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盯着林九的背影，阁楼的老木板在老人脚下发出吱呀声。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撞着肋骨的闷响——神经稳定剂是3阶药剂，按等级体系，学徒只能碰1阶，初级最多2阶。
苏婉儿这单，摆明了要越阶。
“林叔。”他追上两步，鞋尖踢到墙角的药杵，“您知道我现在是E级学徒，3阶...”
“所以呢？”林九突然转身，独眼里像淬了冰，“你当苏婉儿是慈善家？她给黑卡时，你后颈的疤都在发烫——那是天枢会当年给你父母烙的标记，她摸出来了。”老人从白大褂口袋摸出皱巴巴的烟盒，火柴擦了三次才点着，“她要的从来不是‘学徒’，是能在三天内做出3阶药剂的‘怪物’。”
陈墨喉结动了动。
系统面板突然浮现在视网膜上，淡蓝色的数据流里，【苏婉儿订单】四个大字在闪烁，原料需求列得清清楚楚：星叶草根茎、蓝鳞兽脑浆、微量源能结晶。
最下方是一行小字：【当前宿主药剂师等级E，越阶制作风险评估：失败概率41%，暴毙概率7%】。
“您...不帮忙？”他声音发紧。
林九把烟按在窗台的烟灰缸里，火星溅在褪色的《基础药剂学》封面上。
“我上个月咳血了。”老人掀起白大褂，露出肋骨处狰狞的缝合线，“天枢会当年在我身体里埋的追踪芯片，取的时候刮破了肺。现在连1阶药剂的火候都控不稳——”他突然笑了，皱纹里沾着烟味，“再说了，小疯子，你真以为我教你三年，是为了让你永远缩在我背后？”
窗外的雨丝开始敲打玻璃。
陈墨摸了摸裤兜里的黑卡，玫瑰刺扎得大腿生疼。
系统面板弹出新提示：【检测宿主心理波动：紧张值82%，求生欲97%。
激活精准推演功能，正在模拟3阶神经稳定剂制作流程...】
淡蓝色的虚拟操作台在他眼前展开，星叶草被切成三毫米薄片的慢镜头，蓝鳞兽脑浆在85度恒温下搅拌的轨迹，源能结晶溶解时泛起的紫色涟漪。
最后跳出一行绿字：【最优方案：调整星叶草比例至4.7%，提前15秒加入中和剂。
成功率79%，副作用概率降低至3%】。
“地下室的蒸馏器我修好了。”林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原料在第三层药柜，蓝鳞兽脑浆用冰棺镇着——别让老疤那孙子发现你动了他的货。”
陈墨转身时，老人已经下楼了。
木楼梯的吱呀声渐渐消失，诊所里只剩下挂钟的滴答。
他摸出怀里的基因修复剂配方，指腹蹭过“星叶草”三个字——这是治他神经腐蚀症的关键，可现在，他得先用它去喂苏婉儿这条狼。
地下室的铁门带着铁锈味。
陈墨拧开墙上的灯泡，昏黄光线里，蒸馏器的铜罐泛着冷光。
他掀开冰棺，蓝鳞兽脑浆冻成半透明的果冻状，用银匙舀的时候，系统面板立刻弹出【温度监控：-12℃，符合标准】。
星叶草的根茎在捣药杵下变成翠绿色的浆，他数着系统提示的次数：72下，不能多不能少。
“叮——”
系统突然发出警报。
陈墨手一抖，药杵差点砸在石臼上。
面板上【危险预警：61%】在闪烁，紧接着是【外部动静：楼道有重物拖拽声，推测为老疤】。
他迅速把石臼推到工作台最里面，扯过脏围裙套在身上。
指尖刚蹭上嘴角的假疤，就听见“砰”的一声，地下室的门被踹开了。
老疤的皮靴先迈进来。
这个左脸有道蜈蚣疤的地下贩子，腰间别着改装过的源能手枪，袖口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渍。
“林九那老东西呢？”他扯着嗓子喊，目光扫过工作台，“老子给诊所送的新一批源能结晶，少了半管——”
陈墨弯腰捡掉在地上的药勺，故意让围裙滑下一点，露出后颈淡粉色的疤。
