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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楼建在一处临河道的高坡上,算不上门面高大,也没起什么大气响亮的名字,仅挂着的一面高高的酒旗,便是酒楼能被人当作酒楼的最大招牌了。偶有几个读过书的文人雅士看上这里的风韵景致,到这里来吟诗作对,包场也有几次。

庭前白海棠花开得菡萏,沈青看着顾子安的小脸,不由挨近了他的身。用自己的胸膛贴近了他的胸膛挤着他,微微低头用一种俯视的目光看着他,顾子安被他挤退了又挤上前,一对圆亮的大眼盯着他。一个不怎么打扮的花脸小丫头片子在蹲在石阶上,一边吃着一碟裹糖壳的花生,一边饶有兴致的看着这副好笑的场景。

“你打得过我吗?”

“你敢动我一下试试!”顾言嘟囔着说道,身子努力的向前挤。

“你扎过几年马步又能怎么样?你就是打不过我,就是,论肚子里的墨水,你也比不上我,哼。”沈青微黄的脸和整个身子猛地向前一倾,顾子安便一下子朝后倒退了数步,仰倒在地。但又立刻站了起来,撸了撸袖子,来了一个怒目圆,骂了一句“你大胆!”。之后便一个健步冲来,原本比他高半个头的沈青倒是没有想到他会这样的猛浪,躲身不及,被他一个冲撞之下躲身不及,也是向后一跌,被他压在了身下使不上劲,两人就这样抓着挠着。

“别打了,再打那两个丑兮兮的老头就过来了。”小丫头片子一看打起架来了,便一声大吼叫开。站起身,沈青的脸被划了一道小痕,渗出血,顾言则是挨了一巴掌。老人就隔着两步不到的距离怒目张望着,一时空气凝重。

苏映雪放下吃抹干净的盘子,心里汹涌的浪涛却是向着沈青发泻一通:“你不就是倚仗着块头大点,这有什么了不起的,会写诗又能有什么好,我爷爷说写诗要讲究一个工整齐对,平仄压韵,你今天写的有吗?我可看不出好坏来。再说,海棠花有什么好写的,你拿着这样臭显摆,它又不能当饭吃。块头大,这我也就不说你了,关键你还打不过人家,还没被人家压着打,你这岂不是在丢我的脸!”。她一边说的有模有样,脸上的点心渣子也是一点一点的往下掉,一边一步一步地向他逼近,从小荷包里抽出一条雪白汗巾。他比她高了可不止半个头,却是微微的向后退了几步。看到他这副囧像儿,顾子安顿时忍不住的笑了。

“明明是他偷袭,你过来,有种咱们堂堂正正的打一架。”他立刻又转过头恶狠狠地看着他说道。

“我才懒得跟你打,你敢过来我就叫人,这里是我家,你敢过来,信不信我叫小七叔过来把你扔丢出去!”

沈青不由的气极了,却是无计可施,不由的冷哼一声说道:“你就是会操嘴皮劲,别的你什么都不会,我的文章,对牛弹琴了!”

她停了下来,这让一点一点向后退的沈青心中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两株海棠花长势喜人,开的菡萏,娇艳的如同一对含情的水眸一般,叶尖花尖正滴淌着露水。

“子安你听得懂他刚刚念的是什么牛溲马尿吗?”她转过头看着他问。这让顾子安心中又是一跳,难不成她又要向自己发难,那该如何是好。

“我——我当然听得懂喽!我的屋子里有很多的书,都快堆成一座小山了。”

他说完,沈青跳过来拿他全身上下的打量,仿佛誓要从他这张有些皲裂的漆黑小脸上看出某种非比寻常的东西一般。顾子安顿时挺直了胸膛伸长脖子,气宇昂昂。

“那你写一首瞧瞧,煞一煞他的威风。”小丫头片子也是围过来拿他打量个不停,一高一矮围着他转起了圈圈。他不由得一呆,今年他才十三岁啊!能有什么狗屁文采,又不是神童,但眼下正是骑虎难下的时候,难不成还要让他这么威风凛凛的再对他这么指气使颐不可?

