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裹着还在滴水的外套冲进老城区时，凌晨三点的冷雾正顺着巷口往领口钻。
他摸出防水袋里的手机，屏幕上苏婉儿的未读消息像根刺扎进眼睛——“明天中午十二点，来’暗礁‘。
有位大客户......“后面的红色感叹号还在闪，像团未熄的火。
他在巷子里的公共卫生间草草擦了把脸，镜子里的人眼尾泛红，左肩的灼伤正渗出血珠。
天枢会特勤组的幽蓝武器在记忆里炸响，那个六芒星标志在火焰里扭曲的画面挥之不去。
系统投影在视网膜上浮动，“星核稳定剂”的合成路径已经展开三行代码，但此刻他更在意苏婉儿的“大客户”——能让地下中介手发抖的委托，绝不是普通生意。
暗礁酒馆的门帘在正午十二点准时被掀起。
陈墨晃了晃腰间的钥匙串，金属碰撞声惊得吧台后擦杯子的酒保抬头。
苏婉儿坐在最里面的卡座，黑色高领毛衣裹得严实，发梢却沾着几星酒渍——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会无意识扯自己的头发。
“坐。”她推过一杯加冰的龙舌兰，杯壁上的水珠在木纹桌面洇出个小圈，“客户要你修复一批源能增幅剂。”
陈墨没碰酒杯，指节敲了敲桌面：“多少？”
“三百支。”苏婉儿压低声音，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昨天凌晨送到我手里时，已经有十七个异能者出现能力失控。
注射过的人说，药剂打进血管像被蚂蚁啃神经——和你当年得神经腐蚀症的症状像不像？“
陈墨的瞳孔缩成针尖。
他想起昨夜海沟里那瓶紫液，想起天枢会特勤组变声器里的威胁：“比神经腐蚀症更痛的滋味”。
“报酬是五支一阶治愈剂，外加黑市通行令。”苏婉儿从手包里摸出个密封盒推过去，“但时间只有四十八小时。
来源......“她顿了顿，指甲掐进掌心，”客户说可能是天枢会内部流出的劣质品。“
陈墨捏起密封盒，隔着玻璃能看见里面浑浊的绿色液体——正常的源能增幅剂该是清透的荧光蓝。
他想起妹妹死前蜷缩在破沙发上的模样，想起天枢会特勤组追他时武器上的血字，喉咙突然发紧：“人为掺假？”
“我猜的。”苏婉儿扯了扯耳坠，那是她撒谎的信号，“但你得去林九那里验证。”
老城区的地下诊所飘着消毒水混铁锈的气味。
陈墨踢开门口半卷的绷带，看见林九正弯腰调试显微镜，白大褂后背沾着咖啡渍——他总说“科研人员的体面在试管里”。
“什么东西？”林九头也不抬，镊子夹起陈墨递来的药剂样本。
“源能增幅剂。”陈墨靠在斑驳的墙面上，盯着对方镜片后的眼睛，“苏婉儿的客户要修复。”
显微镜的灯光在林九脸上投下明暗，他突然“啧”了一声，镊子哐当掉在托盘里：“神经抑制因子。”他转身时白大褂带翻了烧杯，褐色液体溅在地板上冒起青烟，“这东西会让异能者的源能回路像被泼了硫酸，剂量够的话......”他指节敲了敲自己太阳穴，“直接变成废人。”
陈墨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的破洞——那是妹妹最后一次给他补的。
他想起昨夜紫色药剂里游动的星尘微粒，想起系统提示的“高纯度外星能量”，喉结动了动：“人为添加的？”
“不然你以为黑市那些歪瓜裂枣的药剂师有这本事？”林九扯过实验记录簿，钢笔在纸上划得沙沙响，“能精准控制抑制因子活性的，至少是天枢会中级研究员。
他们在破坏垄断——如果市面上的正规药剂都成了毒药，异能者要么等死，要么只能求他们高价收购正品。“
陈墨摸出怀里的紫液瓶，对着灯光。
紫色液体里的微粒突然开始规律性震动，像在回应什么。
系统提示音在耳边炸响：【检测到同类能量波动，建议立即逆向解析。】
“帮我接量子扫描仪。”他把紫液瓶和密封盒一起推过去，“我要看看里面掺了什么鬼东西。”
林九的手在键盘上顿了顿。
