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气,目光凝重地望向村口。
老荣敏锐地察觉到我的异样,他眉头紧锁,压低声音问道:
"等等,你之前不是一直怀疑是卢慧雯身上那个东西在作祟吗?怎么突然改变想法了?"
我没有立即回答,只是轻轻摇头。
但内心深处,一种莫名的直觉在提醒我——这次的事件,恐怕与卢慧雯身上那个执念毫无瓜葛。
这种预感来得如此强烈,却又说不清缘由。
就在我们沉默之际,前方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
一团诡异的雾气毫无征兆地涌现,在朦胧的雾气中,隐约可见数个飘忽不定的身影正缓缓向我们靠近。
随着雾气渐渐散去,一支令人毛骨悚然的队伍显现在眼前。
为首者身着雪白寿衣,头戴高耸的白帽,帽上赫然写着"一见生财"四个大字。
他手持一杆白色长幡,幡面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暗红色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这分明就是民间传说中的白无常,但此刻的他却散发着比传说中更为阴森的气息。
在他身后,是一群飘忽不定的"人"。
他们身着褴褛的白衣,面容惨白如纸,双脚离地约莫三寸,以一种诡异的节奏向前飘行。
这些白煞的眼神空洞得可怕,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气,周身萦绕着刺骨的寒意,连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结。
更令人心惊的是,队伍中还有几个身形扭曲的怪物,正抬着一口通体雪白的棺材。
棺木上同样绘满了血色的符文,半开的棺盖下,隐约可见幽绿色的光芒在跳动,就像某种未知生物在呼吸。
作为从小听着各种灵异故事长大的人,我本该对这些场景有所心理准备。
但亲眼目睹的震撼,还是让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更诡异的是,这支近在咫尺的队伍竟没有发出丝毫声响——没有脚步声,没有衣袂摩擦声,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当这支诡异的队伍逼近到我们面前时,我和老荣本能地紧靠在一起。
老荣虽然吓得脸色发白,却还是按捺不住性子,颤抖着声音问道: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想干什么?"
话音刚落,整支队伍就像被施了定身咒般骤然停下。
装扮成白无常的村民缓缓转过头,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老荣。
紧接着,所有装扮成白煞的村民也齐刷刷地将视线转向我们,那种被无数道冰冷目光同时锁定的感觉,让我们的血液几乎凝固。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下一秒就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我和老荣站在人群边缘,脊背一阵发凉。
数十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们,那目光中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怨毒与愤怒。
我们面面相觑——不过是打了个招呼,怎会激起如此强烈的敌意?
更诡异的是,整个队伍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我突然意识到什么,急忙拉住老荣的衣袖,对着众人郑重地点头示意。
这个细微的动作似乎传递了某种默契,那些充满敌意的目光这才缓缓移开。
老荣刚要开口,我立即凑到他耳边低语:"别出声,情况不对劲。"
这支诡异的送葬队伍继续前行,最终停在了村外的乱葬岗。
为首的"白无常"将白色长幡深深插入泥土,其他人也随之停下动作。
这时,一位驼背老者颤巍巍地从人群中走出,从怀中取出一本泛着幽光的古籍。
即便相隔甚远,我也能感受到那本书散发出的阴冷气息。
老者枯瘦的手指划过书页,嘴唇无声地蠕动着。
随后,抬棺人缓缓放下那口惨白的棺材,从中取出各式纸扎祭品:
画满血色符文的小纸人、透着森森鬼气的纸车马......
老者用符纸引燃这些祭品,蓝色火焰无声地吞噬着一切。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所有装扮成"白煞"的村民开始撕扯身上的白色外皮。
抬棺人则解开缠绕全身的布条,统统投入那诡异的蓝火之中。
整个仪式在绝对的寂静中进行,只有火焰扭曲的影子在地上无声地舞动。
仪式结束后,老者踱步到我们面前,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年轻人,"他嘶哑的声音终于打破了寂静,"你是怎么识破的?"
我咽了咽唾沫,强作镇定地问道:"老人家,这到底是......"
老者突然抬手打断我的话,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难以名状的恐惧。
"有些事,"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知道得越少越好。"
夜风吹过,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我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这事儿说出来怕是要吓着你们!"老者叼着旱烟袋,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老荣突然一拍大腿,活像个说书先生似的来了精神:"老爷子您可别小瞧人!"
他一把拽过我,唾沫星子直飞,"这位可是正儿八经的出马仙传人!
他奶奶何二姑当年在我们东北三省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连黄大仙见了都得让三分!"
我暗自苦笑,老荣这厮演得太过火,活脱脱像个江湖骗子。
他那副眉飞色舞的模样,哪还有半点清远大学高材生的影子。
老者将信将疑地打量着我,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怀疑:"后生仔,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十三!"老荣急得直跺脚,一个劲儿朝我使眼色,"快给老爷子开开眼!"
我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触老者枯瘦的手腕。
刹那间,一股寒意顺着经脉直冲灵台——这是仙家上身的征兆。
无数画面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现:破旧的村委会办公室、深夜的灵堂、还有那棵在月光下摇曳的老槐树......
"陈村长,"我缓缓睁开眼,
"您老伴十年前在槐树下走的,对不对?
现在您儿子一家三口......"
话到嘴边突然哽住,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老荣正得意洋洋地等着下文,见状急忙捅我:"咋回事?接着说啊!"
我死死盯着村口那棵虬枝盘曲的古槐,声音不自觉地发颤:"他们...都在那棵树里。"
刹那间,原本嘈杂的村口鸦雀无声。
几个纳鞋底的老太太手一抖,针线筐"啪"地掉在地上。
陈村长的烟袋锅"当啷"一声砸在青石板上,溅起几点火星。
"后生..."老人声音发抖,"这事儿除了村里几个老人,连乡长都不知道..."
他浑浊的眼里突然泛起泪光,"那棵老槐树...它吃人啊!"
阴风骤起,古槐的枝叶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怪响。
我这才注意到,树干上那些看似天然的纹路,竟隐约组成了一张张扭曲的人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