“好,写就下,不就是一株海棠花吗?我包准比他好。”

看起来脏兮兮的小丫头连忙立起身摆手摇头:“不,我不喜欢小花,中看不中用,还不如米饭来的饱,你就写米饭,对,就写米饭。”。她说完,沈青不由得是搂着肚子笑了起来,可是她也只是笑着一瞧,他便就立刻收起了这种飞扬的神采。

天快黑了,透过云的夕阳洒了一地,极目远望,四周都盖上了一层微微的黄。人的脸上也是,他们笑的脸上也沾了这微微的黄,却是极为好看的。

“米饭香,填肚皮。肚皮空,等饭填。一顿吃,三大碗。额,没了。”他念完,只看着沈青先是一愣神,而后便是扑的一下笑了个前仰后合,苏映雪却是回过头不知道是什么一副表情,这下顾子安心中亦是一愣,想到:“这下丢人到家了。”

光阴飞逝,白驹过隙。

却说顾言出了门,又与众寒暄了一阵。

等到日头渐下时,众人都笑着离去,院子里只剩下鲍叔和他,不觉有些空荡。

天己是渐渐的黑了下来,被顾子安称作老伙计的便不知何时从何处回来。鲍叔看见他回来,便将顾子安将两石子的米都白白送人一事告与他听,他先是一副满不在意,到后来则是显露出一副苦大愁深的模样。一对幽怨的眼神不时的就像顾言身上投了过来,欲要说些什么,却终究没说。

天已是黑了下来,城里华灯初上,一阵阵的嬉闹声,言语声自远处轻轻的传了过来,开阳城虽然只有三万多的人口,但贵在商铺经发达,交通便利,因而热闹非凡。

三人吃了饭,顾子安便提出了要一起去张家园子里听戏的请求。鲍叔和老伙计的是一个劲的摇头,老伙计又与他说了好些持家应该知道的的道理。说不可大手大脚的花钱,做好人则是要量力而行,切不可做出打肿脸充胖子这样的事来,婆婆妈妈,唠唠叨叨。

七叔本应有一个和和美美的家来着,早年时兢兢业业的努力赚钱,不管是重的活还是轻巧机灵的活都去做,因此也学了许多的手艺。久而久之,他也在乡里搏出了名头,娶了乡里一个十分有姿色的婆娘,生下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可是好景不长,在战争的时候他的两个孩子先后被抓去了充军,死了。在接下来的流亡生活里连他仅有的女儿也死了,他的媳妇因忍受不住这样的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过了不久也是郁郁而终了。

如今只剩下他,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活着了。在顾子安小的时候,他便搬到这处酒楼与他们几个一起住了下来,这是鲍叔私下里与他说的。老人平日里时常嬉嬉哈哈没个正形,知道他的人却总感到一阵心慌。

像他这样经历过了极大痛苦的人,却又偏偏能摆出这种若无其事的模样,不可谓不功力深厚!

独自出了门,微光下天空上的小雨晰晰枥枥的下着。泛黄的油纸伞缓缓撑开,整个身子便融入了微明的灯火人群当中。顾子安沿着黑夜里飘动着的毛毛细雨出了门。

沿着青灰色的蜿蜓的石板路走着,拐进了几道巷弄,后又钻入长长的人群拥挤的街道。水乡,这种长而弯而窄的布局是常见的。

湖里的微弱月光浮动着,杨柳婆娑的树的影,一艘艘小船在上面停浮着,灯光微动。

最后在一处大敞开的木门前停了下来,门前的两侧挂着两颗大红灯笼,灯笼上写着两个醒目的酒字。

顾子安换了一身行头,正欲进去,正见门前突然跑出了一个店小二打份的伙计,笑迎迎的说道:“哟,安子,今儿个终于有空来这里吃酒来了,快有请,快有请,兄弟我可是替你预备下了这里最好的酒。这里可是有从去年存下来的上好的女儿红,就等着你来揭盖呢!”

顾子安原来与他是不认识的,更叫不出他是什么名字。可是他却是认识自己,他来这里喝酒,素来都是有些大手大脚,是一个舍得花钱的主儿,日久天长,他也便与他熟络了起来。

“今日可有戏班子在这里唱戏?”说着,便自袖里掏出几枚铜钱,递了过去。已经有个十几天的间或不曾来过这里,如今独自来顽,不由的百感这集。又恰恰逢着离去的这个当口。

“哎呦爷,这可使不得!今日可不巧,早知你要来,我便与我们那张大掌柜的吱一声,他肯定早就去请了。你与他认识,你的面子,猜他一定会给的。昨儿个倒是去请了,那里有一个新入行花旦漂亮极了,就跟天仙似,杏眼桃腮,柳腰墨眉,最好看的,就是他那一双含情的眉目,能滴出水来。会长袖善舞,唱功也好。”他笑迎迎的接了过来,笑说。他和钱自来熟。

顾子安又问:“那个张老板在里面吗?”收了油纸伞,和他寒暄着,便跟他着走了进去。一面走,一面小二的眉开眼笑的答道:“在的,你近几日都不来,他可是时常念叨着你哩!”

