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把林九塞进秦烈的改装车后车厢时，后颈的冷汗正顺着脊椎往下淌。
安全屋的铁皮门在身后咔嗒锁死，他背靠着冰凉的金属墙面，手指颤抖着摸出暗袋里的芯片——系统提示框在视网膜上跳动，绿色进度条刚爬到17%，却已经跳出几行血红色的警告。
“检测到外星生物电码序列，匹配度89%。”
“目标联络协议存在周期性漏洞，下一次信号传输时间：48小时后23:00。”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妹妹的日记本还压在枕头底下，最后一页是她用带血的手指画的星星——那天她被清道队拖走时，怀里紧抱着这本记录他们从小到大的破本子。
陈墨闭了闭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天枢会要和蚀星天灾做交易，而他手里的芯片，就是撕开这层黑幕的刀。
“叮——”手机在裤袋里震动。
是苏婉儿发来的消息，附带一段加密语音。
陈墨点开，女人特有的甜腻声线混着电流杂音钻出来：“小墨哥，有个自称‘中立掮客’的人联系我，说能搞到源能稳定剂的原料，要价是市面的三分之一。对方点名要你亲自去交割。”
源能稳定剂？
陈墨挑眉。
这玩意儿是维持三阶以上异能者源能运转的核心药剂，原料清单他系统里存着——冰原雪熊的晶核、星陨矿的粉末、还有蓝月草的汁液，每一样都挂在黑市高价榜前三位。
所谓“低价出售”，要么是赃货，要么是陷阱。
他调出系统配方库，手指在虚拟面板上快速滑动。
果不其然，所有标有“源能稳定剂”的配方里，根本没有“原料”二字——稳定剂本身就是由三种主材料合成的成品药剂，哪来的“原料”可卖？
“苏姐，把对方的联络方式和交易地点发我。”陈墨发完消息，转身踹开墙角的破木箱。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七支针管，淡紫色液体在冷光下泛着妖异的光——这是他三天前刚配好的神经干扰剂，能让半径五米内的生物神经突触短暂麻痹，足够他在混乱中突围。
手机再度震动。
苏婉儿的定位跳出来：废弃机械仓库，后巷第三个集装箱。
备注栏还有一行小字：“对方要求今晚十点，只带一个包，别带武器。”
陈墨盯着“别带武器”四个字，嗤笑一声。
他扯下外套，把七支针管分别塞进袖口、脚踝、后腰的暗袋里，最后将那枚加密芯片用锡纸裹了三层，塞进左耳的耳钉里——这是林九给他的防扫描小玩意儿，天枢会的探测器扫不出来。
“叩叩叩——”
敲门声很轻，是三长两短的暗号。
陈墨摸出藏在门后的扳手，缓缓拉开门。
林九的白大褂上还沾着诊所爆炸时的灰，手里提着个黑色工具箱，金属搭扣泛着冷光：“你要的应急药剂，三支解毒剂，两支再生液，还有这个。”他掀开箱盖，最上层躺着把改装过的电击枪，枪身缠着细铜线，“能连发三次，足够放倒五个清道队员。”
陈墨拍了拍他肩膀：“老规矩，我进仓库后十分钟，你带着秦烈的人在东墙外接应。要是半小时没动静——”
“引爆你留在仓库的追踪器。”林九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得像潭水，“我明白。”
夜色渐深。
废弃机械仓库的铁皮门在陈墨手下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霉味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他数着脚步走到第三个集装箱前，月光从破了一半的天窗漏下来，照见地上摆着个黑色密码箱。
“陈先生。”
女声从集装箱顶部传来。
陈墨抬头，月光里站着个穿墨绿风衣的女人，不是唐雪是谁？
她手里端着枪，枪托抵着肩，嘴角挂着笑：“我就说，像你这么贪心的小混混，怎么会拒绝送上门的便宜。”
