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担心，伙计。我不会说出去的。”魏多可瞥了一眼另一个守卫，一个皮肤黝黑、头发灰白、红发苍苍的阿登尼老人，说道：“你的朋友也不会说出去，对吗？”
“先生，你说什么？”阿登尼问，并向同伴眨了眨眼。
“很好，”魏多可伸出拳头，但阿登尼人只是看着它，魏多可便放下了拳头。“好吧，”他对第一个卫兵说，“我们走吧。”
“长官！”那人说，拉开门，等着魏多可走过去。阿彭亚沙庄园的内部装饰非常豪华，但风格与林大人的庄园不同。林船长喜欢大理石和石膏，而李延莎住宅在魏多可能看到的房间内，高流量区域的地板上铺着深色硬木，房间内则铺着厚厚的毛绒地毯。墙上挂满了艺术品，其中一些描绘了裸体男女，非常引人注目。魏多可想知道这些人是否是真实的人——是亲戚还是朋友，或者只是对美丽身体的简单描绘。
警卫快步从他身边走过，说道：“先生，请跟我来！”
魏多可点点头，跟着那人走上楼梯，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然后沿着另一条走廊向下走。如果他对庄园外貌的印象没错的话，这条走廊应该通往庄园的一侧。警卫快步走着，但不时回头查看，确保魏多可跟上他的步伐。他停在一扇法式玻璃门前，用戴着的戒指轻轻敲了敲玻璃。然后他把手背在身后，等待着，并紧张地向魏多可点点头。
片刻之后，魏多可看到一个女人从玻璃后面走了过来。她打开其中一扇门，探出头来，说：“有什么事吗？她在休息。”
“我带魏多可来了，”警卫对魏多可点点头，魏多可向女孩微笑。她很年轻，这一点他看得出来，尽管她穿着整齐的制服，看起来像是某种军装。她长袖的白衬衫领口扣得很严实，剪裁得体的黑色长裤两侧有蓝色的条纹。她的靴子擦得锃亮，海泡石色的头发扎成非常紧的发髻。她把目光投向魏多可，点了点头。
“你可以走了，学员，”她对警卫说，魏多可吃了一惊。她是老板吗？“请进，魏多可先生。女士一直在等你。”她退后一步，把门拉开。
“哦，呃，谢谢，”魏多可说，大步走进房间。从外面他就能看出房间光线充足，但走进来后，他看到房间四周是弧形窗户，玻璃门通向阳光充足的阳台。房间里摆着许多家具，但大部分都盖着床单。
“请原谅这间屋子，它在这个季节是关闭的，但李延莎夫人想利用这个反常的温暖天气。她就在外面坐着。”
“嗯，谢谢，”魏多可看着那个女人，看着她的浅蓝色皮肤和皱起的眉头。“我想我不知道你的名字。”
“王乐大人。我会在这里。如果需要我的话。”她说话时语速很快，简短的句子听起来既礼貌又带有威胁。
“好的。谢谢，王乐大人，”魏多可说着走向敞开的门，走进阳光中。他的眼睛适应了光线后，伸出手挡住阳光，环顾四周。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木制躺椅上的李延莎。他的目光直接落在她的脚上，心里不禁有些好奇她是怎么处理伤口的。她雪白的丝质裤管被固定在残肢上，另一只脚光着，没有穿鞋袜。
李延莎将一件白色衬衫塞进裤子里。她的红发扎成马尾辫垂在一边，戴着白色帽子遮挡阳光。魏多可走进阳台时，她坐了起来，对他微笑。他仔细端详她的脸，看不出任何恶意或欺骗的迹象——笑容很自然，似乎也映在她的眼中。“你好，魏多可。谢谢你过来。”
“好吧，我曾有过怀疑。有些朋友告诉我，我来这里简直是疯了，但我认为你和我之间有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联系。我们曾把彼此的生命握在手中，不是吗？至少现在，我不觉得你会对我做什么。”魏多可向她走近了一步，不知道看到她是否应该感到愤怒。不过，他的内心并没有任何波动。
李延莎微微皱起眉头，也许对魏多可毫不客气感到惊讶，“我们有，魏多可。唯一的区别是我试图夺走你的，而你却放我一条生路。我的羞耻感开始消退，但现在又涌上心头。你能坐下吗？墙边有一把椅子，把它拉过来。我抬头看你，脖子都疼了。”
“当然可以。”他瞥了一眼她所指的地方，看到一把手工制作的木轮椅放在堆叠的露台椅旁边。魏多可走过去，拿起其中一张椅子，这是一张与之相配的板条木家具，然后把它搬到了李延莎那边，把它转过来，这样他坐下来时就能面对她。椅子在他的体重下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但仍然支撑住了。他向后靠，欣赏着板条如何贴合他的身形，紧贴着他的下背部。“很舒服，”他歪着嘴对她笑着说。
“我们花了这么多钱，他们应该做得更好。工匠在当地也算小有名气。我的轮椅也是他做的。”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思绪，然后看着魏多可，由于他坐了下来，她的头也舒服地靠在椅背上。“魏多可，你还好吗？那场战斗对你来说一定不容易。我敢肯定，你的盟友们对你饶了我的命感到愤怒。”
“好吧，他们可能很生气，但还没有人为此找我麻烦。”魏多可听到自己的话后缩了缩脖子，想给自己一巴掌，但他还是继续说下去，并下定决心这辈子一定要努力表现得像个街头小混混。“我的意思是说，没有人反对我的决定。”
“这真令人惊讶，”李延莎对魏多可选择的措辞微笑说道。
“你看起来和我想象中的对话场景不太一样，”魏多可说，他挪动了一下，试图让林夫利的手杖沿着他的腿放置，这样她的头就不会碰到他的侧身了。他最终放弃了，把她从他的腰带上解了下来，让她靠在地面上，手杖靠在椅子上。
