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像根细针，正往林宇的太阳穴里钻。
全息投影里那个仲裁者的笑容还在眼前晃，银线肩章泛着冷光，和上周雷诺说要请对方喝蓝星麦酒时的描述重叠在一起。
他喉结动了动，腕间的幸运符突然烫得惊人，像是在提醒什么——意识空间里那团火种，此刻正烧穿他的理智，烧出一个清晰的念头：必须撕开这层阴影。
不能等清理者先动手。林宇的指节抵在操作台上，骨节发白，叛徒在联盟内部扎根，我们的每一步都可能被监控。他抬眼时，目光扫过舱室里的众人：甄悦的能量枪还在预热，蓝光在她掌心凝成小电球；雷诺的战刀垂在身侧，刀鞘上还留着刚才刻痕的余温；露西的操作屏映得她眼眶发青，指尖在虚拟键盘上翻飞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三成。
露西，查最近三个月所有与黑珠项目相关的通讯记录。林宇的声音沉下来，重点标记跨部门加密传输——元老不可能亲自动手，总得有个传声筒。
露西应了一声，发梢随着动作扫过操作屏边缘。
全息投影瞬间切换成无数条数据流，像被搅乱的星河。
她的瞳孔里映着跳动的代码，突然顿住：异常节点！指尖点在一条暗紫色光带的分叉处，这条从科技部到仲裁院的传输，用了三重镜像加密，发件人ID...被覆盖成了元老秘书的常用码。
林宇凑近时，闻到露西发间淡淡的电子熏香——这是她高度集中时才会用的镇定剂味道。
数据流末端跳出个名字：杰克逊·克莱恩，联盟科技部高级研究员，黑珠项目初始团队成员。
他负责灵魂稳定性测算。雷诺的战刀突然磕在金属地面，发出清响，半年前我去科技部核查灵魂回收器权限，见过他。
当时他说...说黑珠的能量波动像活物在呼吸。他的指腹蹭过刀身的纹路，现在想来，那眼神太亮了，不像是科研者的兴奋，倒像
像终于找到同类。林宇接口。
意识空间里那些重叠的情绪突然涌上来：解脱、狂喜、终于不用再独自挣扎。
他攥紧幸运符，金光照亮掌纹，雷诺，你去科技部。
雷诺的瞳孔猛地收缩：你确定？
只有你能混进去。林宇扯了扯领口的灵魂回收员徽章，仲裁者的身份比我们管用。
记住，别打草惊蛇——如果他真是叛徒，背后肯定有清理者的人。
甄悦突然伸手按住林宇的手腕，能量枪的蓝光映得她耳尖发红：我和他一起去。
不行。林宇反手握住她的指尖，能摸到她掌心的薄茧，清理者的防御网还在收缩，玛雅的小队需要支援信号。
你留着，用能量枪给我凿出条通讯通道。他松开手时，甄悦的指尖还残留着他的温度，露西，同步雷诺的定位；我去灵魂舱，试试分离那些被黑珠污染的灵魂——叛徒要的是原始灵魂，我们得抢在他们前面。
雷诺的战刀已经收进鞘里。
他拍了拍林宇的肩膀，力度重得像块压舱石：两小时，最多两小时。
舱门在雷诺身后闭合的瞬间，林宇听见甄悦的能量枪咔地弹出保险栓。
他转身走向灵魂舱，金属走廊的灯光把影子拉得老长，像道随时会断裂的线。
科技部的走廊比林宇记忆中更冷。
雷诺竖起仲裁者徽章，守卫的扫描器刚亮起绿光，他就闻到了实验室特有的臭氧味。
杰克逊的办公室在三层最里间，门牌号317，和露西发来的坐标分毫不差。
门没锁。
雷诺推开门时，正撞见杰克逊背对着他，指尖悬在全息投影仪上。
蓝光里浮动着半颗黑珠，和视频里的几乎一模一样——但这次，黑珠表面缠着细如发丝的灵魂光带，其中一缕泛着熟悉的银白，是上周被回收的星际英雄的灵魂。
雷...雷诺大人？杰克逊转身时，白大褂的袖口滑下来，露出腕间一道青紫色的印记，形状像极了黑珠的纹路，您怎么...