他抬头时，陈墨正盯着实验室墙上的老照片——那是二十年前林九穿天枢会白大褂的证件照，胸口的六芒星徽章闪着冷光。
“你确定？”林九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天枢会的刀，可不会因为你救了几个人就绕开。”
“我妹妹的坟头草都两米高了。”陈墨扯了扯嘴角，指腹蹭过实验台上的玻璃器皿，“多把刀，不过是多道疤。”
量子扫描仪启动的嗡鸣里，陈墨闭上眼。
系统投影如潮水般漫上视网膜，绿色药剂的分子结构在眼前展开，像团纠缠的乱麻。
他集中精神，视网膜上跳出鲜红的标注：“蚀星同位素-A，非自然衰变痕迹”。
“系统，清除干扰因子需要什么？”他在心里默念。
【建议使用量子催化酶与源能稳定素，成功率87%。】
“需要多久？”
【24小时。】
实验室的门被撞开时，陈墨正把最后一支催化酶注入反应釜。
铁锈味混着血腥味涌进来，他转身看见个壮得像熊的男人倚在门框上，左腹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军靴在地面拖出两道血痕。
“你是陈墨？”男人的声音像砂纸摩擦，他踉跄两步，右手死死攥着个皱巴巴的药盒，“我是雷虎，铁拳帮的。
昨天注射了这批增幅剂，打黑拳时突然使不上力，被对手捅了三刀......“他掀起染血的衬衫，露出狰狞的伤口，”我兄弟还有二十七个在医院躺着，再拖两天，他们的源能回路就得废！“
陈墨盯着他手里的药盒——和苏婉儿给的密封盒一模一样。
系统突然弹出提示：【检测到目标人物与药剂流向关联度92%】
“渠道。”他扯过旁边的止血绷带扔过去，“谁卖给你们的？”
“天枢会外围的‘源生贸易’。”雷虎咬着牙包扎伤口，指节捏得发白，“我们帮他们运过货，他们说这是特供的加强版......”他突然剧烈咳嗽，血沫溅在陈墨鞋尖，“求你......我兄弟都是孤儿，没了异能，连打黑拳的资格都没有......”
陈墨弯腰捡起药盒。
盒子内侧印着极小的六芒星，和昨夜特勤组袖扣上的标志分毫不差。
他摸出手机给林九发消息：“准备二十支稳定素，今晚通宵。”
实验室的灯光彻夜未熄。
陈墨的白大褂沾着药剂渍，眼下乌青得像涂了墨。
系统投影在他视网膜上跳动，实时显示着反应釜的温度、催化剂比例、杂质分解进度。
他的手指在操作台上翻飞，每一步都精准得像机械臂——系统提示的成功率从87%涨到95%，又跌到89%，最终在凌晨五点定格在98%。
“成了。”林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熬红了眼，却笑得像个孩子，“这批药剂的效力恢复了93%，比天枢会的正品还纯！”
陈墨盯着最后一支药剂在晨光里泛起的荧光蓝，突然想起妹妹临终前说的话：“哥，等我好了，我们去看海。”他摸出兜里的紫液瓶，紫色微粒还在游动，但此刻他心里有团火烧得更旺——天枢会要他做棋子，他偏要做执棋的人。
雷虎的敲门声在清晨七点响起。
他换了身干净的黑夹克，左腹的伤口裹着新绷带，眼里的血丝却比昨夜更浓：“我兄弟试过了，注射后源能稳得像块铁。”他从怀里摸出个黑色U盘递过来，“这是源生贸易的进货记录，还有......”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铁拳帮的兄弟想见见你。”
陈墨接过U盘，指尖触到金属的凉意。
窗外的阳光透过脏玻璃照进来，在他脸上割出明暗。
系统投影突然闪烁，“星核稳定剂”的合成路径又展开了两行代码。
他望着雷虎身后渐次亮起的老城区，听见远处传来汽车鸣笛——那是天枢会的车，还是其他势力的？
不重要了。
陈墨扯了扯皱巴巴的衣领，把U盘塞进裤兜。
该来的，总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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