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的月光还未完全沉进山坳，林渊的后颈突然泛起灼烧般的刺痛——那是魔帝印记在示警。
他脚步微顿，腰间的储物袋里，系统面板的蓝光正急促闪烁，连带着他掌心的温度都跟着升高。
清雪，轻语。他侧过身，用身体替两人挡住山风，目光却如刀般划破林间的黑雾，玄青门的人，来了。
苏清雪的指尖刚从他发间收回，此刻又轻轻扣住他的手腕。
她能感觉到他脉搏跳得极快，像擂在战鼓上的急点。有多少？她声音里没有颤音，冰灵圣体的寒意却顺着经脉往上涌，将方才在寒潭边滋生的暖意压下三分。
莫轻语背着行囊的手紧了紧，姜糖的糖纸在掌心窸窣作响。
她望着林渊绷紧的肩线，又看了眼苏清雪泛着冷光的眼尾，突然想起方才在石殿里新刻的那行字——与君同看寒潭雪，此刻山风卷着碎冰打在脸上，倒真像有雪粒落进了眼眶。
枯枝断裂的脆响从左前方传来，六盏幽绿色的追魂蜂灯破雾而出，映出六个玄青门弟子的身影。
为首的是个灰袍长老，眉骨处有道刀疤，正用淬毒的剑指着林渊：林渊，玄青门必杀令在此，束手就擒——他的目光扫过苏清雪，语气陡然软了三分，圣女，你若助这逆徒逃脱，玄青门列代祖师的牌位前，可容不得你。
苏清雪的睫毛颤了颤。
她想起方才识海里那柄刻着叛徒的冰锥，想起大长老说冰灵圣体该护正道时的冷硬，又想起林渊按住她心口时，掌心温度比玄青门所有暖阁都要烫。
山风掀起她的裙角，露出腰间那枚半隐半现的魔纹——那是方才林渊用魔帝气息渡给她的，此刻正随着她的心跳微微发亮。
系统提示——
机械音在林渊识海炸响时，他正盯着灰袍长老腰间的传讯玉符。
那东西只要被捏碎，玄青门的元婴修士半日就能杀到。
他舔了舔后槽牙，系统面板的光在眼底流转：
【正】选项：联手圣女突围，保留战力（奖励：玄冰步残篇，风险：追兵持续纠缠）
【邪】选项：强行激发圣女体内的魔气，获得魔帝护法buff（奖励：魔气爆发 50%战力，风险：圣女经脉受损）
【逆】选项：引导圣女反向激活封灵阵，将其反制为封灵牢笼（奖励：魔帝传承碎片×1，风险：触发宗门终极追杀令）
林渊的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被柳如烟污蔑时，那些道貌岸然的长老连查都不查便将他逐出门墙；想起在寒潭边，苏清雪说我信你时，睫毛上还挂着冰碴子。
他低头看向两人交握的手，苏清雪的指尖凉得像块玉，却在他掌心轻轻蜷了蜷。
清雪。他压低声音，温热的吐息扫过她耳垂，你说过要护我，可你知道真正的自由是什么吗？
苏清雪望着他眼底跳动的光，突然想起前世那身玄色战甲的男人。
那时他也这样望着她，说玄霜，你的剑不该只砍向魔修，更该砍断捆着你的锁链。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冰灵圣体与魔纹在体内翻涌，竟带出几分滚烫的疼。
是亲手打破他们给我套的笼子。她轻声说，眼尾的寒星突然泛起血色。
林渊笑了，露出点虎牙：那便用他们的阵，困他们的人。
灰袍长老见两人交头接耳，勃然大怒：封灵阵起！
六柄青锋剑骤然插入地面，符文如活物般爬满山道，将三人团团围住。
林渊能感觉到灵气被阵法抽离的刺痛，却在苏清雪掌心按了按——那是暗号。
苏清雪闭了闭眼。
她顺着魔纹的牵引，将冰灵圣体的寒气注入地下，原本吸附灵气的阵纹突然泛起黑雾。
灰袍长老的瞳孔骤缩：你敢——
我敢。苏清雪睁开眼时，眼底已没了从前的空明，你们用我护道，用我镇魔，却从未问过我要什么。她指尖轻点，黑雾顺着阵纹倒卷，六柄青锋剑突然转向，剑尖直指玄青门弟子。
逆徒！灰袍长老挥剑劈来，却被林渊一脚踹中胸口。
林渊的掌心里，魔帝气息凝成黑色光刃，直接洞穿了长老的丹田。
他扯下长老腰间的传讯玉符，在掌心捏成齑粉：现在，该你们尝尝被围杀的滋味了。
苏清雪的冰灵圣体彻底觉醒。
她抬手间，山道上的积雪凝成冰晶，如暴雨般砸向阵中弟子。
那些方才还耀武扬威的金丹修士，此刻连防御罩都来不及撑起，便被冻成了冰雕。
莫轻语躲在树后，看着冰晶在月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突然发现苏清雪裙角的并蒂莲暗纹，不知何时已变成了血色。
结束了？莫轻语捧着行囊走出来，声音发颤。
她望着满地冰雕，又望向林渊染血的袖口，突然将掌心的姜糖塞进他手里，吃点甜的，就不疼了。
林渊一怔，低头看见糖纸上还留着莫轻语的体温。
他刚要说话，苏清雪已走到他身侧。
她的指尖抚过他染血的袖口，冰灵圣体的寒气将血迹冻成薄冰，轻轻一揭便落了地：我随你走。她望着远处被冻成冰雕的玄青门标识，声音轻得像叹息，现在，我连宗门都没有了。
林渊握住她的手，将姜糖塞进她掌心：你有我。
山风突然转了方向，卷起几片枯叶掠过众人脚边。
莫轻语眼尖地看见，最远处那具冰雕的手指动了动——有个弟子竟在冰里保留了一丝灵气！
她刚要喊，那弟子已捏碎了藏在牙缝里的传讯虫。
糟了。林渊瞳孔骤缩。
他能感觉到，千里外的玄青门方向，有几道强横的气息正在苏醒。
苏清雪将姜糖含进嘴里，甜味在舌尖炸开时，她突然笑了：大不了，再破一次他们的阵。
林渊望着她染血的裙角，又望向被冻成冰雕的玄青二字，突然想起系统面板上逆选项的奖励光效还在闪烁。
他牵起两人的手，转身往山林深处走去：走，找个能看月亮的地方。
月光穿过林梢，在空地上投下斑驳树影。
苏清雪跟着林渊坐下时，裙角扫过一片带露的草叶。
她望着他被月光勾勒出的侧脸，突然问：你说要查明真相，可如果真相是...
没有如果。林渊打断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个小酒壶，不管真相是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
山风送来远处的狼嚎，却盖不住两人交握的手间，那声极轻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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