来看看黑珠的研究进度。雷诺的手按在刀鞘上，目光扫过杰克逊泛红的眼尾——那不是熬夜的红，是某种能量侵蚀后的充血，听说你最近在做灵魂融合实验？
杰克逊的喉结动了动。
他走向办公桌时，左脚尖微微内扣——这是紧张时的习惯性动作，雷诺在仲裁院审讯室见过上百次。只是...辅助研究。他拉开抽屉的动作太急，一叠资料散在地上，最上面那张的标题刺得雷诺瞳孔收缩：《黑珠核心与仲裁者灵魂共鸣实验记录》。
走廊里突然响起脚步声。
杰克逊的脸色瞬间惨白，他扑向雷诺的动作快得反常，指甲几乎要掐进雷诺的肩窝：快走！
他们不是——
砰！
金属门被暴力撞开的瞬间，雷诺已经拔刀。
三个穿着清理者制服的人冲进来，面罩下的眼睛泛着和黑珠一样的幽光。
为首的那个举起能量枪，枪口正对着杰克逊的心脏：叛徒，任务完成了？
杰克逊突然笑了。
他腕间的黑珠印记暴涨成幽光，整个人像被抽干了似的瘫软下去：告诉...告诉他们，原始灵魂在...在灵魂舱...
雷诺的战刀划破空气。
他挡在杰克逊身前时，左肩传来灼烧感——能量弹擦着锁骨飞过，在墙上熔出个焦黑的洞。
清理者的人数还在增加，脚步声从走廊两头围过来。
雷诺反手将杰克逊甩到办公桌上，刀光在狭小的空间里划出银弧：跑！
去通风管道！
杰克逊却只是摇头。
他的手指蘸着自己的血，在桌面写下一行字：他们早就在仲裁院、在元老身边...字迹未干，就被能量弹轰成碎片。
雷诺的后背撞上窗台时，听见玻璃碎裂的声音。
他抓着杰克逊的衣领翻出窗外，风灌进领口，刮得伤口生疼。
下方是条废弃的运输管道，勉强能容一人通过。
他把杰克逊推进去的瞬间，腰间一痛——有人抓住了他的战术腰带。
想跑？清理者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把原始灵魂交出来，留你全尸。
雷诺的战刀向后刺去。
血溅在他脸上，温热的，带着铁锈味。
他拽着杰克逊爬进管道时，听见身后传来通讯声：目标在通风管道，封锁所有出口！
管道里很黑，只能听见两人急促的喘息。
杰克逊的血滴在金属管壁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雷诺摸到腰间的定位器，按下紧急呼叫——绿灯闪烁两下，灭了。
他们...屏蔽了信号。杰克逊的声音越来越弱，林宇...得告诉他，黑珠...黑珠能复制灵魂回收员的能力...元老里也有...
雷诺的手指突然收紧。
他摸到杰克逊后颈有个凸起的硬块，像是植入的芯片。
清理者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在管道里激起嗡嗡的回响。
他咬了咬牙，把杰克逊塞进一处检修口，用随身的战术绳捆住：撑住，我引开他们。
别...别信仲裁院的人...杰克逊的手垂下去，血从指缝渗出来，在地上积成小滩，连...连雷诺大人你...也要小心...
雷诺没听清最后几个字。
他转身往管道深处跑去，战刀在身侧划出冷光。
背后的枪声密集起来，有颗子弹擦过他的右耳，火辣辣的疼。
他数着心跳——已经跑了七分钟，按科技部的构造，再转过三个弯就是后门。
当月光突然照在脸上时，雷诺几乎要栽倒。
他扶着墙站定，摸到脸上的血已经结成痂。
定位器在这时突然震动，露西的声音从极小的频道里挤出来：雷诺？
你的生命体征暴跌！
林宇让你立刻
我没事。雷诺扯下一片衣角裹住左肩的伤口，血立刻洇透了布料，杰克逊是叛徒，但他被清理者灭口了。
他们...他们可能渗透到更高层。他抬头望向基地的方向，那里的灯光在夜色里像颗微弱的星，我这就回去。
风掀起他的仲裁者制服，露出腰间深可见骨的伤口。
雷诺摸出战刀，刀身上映着他泛青的脸。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尝到铁锈味里混着点甜——是能量弹残留的辐射。
基地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了。
雷诺踩着碎砖往前挪，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他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在地上拖出一条血痕。
当他终于看见基地的防护网时，眼前突然发黑，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意识模糊前，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面破鼓。
而在更深处，有个声音在响：林宇，你准备好迎接真相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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