“源能稳定剂的原料？”陈墨歪头，“唐小姐是不是该去考个药剂师资格证？稳定剂哪来的原料？”
唐雪的瞳孔缩了缩。
她打了个响指，集装箱四周突然亮起十几盏探照灯，二十多个穿黑制服的清道队员从阴影里涌出来，枪口齐刷刷对准陈墨。
“聪明是聪明，可惜晚了。”唐雪从集装箱上跃下，高跟鞋踩在金属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天枢会要的是你手里的东西，芯片、日志、还有那个破系统——”她忽然眯起眼，“你以为我没看见你在诊所捡的芯片？”
陈墨摸了摸左耳的耳钉，面上却笑得痞气：“唐小姐消息挺灵通啊，就是脑子不太好使。”他右手在身侧快速比划了个手势——那是和林九约定的“启动”信号。
“动手！”唐雪一声令下。
清道队员的枪口同时喷出火舌。
陈墨弯腰翻滚，后腰的针管撞在集装箱上，玻璃碎裂的瞬间，淡紫色雾气“嗤”地炸开。
神经干扰剂的效果比他预想的更快，最近的三个清道队员踉跄着摔倒，枪口歪向天空。
“左边第三个！”唐雪的尖叫被枪声盖过。
陈墨猫腰钻进探照灯的阴影里，系统面板在眼前弹出逃生路线图：向东跑十米，翻过低矮的废铁堆，就能摸到东墙的缺口。
他咬着牙冲刺，右肩突然一热——子弹擦过皮肉的灼痛让他险些栽倒。
但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前方三米有废弃油桶，可作掩体。”陈墨扑过去，油桶在身后被打得砰砰作响。
“追！别让他跑了！”唐雪的声音越来越近。
陈墨摸出最后一支针管，反手甩向追得最紧的清道队员。
淡紫色雾气腾起的刹那，他借着混乱跃上废铁堆，指尖触到东墙缺口的铁锈时，熟悉的引擎轰鸣声从墙外传来——是秦烈的改装车，鸣笛声短而急，是“安全”的信号。
他翻身跃下，林九从驾驶座探出头：“快上车！”
陈墨刚关上车门，后窗就被子弹击碎。
秦烈踩下油门，改装车像头疯牛般撞开挡路的栅栏。
后视镜里，唐雪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芯片呢？”林九递来止血喷雾。
陈墨摸出耳钉，锡纸里的芯片还温热着。
系统提示框突然弹出：“反向定位成功，目标坐标已锁定。”他盯着视网膜上的红点——那是废墟区最北边的旧电厂，天枢会的临时指挥站。
“苏姐。”陈墨拨通电话，“把这个坐标发给所有想杀我的人。告诉他们——”他舔了舔嘴角的血，“我陈墨，很快就会登门拜访。”
车窗外的霓虹灯渐次亮起。
秦烈突然踩下刹车，指了指副驾驶的信封：“刚才有人塞进来的。”
陈墨拆开，里面是张请帖，烫金字体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新元黑市药剂师内部比试，诚邀陈墨先生参加。”落款是秦烈的私人印章。
“下个月的比试，你该露露面了。”秦烈叼着烟，后视镜里的目光像把刀，“那些老东西总说我带不动新人，我倒要让他们看看——”他瞥了眼陈墨，“我带的，是能掀翻天枢会的人。”
陈墨把请帖折成纸飞机，从破了的后窗扔出去。
夜风卷着纸飞机掠过霓虹灯，消失在夜色里。
他摸了摸怀里的日记本，妹妹的字迹还清晰如新：“哥，等我病好了，我们去看星星。”
“好。”他轻声说，“等我拆了天枢会，我们就去看星星。”
系统提示音在视网膜上跳动：“加密芯片解析进度87%……检测到关键坐标：旧电厂B区地下三层……”
而此刻，秦烈的改装车正朝着新元市最繁华的街区疾驰而去，车后扬起的尘土里，隐约能听见唐雪的对讲机里传来的尖叫：“追！一定要抓住他！”
但陈墨知道，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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