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工业区褪色的蓝铁皮屋顶，在陈墨肩头投下斑驳光影。
他掐灭第三根烟蒂，看着穿墨绿制服的“影刃”代表绕过人群走来——对方领口别着银质枭形徽章，这是夜枭组织的标志，三天前还在黑市压价收他的初级药剂，此刻却捧着雕花檀木盒，盒盖上凝结着晨露。
“陈先生。”影刃代表在三步外停住，手指虚按盒扣，“我家先生说，您治好了南部区三十七个源能紊乱者。”檀木盒打开时飘出松木香，里面码着整齐的黑色芯片，“这是三千万信用点的授权，外加西城区废弃化工厂的产权。”
陈墨歪头吹了声口哨，余光瞥见雷虎在五米外靠墙站着，刀疤随着嘴角抽动——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
三天前这个体术异能者还在拳台吐血，现在却像座门神，替他挡开所有试探的目光。
“虎子，帮我收着。”陈墨踢了踢脚边的帆布包，包口露出半瓶没喝完的冰汽水，“跟你家先生说，合作可以，先签排他协议。”他故意把“排他”二字咬得很重，看着对方瞳孔微微收缩——这是在乎的表现。
“陈墨！”
女声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惯常的冷硬。
苏婉儿挤开围观的护士，黑色高领毛衣裹着纤细腰肢，发尾沾着星点碎钻——那是她刚从黑市赶过来的标志，情报贩子总爱用这种招摇的装饰掩饰行踪。
“夜枭的诚意是三千万，铁拳帮压到五千万，天枢会的人在一公里外的咖啡馆坐着，派了个实习生过来送‘慰问品’。”她把手机屏幕转向陈墨，相册里是六张不同组织的合作意向书，“他们要的不是药剂师，是能反抗天枢会的旗子。”
陈墨摸出根烟递给她，被她皱眉推开。
他却自己点上，看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旗子立起来，才能挡风。”
苏婉儿的手指在手机上快速敲击，全息投影弹出新元市药剂供应链分布图——红色线条全攥在天枢会手里，蓝色是零散小作坊，此刻南部区突然跳出个明黄色光点，正是陈墨的位置。
“你这光点太亮了。”她指尖戳向那个亮点，“天枢会的药剂司司长今早推了三个会议，他们实验室的废气处理系统昨晚加开了三倍功率——”
“在烧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陈墨接口，喉结动了动。
三天前妹妹葬礼上，他在骨灰盒底摸到半张带血的纸条，上面“蚀星”二字被天枢会的火焰印记覆盖，此刻林九的旧实验日志突然浮现在他脑海。
系统面板适时弹出淡蓝光幕，机械音在他识海响起：“检测到宿主完成‘源能稳定剂（改良版）’制作，触发成就任务：完成五次‘高阶药剂提纯’，奖励【基因重构液】配方。当前进度：1/5。”
陈墨睫毛颤了颤，垂眼遮住眼底的暗芒——基因重构液，那是A级药剂师才能染指的领域。
他记得系统新手礼包里提过，S级药剂师需要掌握至少三种传奇药剂，而基因重构液是其中关键。
“聊完了？”雷虎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他不知何时走到近前，阴影笼罩住陈墨，“异能者议会的人到了，在废弃的机械修理厂等你。”他弯腰捡起陈墨脚边的帆布包，金属搭扣磕出清脆的响，“他们带了二十个体术系异能者守门，我检查过，没带武器。”
陈墨拍了拍雷虎的胳膊，转头对苏婉儿笑：“帮我查天枢会实验室昨晚的废气成分，要具体到分子结构。”不等她回应，又看向影刃代表，“告诉你们先生，今晚十点，老码头仓库，带原料清单来谈。”
他跟着雷虎穿过人群时，听见身后传来护士们的窃窃私语：“陈先生真要自己开药厂？”“天枢会能容他？”“没看见南部区那些大佬都来了吗……”
机械修理厂的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霉味混着机油味扑面而来。
长条木桌上摆着冷掉的咖啡，十二个人分坐两侧——左边是夜枭、铁拳帮的代表，右边是元素系的“赤焰”、精神系的“幻蝶”，最上首坐着个白发老人，陈墨认得，是异能者议会的现任议长周正。
“陈先生。”周正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反光遮住眼神，“我们听说，你改良的源能稳定剂成功率比天枢会高17%。”
“那是他们的药剂师太菜。”陈墨拖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说正题吧，你们想自己炼药，对吧？”
右边穿红裙的幻蝶代表拍桌：“天枢会的药剂涨价30%，我们养着三百个异能者，下个月就要喝西北风！”
“原料呢？”陈墨突然冷笑，“天枢会垄断着星陨矿和量子催化酶，你们连最基础的一阶药剂原料都要找黑市倒爷，谈什么自立？”他从帆布包掏出个U盘，“但我有优化过的生产流程，用工业级设备就能做二阶药剂，原料可以用月球矿场的替代物——”
“替代物？”赤焰代表猛地前倾，火元素在指尖跃动，“月球矿场的杂质会让药剂结晶！”
“所以需要纳米吸附剂。”陈墨弹出系统面板，把投影投在桌上，“看这个配比，杂质吸收率能提到92%。”他扫过众人震惊的脸，“三个月，我能建条B级生产线。要合作，现在投票。”
会议室陷入死寂。
雷虎靠在门后，指节捏得发白——这是他第一次见陈墨露出这样的锋芒，像把藏在破鞘里的利剑，终于拔出来见血。
周正最先举起手：“我同意。”
幻蝶代表咬了咬嘴唇，也举起手。
赤焰代表盯着投影看了十分钟，最后闷声：“算我一个。”
当第十二只手举起时，陈墨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他摸出来，是林九发来的照片——泛黄的实验日志残页上，用血字写着：“蚀星病毒与人类源能共振频率14.7Hz，注入基因链可获得百倍强化，但会……”后面的字被撕去，只留半滴暗褐色的痕迹，像干涸的血。
“陈先生？”周正的声音拉回他的注意力。
陈墨把手机扣在桌上，笑出白牙：“钱到位，明天就动工。”他站起身，帆布包撞在桌角，里面传来玻璃试管的轻响——那是他刚提纯的第二份高阶药剂，系统面板上的进度条已经跳到2/5。
离开修理厂时，暮色正漫过新元市的天际线。
陈墨仰头望着被污染的天空，那里有片异常的紫斑，像块溃烂的伤口。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实验日志照片，系统突然弹出新提示：“检测到外星能量波动，触发隐藏任务：收集五份‘蚀星相关样本’。”
风卷着碎纸片掠过他脚边，其中一张飘起时，他看清上面印着天枢会的标志，背面用红笔写着：“小心你的药剂，它们在进化。”
陈墨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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