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替叶灵韵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发梢，指腹刚触到她耳后薄如蝉翼的肌肤，识海里突然炸开一道沙哑的男声：“小子，你越来越像我了……但你还不知道我是谁。”
他指尖猛地一颤，险些戳到叶灵韵的眼睛。
叶灵韵却只当他是手不稳，歪头露出个清浅的笑，继续替他处理肩背的剑伤。
可林渊的冷汗已顺着后颈滑进衣领——这声音比昨夜更清晰，像是有人贴着他耳骨在说话，连尾音的震颤都带着几分熟悉的灼烧感。
“阿渊？”叶灵韵的指尖在他背上顿住，“你抖得厉害，可是疼了？”
“不疼。”林渊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余光瞥见苏清雪正抱臂站在三步外，冰魄剑垂在身侧，剑尖在青石板上划出半道白痕。
她的目光始终锁着他后颈——那里不知何时浮起一道暗红纹路，像条小蛇般钻进衣领。
识海突然翻涌。
林渊眼前闪过血色碎片：九重天阙在烈焰中崩裂，黑袍身影踏在碎琼乱玉上，掌心托着团幽蓝火焰，那火焰里蜷缩着个冰蓝裙裾的身影，面容与苏清雪重叠；
再一转眼，是尸山血海，黑袍人仰天长啸，身后跪了整座魔宫的修士，每个人额间都烙着与他腰间玄铁令相同的“夜”字。
“咳！”林渊踉跄一步，撞进叶灵韵怀里。
少女身上的药香混着米粥的甜暖涌进鼻腔，他攥住她腰间的药囊，指甲几乎要嵌进绣着药草纹的缎面里。
那些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得他能闻到血锈味，能听见骨茬断裂的脆响——那根本不是梦，是……记忆？
“清雪姐！”莫轻语从谷口跑过来，发间的银铃叮当作响，“我刚爬到树上望风，看见东南方有剑光！至少二十个筑基修士，带头的是玄青门执法堂的张师叔！”
林渊猛地抬头。
东南方的云层里果然有细碎的金芒闪烁，像群扑火的流萤——那是玄青门修士御使的“追云剑”，每柄剑尾都系着玄色流苏，是执法堂特有的标记。
“来得倒快。”苏清雪将冰魄剑往地上一插，寒霜顺着剑刃蔓延，瞬间冻住半片草地，“玄真子死了，他们急着来灭口。”
林渊抹了把脸上的冷汗。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魔气在沸腾，像是被那些记忆点燃了引信。
系统提示音适时在识海响起：【检测到致命危机，触发逆命选择】
【正选项：带二女躲藏，消耗30%修为隐匿气息（奖励：玄青门追兵延迟半日）】
【邪选项：正面迎击，兑换低阶魔功对抗（奖励：逆命点数 200，苏清雪好感 10）】
【逆选项：唤醒魔帝残识，以半幅记忆为代价换取魔功（奖励：《魔影裂空掌》完整功法，后续危机 300%）】
“逆。”林渊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个字。
他想起方才血色记忆里，黑袍人单手捏碎元婴期修士的场景——他需要力量，不是躲躲藏藏的力量，是能把玄青门的羞辱连本带利还回去的力量。
系统蓝光在他掌心凝聚成半透明光屏。
林渊盯着“兑换”按钮，喉结动了动：“消耗500点逆命点数，兑换《魔影裂空掌》。”
剧痛从丹田炸开。
林渊眼前发黑，却看见无数玄奥符文钻进他的经脉，像滚烫的铁水在血肉里流淌。
等他再睁眼时，掌心已浮起团黑雾，黑雾凝聚成月牙状的气刃，刃锋扫过旁边的巨石，“咔嚓”一声将两人合抱粗的岩石劈成两半。
“好强的魔气！”莫轻语吓得后退两步，撞在苏清雪身上。
苏清雪却没动，她盯着林渊掌心的气刃，眼底的冰色在翻涌——这招式的轨迹，与她前世记忆里魔帝夜玄斩落仙将时的手法，竟有七分相似。
“来了。”林渊低声道。
二十道剑光划破夜色，在谷口结成北斗阵。
为首的张师叔是个红脸大汉，腰间悬着玄青门执法令，见着林渊便暴喝：“逆徒林渊，杀我玄真子长老，勾结魔修，还不束手就擒！”
