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御膳房的烟囱里已经冒出袅袅炊烟。陈轩提着一篮新鲜桂花走进后厨时，正撞见几个厨娘围着一口锅争论不休。
“这桂花蜜怎么苦得跟黄连似的？”一个胖厨娘皱着眉，“我可是照着方子调的。”
陈轩凑过去闻了闻，眉头也跟着拧了起来。他舀起一勺尝了尝，舌尖果然泛起一丝怪异的苦味，还带着点杏仁的气味。
“这不是桂花蜜。”他放下汤匙，语气笃定地说，“是苦杏仁粉掺进去的。”
此话一出，众人都愣住了。
“你可别瞎说！”另一个年长些的厨娘急道，“这可是内务府刚送来的！谁敢乱动手脚？”
陈轩没接话，只是拿起装蜜的罐子翻看标签，果然在底部发现了“内务府丙字号”的印记。他心里咯噔一下——这可不是普通原料该有的编号。
“没事。”他笑了笑，拍了拍手，“正好皇上今天要加餐，时间紧得很。咱们先把这罐倒掉，换新的。”
“那哪来得及啊！”胖厨娘急得直跺脚，“备用的桂花蜜都用完了，离送膳只剩一刻钟了！”
“放心。”陈轩从柜子里翻出一小坛蜂蜜和几把干桂花，“有这两样就够了。”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相信他真能在这短短时间内做出替代品。但眼下也没别的办法，只能由着他来。
只见他熟练地将蜂蜜倒入锅中，加入适量清水，又把干桂花撒进去，小火慢熬。香气渐渐弥漫开来，竟比原先的桂花蜜还要香甜几分。
“你们几个去准备点心皮，我来调馅。”他一边搅动锅里的糖浆，一边指挥着，“快点，不然赶不上时辰了。”
厨娘们被他的气场镇住，纷纷动起手来。
一刻钟后，金黄色的点心整齐地摆在托盘上，热腾腾的香气扑鼻而来。
“行了。”陈轩擦了擦汗，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赶紧送去乾清宫。”
正当众人松了口气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御膳监张公公到——”
所有人脸色一变。
张公公是御膳房的老太监，素以挑剔著称，今日突然来抽查，怕是有麻烦。
果然，张公公一进门就盯着点心看了半天，眼神锐利得像要看出花来。
“这是今早新做的？”他问。
“回张公公，正是。”陈轩上前一步，恭敬地答道。
“让我尝尝。”张公公夹起一块，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厨房里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片刻后，张公公点点头：“味道不错，比往常更香。”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走吧。”张公公挥挥手，“我去乾清宫前先查一遍，你们记得按时送过去。”
等他走远，胖厨娘才低声问：“你是怎么做到的？明明用的是干桂花，怎么味道这么浓？”
“很简单。”陈轩笑着解释，“干桂花虽然香味不如鲜桂，但只要控制好火候，让糖浆充分渗透，就能逼出它的香气。再加上蜂蜜的甜润，自然就香了。”
厨娘们听得连连点头，对这个平日里不起眼的小太监刮目相看。
乾清宫外，陈轩端着点心走在青石板路上，阳光洒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一边走，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自从上次在偏殿发现那张纸条后，他就总觉得宫里有些不对劲。而今天这事……也不像是巧合。
就在他快要走到宫门口时，忽然脚下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哎哟！”他惊呼一声，顺势跪在地上，点心盘差点滑出去。
旁边的侍从立刻上前扶他：“小心点，这可是皇上的点心。”
“多谢大人。”陈轩低头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既尴尬又紧张，“刚才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吓死我了。”
侍从扫了一眼四周，没发现什么异常，便摆摆手让他进去。
陈轩站起身，悄悄瞥了一眼自己刚才跌倒的位置——那里有一块略微凸起的地砖，边缘还有些许泥土痕迹。
他心中一动，却不动声色地继续向前走。
进了大殿，康熙正坐在案前批阅奏折，眉头紧锁，神情烦躁。
陈轩轻手轻脚地将点心放在桌上，退到一旁候着。
“这又是哪道新点心？”康熙头也不抬地问。
“回皇上，这是‘金桂如意’，寓意君臣同心，天下太平。”陈轩答道。
康熙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倒是会说话。”
“奴才不敢，只是觉得这道点心配得上皇上今日的心境。”
“哦？”康熙来了兴趣，“怎么说？”
“皇上今日处理朝政，想必颇为劳累。而这道点心，外表金黄圆满，象征事事顺遂；内馅清香甘甜，寓意烦恼尽散。”陈轩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打开盖子，“请皇上尝尝。”
康熙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叫什么名字？”
“回皇上，奴才名叫小贵子。”
“小贵子……”康熙重复了一遍，转头对身旁的太监说道，“记下这个名字。”
那太监应了一声，拿出一本册子，在上面写了两笔。
陈轩心中一喜，知道自己已经在康熙面前留下了印象。
“这味道确实不错。”康熙咬了一口，点了点头，“你倒是有点意思。”
“奴才惶恐。”陈轩低头道，“不过是些小聪明罢了。”
“小聪明也是本事。”康熙笑道，“以后有机会，朕倒想看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陈轩心中一动，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正要答话，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报——宫外有人闯入！”
康熙神色一凛，立刻站起身。
陈轩却趁机悄悄看了一眼那个随行侍从——就是刚才在御膳房外盯着他们看的那个，此刻正神色慌张地往殿外张望。
他嘴角微微一勾，心中已有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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