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刚说完，诊室门就被推开。三个人穿着制服走进来，胸前挂着卫生局的牌子，中间那人手里夹着文件夹，目光扫过叶凡，又落在药柜上。
“你是叶凡？我们接到举报，你这里使用违禁药材，现在要进行突击检查。”
叶凡没起身，手里的笔轻轻放下。他看了眼桌上还没收走的血压计，刚才那位老妇已经走了，只剩一张空椅子对着他。
“可以。”他说，“执业证和药品备案都在档案柜第二层，你们随时能看。”
左边穿蓝衬衫的工作人员皱眉：“你挺配合？”
“合法合规的事，没什么好藏。”叶凡拉开抽屉，取出一叠复印件递过去，“这是我的执业资格、诊所注册信息，还有所有采购药材的票据和检测报告。”
李大夫就站在走廊拐角，半边身子靠着墙，眼神死盯着这边。他没穿白大褂，换了一身灰西装，像是特意来的。
检查组的人翻了翻材料，点头：“手续齐全。但举报人提供了线索，说你在后房私自调配禁药，我们要查药柜。”
“请便。”叶凡站起身，走到药柜前，一把拉开铁门，“从上到下，每一格都有标签，进货单在台账本里，扫码就能对上批次。”
三人开始逐层翻查。玻璃瓶、瓷罐、纸包全都打开闻了闻，还用试纸测了几种粉末。李大夫慢慢踱步进来，站在角落，嘴里低声说：“我听说他弄了个‘一号试方’，成分没人见过，病人吃了之后反应异常——这可不是普通调理方子能出来的效果。”
叶凡没看他，只对检查组长说：“你说的‘异常反应’，是指老兵手指动了？那叫经络激活，不是副作用。”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李大夫冷笑，“没资质搞针灸也就算了，现在连药都敢乱配？真出事谁兜得住？”
检查组长抬手打断：“我们现在查的是药材来源和储存规范，不讨论疗效。”他翻开登记册，“你说你所有药品都有备案？那这个‘一号试方’在哪一栏？”
“那是试验性辅助制剂，”叶凡语气平稳，“目前只用于观察记录，未大规模使用，所以没录入系统。”
“哦？”组长挑眉，“那你把它拿出来看看。”
“抱歉，今天没带在身上。”
“不在药柜里？”
“不在。”
空气一下子绷紧。
李大夫嘴角扬起一点弧度：“不敢拿吧？这种东西，怕是一碰就露馅。”
检查组长转身走向最底层抽屉，拉开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排小瓶，标签写着“蜜丸A型”“缓释颗粒B号”。
“这些呢？也是试验品？”
“是。”叶凡答，“全部按《中医药管理条例》暂行办法第六条执行，留样封存，可追溯。”
组长拿出一瓶，对着光看成分表。片刻后摇头：“都是常见草药，枇杷叶、川贝、甘草……没发现违禁名录中的物质。”
另一个人也开口：“茯苓、陈皮、桔梗，全是合规药材，连剂量都在安全范围内。”
李大夫脸色变了：“不可能！他昨天明明……”
“你昨天什么？”叶凡终于转头看他，“你昨晚十一点二十三分进过药房，撬了锁，翻过第三层右柜。我在监控里看得清楚。”
全场一静。
“你说什么？”检查组长猛地看向李大夫，“你进去过？什么时候？”
“我没……我只是路过！”李大夫声音拔高，“后门没关严，我顺手推了一下！”
“顺手推一下要弯腰掏工具撬锁？”叶凡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你自己看。”
画面清晰：夜色中，李大夫蹲在药柜前，手里拿着螺丝刀，撬开一道暗格，伸手进去翻找，最后抓起一个小瓶看了看，又放回去，迅速离开。
时间戳显示：23:23。
检查组长脸色沉下来：“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深夜潜入私人诊所药房？还动了封存柜？”
“我……我是担心他乱用药！”李大夫额头冒汗，“我是同行，有责任监督！”
“监督？”叶凡冷笑，“那你找到违禁药了吗？找到毒药材了吗？找到所谓的‘一号试方’了吗？”
“你肯定换了地方藏！”
“如果我要藏，会留下这段录像？”叶凡把手机收起来，“我不怕查，就怕有人打着‘监督’旗号，干栽赃陷害的事。”
检查组长合上文件夹，盯着李大夫：“你被举报人之一，现在涉嫌非法入侵医疗场所、干扰药品管理秩序，需要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等等！我只是……”
“走吧。”另一名工作人员上前一步，语气不容反驳。
李大夫被带出门时回头瞪了叶凡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检查组临走前，组长停下脚步：“叶医生，你的手续目前没问题，但我们还会跟进‘一号试方’的具体成分和使用情况。这段时间，请不要擅自扩大使用范围。”
“明白。”叶凡点头。
门关上后，走廊安静下来。
他走回诊室，拉开值班桌最底层抽屉。乌木匣还在，表面那道划痕比昨天更深了些。他手指抚过匣角，没打开，只是轻轻推了回去。
窗外阳光斜照进来，落在药柜重新锁上的挂锁上，金属面反射出一道亮光。
他拿起手机，拨通护士电话：“帮我查一下昨天那几位复诊患者的住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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