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芙卡的脚步停在了王座之下。
她与那片混沌的光芒之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那是一个微妙的界限，既表达了对规则的遵守，又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王座之上，苏牧的意念之声带着一丝笑意，在众人心底响起。
“你的胆量，比那个石心十人的赌徒还要大。想好了吗？第二次答错的惩罚，可就不是跳舞那么简单了。”
这句警告，让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再次绷紧。
砂金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从他身上扫过，带着审视与怜悯。
卡芙卡对这句威胁置若罔闻。
她抬起手，轻轻拨了一下垂在脸颊边的发丝，动作优雅，像是在拂去一点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她轻启朱唇。
“问题还没出现，不是吗？”
她反问了一句，带着一种奇妙的韵律。
苏牧的意念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品味她这句话里的机锋。
“有趣。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纯白光幕上的奖励文字瞬间隐去，被一行崭新的、散发着不祥红光的问题所取代。
【提问：在未来的匹诺康尼，开拓者将面临一次致命的危机。请问，是谁杀死了开拓者？】
【A：黄泉】
【B：砂金】
【C：星期日】
【D：加拉赫】
问题的出现，让整个空间的气氛为之一变。
“杀死……开拓者？”三月七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一把抓住开拓者的手臂，指节用力到发颤。
开拓者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力道，他/她看向光幕，心脏沉了下去。
景元元帅的瞳孔收缩。
这个问题，比上一个更加恶毒。它不再是揭露身份，而是直接预言了一场死亡。
而且，是星穹列车核心成员的死亡。
瓦尔特的面容彻底沉了下去，他身边的姬子，双手抱臂的姿势也变得僵硬。
砂金看着自己的名字出现在选项里，非但没有紧张，反而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神情。
果然，这场游戏，没有人是安全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汇聚到了卡芙卡身上。
她提前抢答了。
在一个连问题都不知道的情况下。
现在，她必须从这四个致命的选项中，给出一个答案。
全场的呼吸都屏住了。
刃握着剑柄的手，青筋凸起。
银狼的数据流疯狂刷新，却无法计算出任何一个概率超过30%的选项。
这完全是一场豪赌。
卡芙卡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再次笑了。
那笑容，从容而笃定，仿佛她看到的不是四个名字，而是一个早已写好的答案。
“我的选择是，”她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A，黄泉。”
轰——
这个答案，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引爆。
无数道惊疑不定的视线，瞬间从卡芙卡身上，转移到了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女人身上。
黄泉。
她依旧安静地站在那里，一身素衣，仿佛与世隔绝。
但这一次，她握着刀柄的手，似乎紧了一分。
就是这微小的动作，让所有观察她的人，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你有什么证据？！”三月七再也忍不住了，她冲着卡芙卡大喊，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愤怒和恐惧，“你凭什么这么说？开拓者和她无冤无仇！”
丹恒没有阻止三月七，他的手已经按在了击云之上，枪尖的寒芒若隐若现。
面对星穹列车的集体敌意，卡芙卡没有去看他们。
她甚至没有尝试去提供任何直接的证据。
她的视线，自始至终，都落在那个王座的方向。
“证据？”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暧昧与神秘，“我不需要证据。”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艾利欧的剧本里，开拓者在匹诺康尼会遇到很多麻烦，但不会有致命的危险。”
“艾利欧？”
“剧本？”
这两个词，让绝大多数人感到了茫然。
但瓦尔特和景元，却同时身体一震。
星核猎手的行动纲领，那个传说中的命运的奴隶，艾利欧！
卡芙卡，她竟然在这样一个场合，主动提起了那个禁忌的名字！
她到底想做什么？！
卡芙卡没有理会众人的惊愕，她顿了顿，目光这才第一次，转向了不远处的黄泉。
“但是，”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奇妙的转折，“剧本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位女士。她就像一个突然写进故事里的角色，一个足以影响命运的、剧本之外的‘意外’。”
这番话，让银狼瞳孔中的数据流出现了瞬间的停滞。
刃也愣住了。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艾利欧的剧本，从未出过错。
一个剧本之外的人？这意味着什么？
“所以，”卡芙卡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王座，做出了她的总结陈词，“如果开拓者真的会死，那凶手，必然是这个最大的‘意外’。”
全场死寂。
没有人能理解这套逻辑。
这不是推理，更像是某种……神棍的预言。
将矛头直指黄泉，不是因为仇恨，也不是因为证据。
仅仅是因为，黄泉是“变数”。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面容，凝重到了极点。
他明白了。
卡芙卡不是在回答问题。
她是在利用这次回答，向那个王座上的存在，传递一个信息。
她在告诉苏牧：我们星核猎手，能看到命运的剧本。但你，苏牧，你的出现，以及这个叫黄泉的女人的出现，都在剧本之外。
你，是比命运本身，更大的变数。
这已经不是试探了。
这是一种近乎炫技的、对等的交流！
她承认了苏牧的位格，同时，也揭示了自己一方的底牌。
何等疯狂的女人。
砂金看着卡芙卡的背影，第一次，他感觉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寒意。
这个女人，她对“博弈”的理解，和自己在同一个层面，甚至……更高。
她利用一次回答，就将艾利欧、黄泉、开拓者的命运、以及苏牧本身，全都串联了起来，变成了一颗信息量巨大的炸弹，扔到了所有人面前。
现在，所有人都陷入了更深的迷雾。
而裁定这一切的权力，重新回到了那个王座之上。
轮到苏牧了。
他会判定这个基于“命运剧本”的回答，是正确，还是错误？
苏牧的意念，在长久的沉默后，终于再次响起。
这一次，那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真正的、饶有兴致的笑意。
【回答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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