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东配殿后的小厨房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双儿蹲在门缝旁，耳朵贴着木板，屏住呼吸听着外头传来的只言片语。
“张师傅这回可真是飞黄腾达了。”一个宫女压低声音，“李总管亲自点名要他当副总管。”
“听说前两天还去了乾清宫呢。”另一个声音接道，“回来的时候脸色都变了。”
双儿心头一动，悄悄记下这些话。她轻轻退到角落，借着微弱的火光，用炭笔在袖口上写了个“乾”字。
与此同时，御膳房外，陈轩正提着一篮子新鲜莲藕往偏殿方向走。他一边走，一边留意着路过的太监们脸上的神情。这些人平日里趾高气扬，如今却个个神色紧张，像是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看来风向真的变了。”他心里想着，脚步却不慢，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回到自己的小屋时，天已经快亮了。他推开门，发现双儿已经在等他。
“昨晚听到的消息，你得听一听。”她低声说。
陈轩把篮子放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说吧，我洗耳恭听。”
双儿坐下，将昨夜听到的内容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陈轩听完，眉头微微皱起。
“李公公去乾清宫？这事不寻常。”他喃喃道，“他不是一向低调行事吗？怎么突然和皇帝扯上关系了？”
“会不会是……康熙想利用他？”双儿试探性地问。
陈轩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你倒是越来越会猜了。”
双儿脸一红，低下头没说话。
“不过你说得没错。”陈轩站起身，走到窗边，“如果李公公真被皇帝盯上了，那他在御膳房的一举一动，恐怕都不只是人事安排那么简单。”
“你是说……他在替皇帝查什么？”
“有可能。”陈轩点点头，“也有可能是他自己想往上爬，正好被皇帝看中了。”
他转身看着双儿，眼神认真了几分：“接下来我们得更小心了。你现在能混进宫女队伍，是个好机会。但也要注意别让人看出破绽。”
双儿点头：“我知道怎么做。”
“很好。”陈轩笑了，“那你今天就去东配殿那边转转，看看有没有新的消息。”
“那你呢？”她问。
“我去见一个人。”他说，“一个打扫偏殿的小太监，最近老在我耳边念叨乾清宫的事。”
?
乾清宫外的偏殿，平日里少有人来。陈轩找了个洒扫的借口，溜进了其中一间屋子。
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把旧椅子和一张掉漆的桌子。他装模作样地拿起扫帚，一边扫地一边四处打量。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墙角的一堆杂物上。那底下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他走过去，弯腰拨开杂物，果然发现了一张纸条。纸条已经有些泛黄，上面写着几个字：“南边来信”。
陈轩眉头一挑，迅速将纸条塞进口袋，继续若无其事地扫地。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他赶紧直起身，假装刚做完活的样子，迎了出去。
“哎哟，这不是小贵子嘛。”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之前巡查时碰到的那个太监。
“王大人。”陈轩笑着打招呼，“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这边有没有漏扫的角落。”王太监笑眯眯地说，“听说皇上这两天心情不太好，怕是连带我们这些下人都得小心些。”
“那是自然。”陈轩连连点头，“奴才一定尽心尽力。”
王太监看了他一眼，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挥挥手：“行了，你下去吧。”
陈轩应了一声，拎着扫帚走出门，心中却已翻起了波澜。
“南边来信……”他默念着这几个字，脑海中浮现出吴三桂的名字。
?
夜晚，月光如水，照在宫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陈轩披着一件旧斗篷，在偏僻的回廊间穿行。他知道，今晚有两个人会在这一带碰头。
他躲在拐角处，静静等待。
不多时，两个身影果然从远处走来，压低声音交谈着什么。
“……已经送进去了，东西没问题。”
“那就好，别出岔子。”
“放心，没人会怀疑。”
两人说完，各自散去。
陈轩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等了一会儿，才缓缓靠近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地面，果然发现一小块烧焦的纸屑。
他捡起来一看，纸上残留着半个“吴”字，还有一个模糊的“请速复”。
陈轩的心跳加快了几分。
“果然是吴三桂的人。”他心想，“他们在宫里还有眼线……”
他将纸屑收好，准备明天再做进一步调查。
然而，就在他准备离开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
他立刻停下动作，侧身藏在一根柱子后。
只见一个黑影从旁边经过，手里提着一只灯笼，灯光摇曳，映出一张熟悉的脸——正是李公公。
陈轩屏住呼吸，看着李公公慢慢走近那块地砖，低头看了看，又抬起头四下张望。
片刻后，他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陈轩直到确认他已经走远，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看来，李公公也不是那么简单的角色啊。”他心想。
他回头看了眼那块地砖，默默记下了位置。
今晚的收获不小，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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