进了里面,见有五六盏的灯在亮着,但四周仍有些黑漆漆,二楼的抚栏处分散端坐五六个人,另有三三两两围在一桌上合坐着。

底下的几座青铜纸灯黄黄照着,照在他们的脸上,剩下的则全部融进了黑夜里,只依稀照出个模样轮廓。

楼下的人则是有来十来个人的坐在一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小。一边相互私谈着,一边嗑瓜子喝茶或酒。

在他们的面前,则是搭了一座近五尺高的台子。在台上,正有一名穿着朴素的女子,她身量不高,偏瘦弱,脸蛋又偏黄了些,用她那似竹枝一样纤细的手抱着一柄古色古香的琵琶。她抱着,仍显得有些吃力的样子。她坐在一张木制的椅子上,面对着众人,轻轻的弹着,轻轻的唱着。看见顾言进来,她便冲他微微一笑,眉目含情,欲言却止,温情款款。

整个院子内坐了十多个人,但四周仍是显得空旷的多。

顾子安先是与他们寒喧几句。

后又上了二楼,寻了一张无人的桌坐了下来,点了一壶酒,小二又与他说了几句,便下去了。顾子安自楼上向下望去,打量起那几副以前见过几次的新面孔。不多时,一壶热酒自楼下上来,小二将他放在了桌上,便在一旁站着,如他一般的向下望。

不知道什么时候,顾子安轻轻的抬起了酒壶,用另一只手摆了一个怀子,目光都跑台下那位姑娘上去了。酒就倒在了杯子里面,快要溢出来时,他便拿开了。放下了酒壶,端起酒自己喝了起来,将身子靠在了那抚拦上。

这里的戏,不同于顾言上一辈子的京剧,川剧,豫剧等。人物则是偏穿短袖的多一些。至于如剧中所有的,衔杯,卧鱼,醉步,扇舞等一系列高难度动作则是略有差异,但仍是值得一看。顾言心绪飘飘,晃然间便想到了家乡特有的山歌。

不多时,听下面的人说道:“那小老头子怎么还不来?我们是来这里听评书的,他再不来我可就走了。嘿嘿,这小妮子唱的是好听,长的也好看,就是保养的不怎么好,脸黄了些。倘若……”

“如何晓不得?时常听他说过,我都会背了,说有一位以为人作画为生的人于某处捡到了一块上好的玉,便将他雕成了一支笔的形状,嵌上当时上好的狼毫。欲要献给当时的皇帝换个大官当当。可那皇帝却是看不上他的这支笔,不仅把他赶了出来,说他这眼睛有和没的都无区别,便把他的眼睛给挖了。”男人咽了一口唾沫,好似这是信手拈来的一件小事。

他又说道:“他一路摸爬回家这可真可怜,邻居们都以为他这样一个人以经死家里了。在自家的房子里画满满当当的画了一大堆的小鬼,便死了。后来先邻居们不知怎么的就死了,再后来当皇帝的也死了,最后一城的人也死了,这可真是好笑的。”那人笑着答道,简而粗陋。其间夹着当地口音,周围很是嘈杂闹嚷。

“我还听说过另外一个画师的事,这也是他说的。”刚才的那个人又说道。那人起来,清了清嗓子,也预备着说一个。他,指的是时常在这里以给人说书过活的一个驼背老头。

“这个我也听他说过。是那个姓白的俊公子!这位可了不得,他有通天大的本事,试问当时之世。是有几人能敌得过他的?”那人嘿嘿一笑,将一手把的瓜子壳洒在了地上,端了一口茶水吃,一边听那人说。

“我今儿个要说的这一位可是大有来头,你们猜猜是谁?”他问道,众人笑而不答。他又说:

