中的一句话:“……若遇惊厥高热,元神不固,可用安神引脉法,以地脉共鸣之物镇其膻中,引天地温和之气,抚其神魂……”

地脉共鸣之物?

林昭下意识地看向怀中的黑石。

他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冲到床边,从怀里掏出那块温润的黑石,小心地按在阿青胸口的膻中穴上。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忆起书中那个结构异常简单的“安神符”,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气息,在女孩的眉心上方虚虚划动。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他指尖的符文尚未成型,那块压在阿青身上的黑石竟陡然亮起,内部那条细微的金线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流转,散发出一圈柔和的微光,顺着阿青的经脉蔓延开来。

女孩剧烈的抽搐渐渐平复,急促的呼吸也变得悠长,脸上的不正常的潮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不过片刻,高烧竟奇迹般地退了。

第二天清晨,雨过天晴。

林昭还没来得及与张伯细说昨夜之事,院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周通带着一名神情倨傲的执事,领着几个杂役闯了进来,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奉执事堂令,对昨日符试结果进行复核!”周通的声音阴冷尖利,“林昭,你的火球符灵气波动异常,远超杂役弟子水准,执事堂怀疑你窃取宗门地脉灵机,以邪术作弊!跟我们走一趟吧!”

“窃取地脉?”林昭站在屋檐下,神色平静地看着他们,心中却是一片雪亮。

这罪名,来得好快,也来得好准。

他非但不惧,反而冷笑一声,反问道:“周师兄这话好生奇怪。若我真有这等通天本领,为何符试前三名没有我的份?若引动地脉如此轻易,为何前些天赵奎师兄在静室炼符,炸了丹炉,险些身死时,地脉灵机不去救他一命,反而要他躺上十天半月?”

他一连两个问题,犀利如刀,直指要害。

周通顿时语塞,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那名执事眉头一皱,正欲呵斥,周通已不耐烦地挥手:“少废话!执事堂的命令,你敢不从?给我拿下!”

几个杂役正要上前,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住手。”

众人回头,只见杂役院的吴管事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神情严肃。

“符试复核,事关重大。若牵扯到地脉灵机,按门规,需有内门符师亲临勘验,尔等不得擅自论断。”

周通脸色一变,他没想到吴管事会出面。

他虽然嚣张,却也不敢公然违抗有明确规定的门规,更不敢得罪内门符师。

他怨毒地瞪了林昭一眼,只能恨恨地一挥手:“我们走!”

待他们走后,林昭对吴管事深深一揖:“多谢吴管事解围。”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问道:“晚辈与周通素有嫌隙,只是不知……管事为何愿意出手相助?”

吴管事看着他,眼神复杂,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吐出一句:“我师父……当年也是外门弟子,也死于一场‘意外炸符’。”

一句话,让林昭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送走吴管事,立刻带着那本《符源初解》残卷,找到了正在药田里忙碌的柳师姐。

柳师姐接过残卷,起初还带着几分好奇,可当她翻开看到“心引地脉”那几句时,脸色骤然大变,平日里温和的眼眸里竟透出深深的惊骇。

“这……这怎么可能?”她一把抓住林昭的手臂,声音压得极低,“这上面的理论,与内门禁书《地脉符经》的残篇几乎一模一样!你……你从何处得来此书?”

不等林昭回答,她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曾听师父提过,百年前,外门曾出过一位符道天才,他提出‘万民符阵’的构想,欲借山门万千弟子之心念,引动地脉,铸就可抵御元婴修士的护山大阵。但此事被高层指为‘妄图染指地脉,僭越天道’,最终,那位天才和他的所有追随者,都被废去修为,满门流放……从此,《地脉符经》被列为禁书,相关理论更是不许任何人再提!”

林昭没有回答书的来历,但他心里已经彻底明白了。

张伯,那个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老人,就是那个被埋没、被流放的符道天才。

而自己,正踏着他的旧路,一步步走向那条被宗门视为禁忌的道路。

当晚,林昭没有睡觉。

他将《符源初解》中的理论与系统引导相结合,重新审视自己最熟悉的“引气符”。

按照书中所述的“地脉节点”理论,他对符文的七个微小之处进行了调整。

当他再次绘制时,只消耗了10点灵气值,便完成了与昨日消耗30点灵气值时同等效果的引气符!

【叮!

初级自动绘符引导熟练度 10,对‘地脉流注’理解加深。】

系统的提示音,证实了他的成功。

然而,麻烦也随之而来。

赵奎在得知周通失手后暴怒不已,很快,一条新的谣言在外门杂役中悄然流传:“那个林昭,根本不是什么天才,他是勾结了邪术,引动地底阴煞之气为自己续接灵脉!离他近了,都会被吸走阳气,倒大霉!”

一时间,许多杂役看林昭的眼神都带上了恐惧和排斥。

就连平日里关系不错的几人,也对他避而远之。

就在林昭感到孤立无援时,小豆子趁着夜色,偷偷塞给他一张揉得发皱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周通昨夜去了后山的‘枯井阵眼’,往里面撒了黑盐。”

林昭的瞳孔猛然一缩!

枯井,他知道那个地方,那是外门七个不起眼的地脉节点之一,也是维持这片区域灵气循环的关键。

而黑盐,则是符道中一种歹毒的材料,专用于污秽灵机,断绝灵气流通!

他望向怀中,那块一直温润的黑石,此刻竟微微震颤起来,石中的金线明灭不定,仿佛在发出无声的痛鸣。

他们要从根源上断绝他引动地脉的可能!

林昭缓缓握紧了黑石,感受着那份微弱的悲鸣。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与寒意在他胸中交织。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们断我的路,我就借你们的力量,开辟一条新的路……这一局,该换我先手了。”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那口被撒下黑盐的枯井,在黑暗中仿佛一只沉默的巨兽之口,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林昭换上一身夜行衣,将黑石紧紧贴在胸口,他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屋后的阴影里,眼神坚定而锐利。

风暴虽已过去,但真正的猎杀,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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