瘫倒在地的那名护院连滚带爬地缩回门口,与另外三人挤在一起。
四根粗木棍颤抖着对准房内静坐的女子,仿佛她是什么择人而噬的凶兽,而非一个刚刚手刃仇敌、浑身是血的脆弱新娘。
院内死寂无声,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男人们粗重压抑的喘息交织在一起。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充斥着令人窒息的恐惧和等待。
“噔!噔!噔!”
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如同擂鼓,由远及近,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心跳上,打破了这短暂的死寂。
一股强横而暴戾的气息率先席卷而来,压得门口那几名护院几乎喘不过气,脸色更加苍白。
“麟儿——!”
一声蕴含着无尽惊怒与恐慌的咆哮如同炸雷般在院门口响起!
紫玄城主王洪,到了。
他高大的身影几乎撞破了院门,一身华贵的常服略显凌乱,显然来得极其匆忙。
当他那双充满威仪和焦灼的眼睛扫过院内瑟瑟发抖的护卫,再猛地投向那洞开的、烛火通明的新房,精准地捕捉到地上那具刺目的红色身影时——
王洪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僵在原地。
他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所有血色,又从惨白迅速转为一种极度暴怒的赤红。
周身原本强横的气息骤然变得混乱而狂暴,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我儿!!!”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吼,身影如疯魔般猛地冲向新房!
“城主!”门口那几名护院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想拦又不敢真拦。
王洪根本无视他们,裹挟着一阵狂风冲入室内。他踉跄着扑到王应麟的尸体旁,颤抖着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又怕证实那可怕的现实。
指尖传来的冰冷和僵硬,彻底摧毁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啊——!!!”王洪仰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悲啸,啸声中充满了滔天的痛苦和难以置信的愤怒!他猛地转头,赤红如血、几乎要滴出鲜血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床边依旧静坐的李馨寒,那目光中的恨意和杀意几乎要将其撕碎!
“是你!李馨寒!你这毒妇!!”他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磨出来,“你竟敢杀我麟儿!我要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诛你九族!!!”
狂暴的杀意如同实质,压得空气几乎凝固。
就在此时,一道惊慌失措、却又带着某种急迫的声音尖锐地刺入院落,打破了这窒息的氛围:
“王爷!王爷!京城急报!三皇子仪驾已至城外十里!!!”
“什么?!”王洪满腔的暴怒猛地一滞,他额头青筋暴起,剧烈起伏的胸膛显示出他正用惊人的意志力将丧子之痛暂时压下。
他阴鸷的目光如毒蛇般在李馨寒脸上剐过,最终强压下即刻将她撕碎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命令:“将此毒妇拖下去!浸猪笼!严加看管,择日……我亲自动手!!!”
随即,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悲痛和愤怒暂时压下,对身后心腹低声补充:“将我儿……好生收敛。”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快步走出房门,来到院中那名报信的心腹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寒意森森:“三皇子王晟?陛下还真是心疼我这个‘皇叔’,竟派他最宠爱的儿子来我这紫玄城……那边的事,都处理干净了?”
心腹连忙躬身,声音同样低沉:“王爷放心,一切痕迹都已抹去,保证三皇子查不到任何东西。”
王洪脸上掠过一丝狰狞的冷笑:“好,好得很!既然陛下先出了招,那就别怪我这个做臣弟的,好好‘款待’一下侄儿了!”
屋内,被两名粗壮仆妇粗暴架起的李馨寒,只隐约捕捉到“三皇子”、“款待”等零星字眼,结合方才听到的“京城急报”,一个令人胆寒的猜测在她心中炸开!
然而,不等她细想。布袋猛地罩下,视线陷入一片黑暗。她被人毫不留情地拖拽着离开,一切挣扎在此刻都渺小得可笑。
……
不知过了多久,持续的颠簸停止了。
紧接着,是笼门打开的吱呀声,以及一股浓重的、属于污水的恶臭扑鼻而来。
“扑通——!”
一声闷响,冰冷的污水瞬间从四面八方汹涌而至,穿透单薄的嫁衣,刺入骨髓!
沉重的猪笼带着她急速下沉,冰冷的污水疯狂地涌入她的口鼻。
窒息的痛苦猛烈袭来,绝望的黑暗如同水草般缠绕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