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的意念再次降临，这一次，它不再冰冷，反而带着一丝鼓励般的温和。
“问答，将继续。”
“准备好迎接……下一道题了吗？”
最后几个字，像投入滚油的一捧火星。
全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到了一个新的沸点。
恐惧？羞辱？那是什么？
在【以世界之名】、【星核精粹】和【星神祝福】面前，之前对砂金的同情与戒备，已经化作了最炙热的嫉妒和渴望。
这一次，不再有犹豫和畏惧。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贪婪与决绝。
人群中，几个之前还缩在阴影里的身影，此刻已经悄然向前挤了半步。
一个佩戴着公司中层徽章的男人，手心全是汗，他死死盯着光幕，计算着如果得到那枚星核精粹，他在董事会的排名能跃升多少位。
一名仙舟的天才剑士，手指在剑格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节奏越来越快。他想的不是星神祝福，而是那个光锥，那件能让他实力产生质变的至宝。
他们都在等。
等一个自己或许能看懂的问题。
等一个自己能够得着的机会。
砂金没有动，但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羞辱的伤口仍在淌血，但捕食的本能已经压过了一切。
他在等待时机，等待一个能让他连本带利赢回来的时机。
就在这片由贪婪构筑的、一触即发的寂静中。
嗒。
一个清脆、果决、毫不迟疑的响声。
是抢答的声音。
可问题，甚至还没有出现！
所有躁动的心思，都在这一瞬间被强行掐断。
无数道混杂着惊愕、不解、愤怒的视线，齐刷刷地投向了声音的来源。
星核猎手的阵营里。
卡芙卡的手，正从一个虚空中浮现的、泛着微光的符文上，缓缓抬起。
是她。
这个选择，像一记重锤，砸在了所有人的预料之外。
为什么是她？
星核猎手，一群被全宇宙通缉的疯子，他们行事只为艾利欧的“剧本”，从不参与任何无意义的纷争。
这种公开的、前途未卜的问答，根本不符合他们的行事逻辑。
“卡芙卡。”
冰冷的声音来自刃，他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艾利欧的剧本里，没有这一段。”
银狼歪了歪头，数据流在她的瞳孔中飞速闪烁，像是在检索什么。“你不知道答案。提前抢答，错误率99.99%。惩罚未知。行为不符合最优逻辑。”
卡芙卡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身边两人的质问。
她甚至没有去看他们。
她的行动完全是自发的。
没有剧本，没有指示。
这让星穹列车的一众人，神经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她想干什么？”三月七下意识地拉住了开拓者的衣角。
丹恒向前踏出半步，将两人护在身后，手中的击云枪柄，已经沁出了冷意。
开拓者没有说话，他/她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卡芙卡。
这个将星核放入自己体内的女人，这个引导了自己一切旅途开端的女人。
她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无法预知的命运丝线。
她此刻的抢答，无论对错，都绝不可能只是为了那三件奖励。
另一边，瓦尔特·杨与景元元帅对视了一眼。
不需要言语，两位身经百战的智者，都在对方的反应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景元元帅垂在身侧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卡芙卡此人，他打过交道。她的一切行为都充满了强烈的目的性，优雅、致命，像一朵盛开在悬崖边的毒花。
她会为了宝物出手，但绝不会用这种近乎“自爆”的方式。
提前抢答？这和直接挑衅规则的主人，有什么区别？
瓦尔特的镜片上，划过一道微光。
他想起了黑塔的结论。
概念改写。
规则本身。
卡芙卡，她不像是为了奖励。
她更像是在……用自己的身体，去触碰那道看不见的“高压线”。
她在验证。
验证这个直播间的“规则”边界。
验证那个王座上的苏牧，他权能的触发机制。
何等疯狂，又何等……符合星核猎手的作风。
在全场死寂的注视下，卡芙卡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她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不是走向一场未知的审判，而是去参加一场轻松的晚宴。
她迈开脚步，向前走去。
然而，她的方向，却让所有人再次一愣。
她没有走向那块巨大的光幕。
那块即将显示出问题，也陈列着无上至宝的光幕，她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她的脚步，不偏不倚，正对着那片被混沌光芒笼罩的、至高无上的王座。
她的脸上，带着那抹标志性的、玩味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对强权的敬畏，没有对惩罚的恐惧，更没有对奖励的贪婪。
只有纯粹的，仿佛棋手找到了有趣对手般的……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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