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的金属门在雷诺肩头撞开时，警报器的红光正顺着走廊蜿蜒。
守卫小唐端着能量枪的手抖了抖，枪管差点砸到自己膝盖：雷...雷诺大人？！他喉结滚动着后退半步，后脊贴在冰凉的防护墙上——这位向来笔挺如标枪的仲裁者此刻像片被暴雨打蔫的叶子，左肩的制服被血浸透成深褐色，发梢滴下的血珠在地面敲出细碎的点。
林宇从走廊尽头狂奔而来，军靴跟磕在金属地板上的脆响盖过了警报。
他在雷诺面前刹住脚，手掌虚虚托住对方下坠的身体：撑住。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指尖触到雷诺后背的战术服时，布料下的温度烫得惊人。
先...先听我说。雷诺的手指抠住林宇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皮肉。
他额角的汗混着血往下淌，滴在林宇手背，杰克逊是叛徒，被清理者灭口了。
他说黑珠能复制回收员能力，元老里...有内鬼。
甄悦抱着医疗箱从转角冲出来，发梢还沾着实验室的荧光试剂。
她蹲下身时膝盖磕在地上，医疗箱咔嗒摔开，消毒喷雾滚到林宇脚边：林队！
他伤口在渗辐射能，得用纳米胶！她指尖发颤地扯开雷诺左肩的布料，露出翻卷的皮肉，里面泛着诡异的幽蓝——是能量弹残留的辐射在灼烧组织。
林宇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见过太多战场，但雷诺这样的伤不该出现在自己人基地附近。
他按住雷诺后颈，那里还残留着杰克逊提到的硬块触感：先去医疗舱。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陨铁。
不。雷诺突然攥紧林宇手腕，力气大得反常，现在说。他的喉结动了动，血沫混着这句话涌出来，杰克逊临死前说...连我都要小心。他的视线扫过周围——守卫小唐正僵在原地，甄悦的手指在医疗箱里摸索得越来越快，走廊尽头有脚步声传来。
林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脏猛地一沉。
他弯腰将雷诺打横抱起，战术靴碾过地上的血珠：去我的办公室。路过甄悦时踢了踢她的医疗箱，带着东西跟来。
办公室的门刚锁上，玛雅就撞了进来。
她的作战服还沾着联盟总部的灰尘，发辫散开一绺搭在肩头：听说雷诺受伤了？话没说完就顿住，目光扫过雷诺胸前的血渍，谁干的？
清理者。雷诺靠在皮质椅背上，甄悦正用纳米胶往他伤口里挤，淡绿色的胶体接触皮肤时发出嗤的声响。
他抓过甄悦递来的能量液灌了半瓶，血色稍微回了些，科技部的管道里埋伏了至少十人，定位器被屏蔽，他们好像知道我会走那条路。
林宇站在窗边，月光透过防弹玻璃在他脸上割出一道阴影。
他指尖敲着窗台，一下比一下重：杰克逊负责科技部的安保调度，能精准埋伏你的人，要么是他泄的密，要么...他没说下去，目光扫过玛雅怀里的金属箱——那是她刚从联盟总部偷来的技术资料。
玛雅像是读懂了他的眼神，将箱子往桌上一放。
全息投影在众人头顶展开，蓝光映得每个人脸色发青：这是灵魂分离技术的核心资料。她指尖点在漂浮的设备图上，他们管这叫心灵分割器，能把被黑珠复制的灵魂碎片剥离。
需要什么材料？林宇问得直接。
星陨晶。玛雅的声音沉下来，整个联盟现存的星陨晶都锁在第三区的能源库里，由清理者重兵把守。
办公室里的空气突然凝固。
露西不知何时靠在门边，她的情报员制服沾着暗纹，在全息蓝光下像片流动的影子：我查过能源库的防卫系统。她推了推无框眼镜，镜片闪过冷光，每天凌晨两点换防，外围巡逻队有二十分钟空挡。
你想说什么？林宇转身，目光像把淬了火的刀。
露西笑了，那笑容带着点孤注一掷的疯狂：潜入能源库，抢星陨晶。她向前走了两步，鞋跟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晰可闻，这是唯一的机会。
黑珠复制的灵魂碎片正在扩散，再拖三天，联盟至少会多出十个失控的回收员。
林宇的手指在桌面敲出急促的节奏。
他想起杰克逊临死前泛白的眼睛，想起雷诺后颈凸起的芯片，想起三天前被黑珠复制能力的回收员在街头失控，徒手捏碎了整辆悬浮车——那些碎片里，说不定就有他曾经回收过的灵魂。
我带队。他突然开口，敲桌子的手停住，甄悦留着破解防卫系统，玛雅负责外围支援，露西...他看向情报员，你得给我搞到能源库的实时地图。
林队！甄悦猛地站起来，纳米胶管啪地掉在地上，太危险了！
清理者的能源库有反隐装置，上次
没有上次。林宇打断她，声音放软了些，你留在基地更重要。他转向玛雅，今晚八点前，我要看到能源库的布防图。
玛雅点头，抓起桌上的金属箱转身就走，作战服下摆带起一阵风。
露西跟在她身后，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放心，地图会比你想象的更详细。
办公室里只剩下林宇、雷诺和甄悦。
雷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呼吸声还有些粗重。
甄悦蹲在他脚边收拾医疗箱，发顶的呆毛随着动作晃动：林队，我...
通讯器的震动声打断了她的话。
甄悦摸出随身的银色设备，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的睫毛猛地颤了颤。
林宇注意到她的指尖在发抖，原本泛着健康粉的耳垂此刻白得近乎透明。
谁发来的？他问。
甄悦抬头看他，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她快速按灭屏幕，将通讯器塞进制服内袋：...垃圾信息。
林宇没说话。
他盯着甄悦发红的眼尾，想起三天前她偷偷修改基地防卫系统的记录，想起她总在深夜对着通讯器皱眉——这个总爱跟在他身后问东问西的姑娘，藏着太多他不知道的事。
有事就说。他放轻声音，我们是队友。
甄悦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低头将最后一支针剂塞进医疗箱，金属扣咔嗒锁上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真的没事。她抬头时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机灵，倒是你，明天潜入能源库...记得穿防辐射服。
林宇没再追问。
他转身看向窗外，夜色不知何时浓得像泼了墨，基地外的探照灯在云层下划出苍白的光。
明天晚上，突击小队就要顺着那些光的缝隙摸进能源库——而甄悦刚刚收到的信息，正躺在她的通讯器里，像颗未引爆的雷。
他摸了摸腰间的灵魂回收器，金属外壳贴着皮肤的温度让他安心。
不管前面有什么，至少这一次，他不会再让队友独自涉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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