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噼啪炸出金红火星，林雪把青金石碎片搁在矿泉水瓶盖上。淡蓝荧光透过透明瓶身漫出来，在李贤平的宇航员手机壳上投下细碎光斑，像被浪打碎的星星沉进了深海。
“家人们快看这透光率！”李贤平举着手机怼到瓶口，镜头差点戳到她手背，“比网红直播间那些注胶月光石能打十倍，这波稳赚——”
“别拍了啦。”林雪伸手挡镜头，指尖猝不及防蹭过他的手背。两人同时僵住，篝火在彼此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像中学时传暧昧纸条被老师抓包的慌张。李贤平慌忙调转镜头拍跳动的火苗，耳尖红得像被火星燎过的棉线。
林雪把碎片揣进卫衣口袋，凉意顺着布料渗进皮肤，像揣了片刚捞上岸的海玻璃。她划开李贤平新发的朋友圈——九宫格里混着张她低头看族谱的侧影，配文是“百年家族秘辛解密中，搭档给力?”，三十多个赞里，一个扎马尾的头像格外刺眼，昵称正是“鲸落”。
心脏突然像被浪拍中的礁石，猛地一缩。她点进主页，仅存的半年前动态赫然在目：“最后一块拼图藏在潮汐表背面”，配图是张拍糊的沙滩，角落里露着半截红色冲锋衣，和李贤平身上这件简直是双胞胎。
“李霞的账号居然没注销？”她的指尖在屏幕上发颤，声音比海风还凉。
李贤平刚凑过来看，手机突然“嗡”地震动。“鲸落”的私信弹窗跳出来，时间戳鲜红刺眼——就在此刻：“碎片凑齐时，去看凌晨三点的退潮线。”
篝火“轰”地窜高半尺，把两人的影子拽得老长，投在帐篷上像两只惊惶的大鸟。林雪摸出兜里的碎片，不知何时已烫得像块小烙铁，在掌心烙出七道浅痕，和记忆里青金石链的纹路严丝合缝。
“她怎么知道我们有碎片？”李贤平的声音发颤，却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带着机械模型磨出的薄茧，“别怕，说不定是哪个网友扒到线索搞恶作剧。”话未落，他已悄悄点开定位共享，“我发实时位置给我妹了，安全第一。”
林雪望着他护在她手机屏幕上的手——上次在阁楼攥紧铁棍的力道，此刻正小心翼翼护着那串诡异的私信。屏幕上“鲸落”的头像突然暗下去，像被夜潮吞没的最后一点星光。
“你说……李霞会不会还活着？”她突然抬头，篝火暖光里，看见自己的影子落在他瞳孔里，“不然怎么发实时私信？”
李贤平往火堆添了块松木，香气混着海盐味漫开来：“更离谱的是这冲锋衣。我爸去年送的定制款，说全青岛就两件。”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怕被浪听见，“另一件……他说给了远房表妹。”
掌心的碎片突然转了个圈，七道浅痕渗出荧蓝微光。林雪翻出相册里的石壁符号，碎光刚好漫过“潮汐”二字。她猛地想起李贤平爷爷的草图——潜水艇推进器的叶片，不多不少正好七个，和碎片的棱面完美重合。
“离凌晨三点还有多久？”她抬头时，鼻尖差点撞上他的下巴。两人同时后缩，篝火灰烬被风卷起来，落在彼此的卫衣上，像撒了把细碎的银盐。
李贤平低头看表，屏幕映出他泛红的耳根：“还有四小时。要不……我去车上拿睡袋？你靠会儿补觉。”
林雪望着他跑向越野车的背影，突然发现他冲锋衣下摆沾着的沙粒——和李霞照片里的颗粒大小一模一样。掌心的碎片还在发烫，私信界面又跳出新消息：一个定位坐标，终点标着“老灯塔”，后面跟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表情。
她把手机揣进兜里，触到片温热——是李贤平刚塞给她的暖手宝，开关被细心调到最温和的档位。远处浪声里，似乎混着老灯塔转动的嗡鸣，一圈圈漫过来，像谁在暗处数着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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