“你怎么想象事情的？”李延莎看着他费力地挥舞着斧头问道。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友好，也不笑。”他指了指她的脚。“你知道，经历了这么多事。我居然没有感到愤怒，这让我很惊讶。我看着你，如果我不去纠结你让我经历的那些糟糕的事情，比如派猎人追杀我，让我在那个坑里和你搏斗，以及因此失去的一切，”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盯着她，注意到她的脸皱了起来，笑容也消失了，“好吧，如果我不去纠结，我几乎可以看着你，而不会感到愤怒。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加速的心跳恢复正常。
“对不起，魏多可，”李延莎柔声说道，她红着眼睛盯着他，试图让他看进她的眼睛。魏多可顺从地盯着那对红宝石般的虹膜，他看到了怀疑、担忧、悲伤和一丝恐惧，但没有看到任何谎言。这不是他想象中的李延莎。她根本不像人们说的那样。就这一点而言，她与几天前用剑威胁他的女人也大相径庭。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还没来得及阻止自己，就开口问道。“你是谁？”他并不是字面意思，而李延莎也心知肚明。她皱了皱眉，原本愉悦的神情消失不见，开口说话时，眼眶渐渐湿润。
“我是李延莎，一个古老家族的族长，我有上千个亲戚，他们希望我行事、说话和生活的方式符合他们的期望。我有十个叔叔和阿姨，他们逼我找到你，夺回我们家族的荣誉，因为你杀了我侄子。我还要补充一点，这个侄子是在没有我的支持或知情的情况下，独自进行非法冒险的！”
“我听说他是你最喜欢的侄子，”魏多可看着她的脸说。
李延莎的皱眉更深了，她说话的声音很大，唾沫溅到了嘴唇上，“谎言！我几乎不认识这个傻瓜，即使我在家庭聚会上看到他，他也无法与我进行眼神交流，更不用说赢得我的青睐了！”魏多可并不是像虚拟现实中那样的人体测谎仪，他阅人经验有限，因为他年纪还小，但他被不少人欺骗过，他觉得自己已经能感觉到别人是否在欺骗他了。此刻，他觉得李延莎似乎想说实话。
“所以你束手无策？你代表你的家族行事？你是个无辜的受害者？”魏多可指着她的脚问道。
“我没这么说，魏多可。我不是说了抱歉吗？当我走进竞技场时，我想用你羞辱我的方式来羞辱你！你知道你杀了我雇的昂贵的赏金猎人时，我的叔叔谭让我经历了什么吗？或者当我向家人宣布你被那个老傻瓜沃金抓住，却从此杳无音讯时？”她停顿了一下，呼吸急促，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
“我原以为我在追捕一只疯狗。我以为你在逃跑时杀死了我的侄子——直到昨天我才从林大人那里听到真实的故事。祖先啊！我真希望早点和她谈谈。你知道她几次想代表你联系我。我真是个傻瓜！”她的一侧脸颊滑下一滴眼泪，她愤怒地擦掉眼泪，仿佛是眼睛背叛了她。
“我们在这里做什么？”魏多可过了一会儿问道，空气开始尴尬地陷入沉默。“你想让我看到你的另一面吗？你想让我成为你的朋友吗？我觉得这不太可能，瑞莉娅。我们来自社会的两个极端，我觉得我永远无法和一个经营奴隶、雇佣赏金猎人以及从事其他各种勾当的人相处融洽。”
“奴隶？你是说我们购买的合同吗？矿里的人吗？听着，魏多可，我……”她停顿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你说得对。我可以花一整天的时间来解释我承受的压力以及我从小接受的教训。我可以找出一万个借口，但归根结底，我出生在一个拥有太多财富的家庭。不仅如此，我从小就被教育要经营、维护并发展其中很大一部分。这不是一个干净的行业，我不会再骗你了。有些事情是我批准的，但我并不引以为傲。魏多可，你难道不明白吗？你给了我一个机会，让我做点正确的事情，改变一下。做点好事！”她向前倾身，双手伸向他的左手。
魏多可开始把手抽回来，但突然停住了，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如果有人对他这么做会是什么感觉。他把手放了下来，她用两只小巧的蓝色手抓住了他的手，手指柔软而温暖。他再次看着她的眼睛，说：“你是什么意思？”
“因为你的胜利，因为你对我如此仁慈，我才能不失颜面地与林大人见面。昨天，我和她谈过之后，我弄明白了。我弄清楚了我的家族里谁是骗子。至少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我很久以来第一次对家族里一些年长的“沉默”势力有了些影响力。我的叔叔谭至少在隐喻上已经落荒而逃，汤克磊的几个老势力已经站在我这边，允许我进行一些内部清理。他们还允许我奖励你，魏多可。”
她仍然握着魏多可的手，一边说话一边轻轻捏着，以示她的热情。魏多可无法欺骗自己——他喜欢她的手放在他手上的感觉，他担心她是在诱惑他，所以他抽回了手，脸上略带一丝皱眉，浓密的黑色眉毛也微微蹙起。“老势力？汤克磊？你需要解释一下。”
“对不起，魏多可，我忘了你的历史。我昨天才知道你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的。塔克雷是里东帝国的首都。它位于东面和北面数千英里处，当我说“老势力”时，这个名字只有我的政治阶级的人才能理解——他们是我的家庭成员，远离了我们日常的生活。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非常年迈，有些人甚至可以说是古稀之年，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度过，要么在首都，要么在地球以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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