“束手？”林渊扯了扯染血的衣襟，嘴角勾起魔影般的弧度，“玄青门污蔑我偷秘典时，可曾给过我束手的机会？”
他抬手，掌心的黑色气刃骤然暴涨三尺。
张师叔的瞳孔剧烈收缩，正要结印防御，却见那气刃根本没朝他来——它擦着他的鼻尖掠过，精准地斩在北斗阵的“天枢”位。
被选中的筑基修士甚至没来得及尖叫。
气刃穿透他的丹田，又从后颈钻出，带起一串血珠。
更恐怖的是他的神魂——半透明的魂魄刚飘出体外，就被气刃上的魔纹绞成碎片，连轮回都入不得。
“这是……神魂攻击！”张师叔的声音发颤。
筑基修士的神魂本就脆弱，能直接斩神魂的功法，至少是元婴期才能修炼的！
剩下的修士面面相觑。
有人想逃，却被林渊的目光扫中——他眼底的暗红未褪，像两团烧得正旺的魔火。
不知谁先喊了句“魔修啊！”，二十道剑光顿时作鸟兽散，连张师叔都顾不上收尸，御剑时险些栽进旁边的溪流。
“就这？”林渊嗤笑一声，气刃“咻”地缩回掌心。
他突然踉跄，喉间涌上腥甜——《魔影裂空掌》虽强，到底是魔功，刚入门就强行施展，魔气反噬得他经脉刺痛。
“阿渊！”叶灵韵眼疾手快扶住他，药囊里的药材撒了一地，“你怎么样？是不是哪里疼？我这有护脉丹，还有……”
“不疼。”林渊望着她急得泛红的眼尾，突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
少女的发丝软得像云，他想起昨日在破庙，她蹲在灶前给他熬粥，火光映得她脸膛红扑扑的，说“阿渊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跑”。
原来不是过客啊，他想，这个总把药香和热粥塞进他生活里的姑娘，早就成了他的铠甲。
“你的后颈。”苏清雪突然开口。
林渊摸向颈后，触到一片灼热。
苏清雪递来一面青铜镜，他看见自己后颈的暗红纹路又深了几分，像条将醒的蛇。
识海里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几分满意的笑：“你已觉醒一半，另一半……在血月教。”
“血月教？”林渊皱眉。
他记得楚雨柔曾提过，她是血月教的公主，被追杀时躲进玄青门山脚的破庙，是他救了她。
原来那不是巧合？
夜风卷着血腥气掠过山谷。
叶灵韵蹲下身捡药材，发间的木簪掉在地上，露出耳后一道淡粉色的疤痕——那是前日替他挡刀时留下的。
林渊突然弯腰替她捡起木簪，指尖擦过她耳后的疤痕，轻声道：“明日，我们去灵药谷。那里有千年寒玉床，能压制魔气。”
苏清雪将冰魄剑收入剑鞘，霜白的裙角扫过地上的碎冰：“我知道一条密道，避开玄青门的巡查。”
莫轻语缩在她身后，看着林渊替叶灵韵别木簪的动作，咬了咬嘴唇——她总觉得这位林公子越来越像话本里的大魔头，可清雪姐看他的眼神，却比看玄青门的镇派冰莲还温柔。
山谷外的月光爬上林渊腰间的玄铁令，“夜”字泛着幽光，与他后颈的红纹遥相呼应。
远处传来夜枭的啼鸣，像是某种古老预言的回响——魔帝的另一半记忆，血月教的秘密，还有那个总在他识海低语的声音……
而此刻，他们正朝着灵药谷的方向走去。
叶灵韵的手还搭在林渊臂弯里，一路絮絮说着寒玉床的用法；苏清雪走在最前，冰魄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却始终与林渊保持着三步距离——不远，也不近。
林渊望着前方被月光照亮的山路，突然想起方才战斗时，苏清雪看他的眼神。
那里面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温柔。
或许等魔气压制住，他该问问她，为何在玄青门要杀他时，她会站出来替他冻碎传讯鸽。
毕竟，有些秘密，总该在寒玉床的凉意里，慢慢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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