“林叔说他...他今天咳得厉害，在楼上躺着。”他声音发颤，像被吓到的鹌鹑，“结晶我...我帮他收进保险柜了，您要看的话我去拿钥匙——”
老疤突然掐住他的后颈，疤脸几乎贴到他鼻尖。
陈墨闻到对方嘴里的酒气混着铁锈味——是刚嗑了源能兴奋剂的后遗症。
“小杂种，”老疤的拇指碾过他后颈的疤，“你当老子眼瞎？上回苏婉儿来，你调的A级镇痛剂，那成色连B级药剂师都未必做得出来。”
系统面板疯狂跳动：【老疤怀疑值91%，攻击概率23%】。
陈墨感觉后颈的皮肤被掐得发麻，却故意让眼眶红起来：“我...我就是按林叔教的步骤来的，真的！您要是不信，现在...现在我调杯1阶清醒剂给您看——”
他抓起手边的薄荷叶，手指抖得厉害，捣药杵砸在石臼边缘，碎叶溅到老疤皮靴上。
老疤突然松开手，啐了口唾沫：“算你倒霉，老子今天没心情玩。”他转身往外走，又回头眯起眼，“再让我发现你动老子的货，就把你这双巧手剁了喂狗。”
门“哐当”一声关上。
陈墨靠着墙滑坐在地，额头全是冷汗。
系统面板弹出【危机解除：老疤怀疑值降至52%】，他扯下假疤，指腹按在真实的伤疤上——那是天枢会当年给他父母用的刑具烙的，现在倒成了最好的伪装。
接下来的两天，陈墨几乎没合眼。
系统的推演画面24小时在他视网膜上循环，他跟着虚拟操作调整火候，用银针挑出蓝鳞兽脑浆里最后一丝筋膜，连源能结晶溶解时的气泡数量都数得清清楚楚。
第三天凌晨，当琥珀色的药剂在试管里泛起荧光时，系统提示【制作完成：神经稳定剂（3阶），效果评级：高级（B级）标准】。
苏婉儿来取药时，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耳坠换成了血玉。
她接过试管的动作很轻，像在接易碎的瓷器。
“给重伤的雷系异能者用的，”她抬眼时，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他被源能反噬，神经线烧了七成——”
“能救。”陈墨打断她。
系统面板刚分析过药剂成分，他有底气，“注射后三小时见效，后遗症最多是偶尔手抖。”
苏婉儿笑了，这次没再摸他的疤。
她从手包取出个檀木盒，打开是码得整整齐齐的源能晶核。
“这是定金。”她合上盒子推过去，“三天后，黑市集会。有人想见见‘林九的学徒’。”
陈墨盯着檀木盒里的晶核，系统面板弹出【价值评估：足够购买三个月的星叶草】。
他突然想起妹妹最后一次咳血时，攥着他衣角说“哥，我想喝甜汤”的样子。
指节捏得发白，他抬头时又挂上那副痞笑：“苏姐要是坑我，我就把您的玫瑰卡贴在黑市公告栏上。”
苏婉儿转身时，发梢扫过他手背。
“小弟弟，”她在门口停步，“记住了——黑市的集会，要么成为猎人，要么成为猎物。”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陈墨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摸出怀里的基因修复剂配方。
系统面板突然弹出新提示：【成就解锁：首次独立完成3阶药剂制作。
奖励：星叶草种子×5，源能感知技能（初级）】。
阁楼的窗户透进晨光，照在工作台上的神经稳定剂试管上。
陈墨举起试管，琥珀色的液体里，他看见自己的倒影——不再是那个只会打黑拳的混混，而是即将掀起风暴的药剂师。
楼下传来林九的咳嗽声，接着是药罐煮沸的咕嘟响。
陈墨把檀木盒收进保险柜，转身时瞥见镜子里后颈的疤——那道天枢会烙下的印记，终将成为他刺向敌人的刀。
三天后的黑市集会，会是谁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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