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还未亮透，宫墙外的露水还挂在青砖上，陈轩便起了身。他站在窗前，望着外头灰蒙蒙的天色，心里盘算着今天要做的事。
“昨晚那张纸条已经放进小贵子包袱里了。”他一边系腰带一边想，“就看他今晚会不会去找那个姓吴的太监。”
他并不着急，反倒哼起了一首不知名的调子，边穿鞋边踩着节拍，像是去赴宴似的轻松。
出了门，天刚泛白，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早起的杂役在洒扫落叶。陈轩一路溜达着往厨房走，顺手从路边摘了几片新鲜的香菜叶子，嚼得满嘴清香。
“这古代生活虽然规矩多，但食材是真的新鲜。”他心满意足地拍拍肚子，“要是能开个私房菜馆，估计比当太监还有前途。”
到了厨房门口，正巧碰见赵德海拎着一筐鸡蛋进来。
“哟，陈三，这么早就来了？”赵德海笑呵呵地打招呼。
“这不是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嘛。”陈轩也笑着应道，“我可是出了名的‘热心肠’。”
两人说笑着进了厨房，锅灶已燃，蒸汽腾腾，油盐酱醋的味道混在一起，让人食欲大开。
陈轩一边帮忙切菜，一边留心听周围的闲言碎语。果不其然，有人提起昨夜的事。
“听说昨晚吴公公门前闹出动静不小，好像是有人砸了窗户？”
“可不是嘛，连守夜的侍卫都惊动了。”
“哎，你说是谁干的啊？”
“谁知道呢，反正不是咱们这些人敢惹的主。”
陈轩嘴角微扬，继续低头干活，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中午吃饭时，他故意凑到小贵子身边坐下，夹了块肥瘦相间的腊肉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嗯，今天的肉真香。”
小贵子却一脸烦躁，扒拉着饭，吃得没精打采。
“怎么啦？”陈轩故作关心地问，“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别提了。”小贵子低声咬牙，“昨晚我去找那个姓吴的，结果还没开口就被他骂了一顿，还说我胆子够大，居然敢砸他家窗户。”
“哎呀，这不是冤枉你了吗？”陈轩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谁会干这种事啊？”
“不知道。”小贵子气鼓鼓地说，“但我怀疑是有人想害我！”
“那你是打算怎么办？”陈轩顺势问道。
“哼，早晚我要让他好看！”小贵子狠狠地咬了一口饭团，仿佛那饭团就是他的仇人。
陈轩心中一笑，面上却皱眉道：“可你这样跟人家硬碰硬，吃亏的是你自己啊。”
小贵子一愣，抬头看着他：“那你有什么主意？”
“我哪有什么主意。”陈轩摆摆手，“我只是替你担心而已。你知道吗？那姓吴的在内务府有靠山，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
“哼，我才不怕！”小贵子倔强地说道，“我爹在御膳房也有关系，他还答应帮我调过去。”
“那更好了。”陈轩点点头，“既然你要调走了，就更不能在这时候得罪人。不然一个风评不好，调令就泡汤了。”
小贵子闻言，脸色微微变了变，显然被戳中了软肋。
“你说得对……”他喃喃道，“我得小心点。”
“这就对了。”陈轩拍拍他的肩膀，“做人要聪明一点，该忍的时候忍一忍，等你站稳脚跟，再慢慢收拾那些对你不好的人也不迟。”
小贵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饭吃得也没那么急了。
午后，陈轩趁着午休时间，悄悄溜到后院。他四下张望了一下，确认没人注意，便快步走到一处偏僻角落，将一块沾着墨迹的石块藏进了草丛深处。
这块石头是他今早特意从东角门捡来的，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纹饰，与昨日酒楼二楼那位黑衣太监袖口上的图案极为相似。
“只要有人发现它，再加上之前那封信，小贵子和吴公公之间的梁子就算结定了。”他心想，“接下来，就看他们怎么斗吧。”
傍晚时分，宫中传来消息：吴公公今日告病，称身体不适，无法当值。
“看来昨晚那一出，确实把他吓到了。”陈轩坐在房间里，一边擦着指甲一边自言自语，“不过这才只是开始。”
他靠在墙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回放着这些天发生的一切。
小贵子越来越冲动，情绪控制不住；吴公公则是个老狐狸，背后有靠山；而他自己，则像一根引线，悄悄点燃了这场即将爆发的冲突。
“现在只差最后一把火。”他睁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让小贵子彻底栽进去。”
想到这里，他起身走到桌边，取出一张空白纸条，在上面写下了几行字：
“吴某暗通外臣，图谋不轨，速查之。”
然后，他将这张纸条折成一个小方块，用油纸包好，塞进了一个空药盒里。
这个药盒原本是小贵子前几天从太医院拿回来的，里面装着他父亲托人捎来的一副补药。
“明天，就让它出现在吴公公的案头上。”陈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样一来，不管小贵子愿不愿意，都得卷进去了。”
夜色渐深，宫灯初上，风吹过屋檐下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陈轩推开窗，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乾清宫，心中一片清明。
“历史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他轻声道，“接下来，就看谁能笑到最后了。”
窗外，一只飞蛾扑向灯笼，翅膀轻轻一抖，落在了窗棂上。
他伸手轻轻弹了一下，那飞蛾振翅飞走，消失在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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