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空地被月光浸成银霜色。
林渊坐在青石板上，望着身侧垂首的苏清雪。
她的冰灵圣体仍在隐隐泛着冷光，发间那支玄青门特有的玉簪不知何时已被她拔下，此刻正静静躺在两人中间的落叶堆里。
你在看那支簪子？林渊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碎了什么。
苏清雪的睫毛颤了颤，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裙角——方才被冰晶染血的并蒂莲暗纹，在月光下像两朵凝固的红梅。
她望着远处那座冻成冰雕的玄青门标识，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叹息：我十二岁入宗，师傅说这簪子是圣女的命。
林渊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冰雕上玄青二字的棱角被月光削得锋利，像两把悬在头顶的剑。
他想起方才被自己捏碎的传讯玉符，想起那些骂他偷秘典的贼的同门，喉间泛起一丝苦涩：可他们的命，从来不是你的命。
山风卷起一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苏清雪膝头。
她低头盯着那片叶，忽然轻笑一声：你说得对。
方才我冻住那些人的时候，竟觉得......痛快。她抬眼时，眼尾的冰碴子闪着细碎的光，可我怕...
怕什么？林渊伸手，将那片枯叶轻轻拂落。
他的掌心还留着方才替她揭去血渍时的余温，怕跟我这弃徒浪迹天涯？
怕魔门追杀？
还是怕......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怕自己真的动了心？
苏清雪的耳尖瞬间染上薄红。
她猛地偏过头，却撞进林渊灼灼的目光里。
月光从树缝漏下，在他眉骨投下阴影，却掩不住眼底的灼热。
她忽然想起方才他捏碎传讯玉符时的模样——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林渊，不再是被污蔑时隐忍的少年，而是眼里燃着魔火的......强者。
叮——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林渊识海炸响。
他瞳孔微缩，只见金色光雾在眼前凝结成半透明面板，三行字在光雾中流转：
【宿主面临关键抉择：圣女归属】
【正】选项：劝说圣女归宗，以同门之谊保留联系（奖励：玄青门好感 5，触发苏清雪愧疚值 10）
【邪】选项：强行带走圣女，缔结圣体双修羁绊（奖励：冰灵圣体共鸣 20%，触发玄青门必杀令）
【逆】选项：以魔帝印记为引，与圣女缔结灵魂契约（奖励：命运绑定 30%，触发天道反噬预警）
林渊盯着邪选项后的圣体双修四个字，喉间泛起腥甜。
他想起被柳如烟污蔑那日，自己跪在玄青殿外三天三夜，那些他曾视为长辈的长老，没有一个肯替他说句公道话；想起方才苏清雪为他冻住追兵时，裙角的暗纹从素白染成血色——她的命，早被玄青门的道貌岸然揉碎了。
选邪。他在心底默念。
系统光雾骤然化作金雨没入眉心，一股热流顺着经脉窜遍全身，连之前被剑伤的右肩都不疼了。
苏清雪正望着林渊微眯的眼睛出神，忽然被他拽进怀里。
魔气裹着温度将她笼罩，她本能地要运冰灵圣体抵抗，却在触及他心口时顿住——那里有个若隐若现的黑色印记，像朵绽放的魔莲，正散发着让她安心的波动。
你......她抬头，撞进林渊泛红的眼底。
他的呼吸扫过她耳尖，带着酒气：清雪，你看看那些冰雕。他抬手指向玄青门标识，他们要的从来不是圣女，是能给他们撑门面的工具。
可我要的......他喉结擦过她发顶，是苏清雪。
苏清雪的挣扎渐渐弱了。
她想起方才自己冻住那些同门时，林渊没有说一句你好狠，反而替她擦掉染血的裙角；想起他把姜糖塞进她掌心时，说的那句你有我。
冰灵圣体的寒意忽然化作暖流，从心口蔓延到四肢——原来被人护着，是这样的温度。
你赢了。她轻声说，将脸埋进他颈窝。
林渊的手在她后颈轻轻一按，魔帝印记与她眉心的冰灵印记同时泛起光。
两人的识海突然炸开一片星芒，苏清雪看见自己的记忆碎片与林渊的重叠：被污蔑的少年、魔帝转世的残魂、还有方才月光下交握的手。
这是......她惊愕地抬头。
林渊指尖抚过她眉心新浮现的黑色莲纹，笑意在眼底漫开：灵魂契约。
现在就算你想走......他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哑，也走不掉了。
与此同时，千里外的玄青殿。
玄真子拍碎了案几上的传讯玉牌，震得供桌上的三清像都晃了晃：反了！
圣女竟跟那小贼跑了？他扭头看向端坐在主位的叶苍玄，宗主，您倒是说句话！
叶苍玄摩挲着腰间的玄青令，目光落在玉牌上跳动的红色警示符上。
那是只有圣女叛宗才会触发的血讯，此刻正像活物般啃噬着玉牌边缘。
他忽然轻笑一声：有意思。指尖划过玉牌上林渊二字，能让冰灵圣体的苏清雪心甘情愿跟他走......他抬眼时，眼底闪过一丝寒芒，这小贼，怕不是藏着大秘密。
宗主？玄真子急得胡子直颤。
传我命令。叶苍玄将玄青令重重拍在桌上，启动追月阵，全宗门元婴以上修士，三日后齐聚苍梧山。他望着殿外渐起的夜雾，声音冷得像刀，我要让那小贼知道......
动我玄青门的人，要付出什么代价。
林间空地上，林渊牵着苏清雪的手站起身。
莫轻语抱着行囊凑过来，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扫过，耳尖泛红地咳了咳：那个......我刚才好像听见东边有破空声。
林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望向东方的夜空，那里有几点若隐若现的红光，像极了玄青门特有的追魂火。
走。他握紧苏清雪的手，魔气在脚下凝成黑雾，去苍梧山。
苏清雪望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将另一只手覆在他手背。
灵魂契约的联系里，她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紧张，却更清晰地感受到——他护着她的决心。
山风卷起两人的衣袂，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追魂火的红光越来越近，像要吞噬这对亡命的男女。
但此刻，苏清雪忽然觉得——
这样的夜，这样的风，这样被他护在身后的自己......
好像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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