“我说的这位可是西元最年轻的一位国师,虽然当时只有二十四岁的年纪,却也己经是西元的国师了。这是多大的一个官!瞧瞧,我们二十多岁的时候在想着要勾搭那家的漂亮女子当媳妇,人家都已经是位高权重了。啧啧,这真可不是我们能相提并论的。”那人又问:“你们猜猜西元这是哪个国家,你们肯定猜不出来”这人又卖了一个关子,立即便有一小孩站起身回答:“是乾国以前最大的一个国家,娘说它比乾和北骊和起来的还要大,就,就像西瓜那样大,抱都抱不动。但大不过我的肚皮。”那小孩出手比划,作吃力状。一个正织线妇人笑着闲出手拉了她一下。

“关你什么事,没根没据的事,听听就行了,可别当真!”妇人说道。

男人自知是自讨没趣,便认认真真的说了起来。

“这位姓白名枕的国师,字什么的可不知道,我可没听那老头说过他别的什么事,只一件。在西元与乾国的最后一战当中,他一只手甩出一副画,顿时那叫一个天昏地暗,自天上出现一尊巨大的黑色佛像,那佛像显出千千万万只手,每只手都有这间戏楼一般的大小,他一巴掌落下,顿时就是一阵的地动山摇。乾军当时就如同小蚂蚁一般,死的死,伤的伤,连混同在里面的江湖武夫也是一下子死了好些,若非当日顾家那个掌着军权的老祖万里之外一剑飞了过来,一剑破去了那黑佛的威势。不然,当日的乾军大概便要全军覆没。当时这位老祖宗已经是二品的高手了,二品真武!这可是当时最厉害的人物了,试问当中天下能有几人能与他并肩?稷下学官里那一位,天下第一的红衣女魔头,还有——”他又挠挠头,貌似一下子忘了许多的事。

“完了?你就知道这么一点?你是在夸那一位在京城里的那位活了一百多年的顾家老祖宗。”坐他旁边的一个精壮汉子一脸鄙荑的啾了他一眼,不耐的说道。

“当然不是,别急,看官请听我细细道来,老头说的话多不絮烦嘛!”

那男人匝了匝嘴,学着驼背老头说话的伎巧,又说道:“这可是乾国与西元的最后一战了,双方也定是到了一个不死不休的局面。这黑色佛像就是那只能算是一招,我当时可是被老头说的一阵心神激荡,怎么这样就完了呢!”

“只见他猛的周身窜射出万道华光,一下子窜进了敌人的阵营里。那西元的军队也都大开了城门,十几万的兵就从城里冲了出来,不要命一般的与乾军撕杀起来,这位姓白的国师可厉害了,他仅有二品的实力,却一人与几位二品的将军道士缠斗起来,顿时便是教天地刹那间日月无光,天黑了又白,白了又黑。各方手段层出不穷。你道是这位国师死了,最后确实是死了。最后还是那位顾家的老祖宗出手了,自那万丈的高空中猛的拍下一掌来,万千黑云便成了一个巴掌,猛地翻下,拍在了他身上,这位姓白的俏公子这才出现了些颓势。”他又停了一下,那位在台上的俊俏的小妇人早己经不唱了,只是用手轻轻的拨弄着琵琶的弦,发出一阵阵柔和的声音。

那人匝了匝嘴又说道“一个人打很多个还不算完,最后他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用手画了一幅画,那张画只画了一个人,说是人,倒又不如说成是一个怪物,长的那是叫一个青面獠牙,狰狞恐怖,先是没有眼睛,有的是一条长着黑毛的长长尾巴,全身也都是黑乎乎的。他画完时,那怪物便从画里瞪的一下从天上立刻站了出来。倏地,天地之间刹时四方云涌,风雷俱厉。那场面,一想起便让人觉着不寒而栗。”

他顿了顿,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学着那老头近高峰时候的摆谱,书生架子,掐人味口。

“那怪物站了出来,却是不能动的,这位年轻的国师,先是挖了自己的眼睛,后又是赤手将心给扒出来递了过来给他,那鬼物先是吃了一副眼睛,顿时便长出了一双眼睛,他睁眼时,顿时原本黑压压的云便红了起来。又吃了心,他这才开动了。那鬼物可好生的厉害,吓……”

他不紧不慢的说道,顾子安知道他说的都是那老头说了很多年的老话。

待他说完,众人又说了一些别的,僻如那老头子常说的人皮风筝,僻如七十年前的一场刀剑之争。僻如百年前有一位年轻刀客的故事……顾子安在楼上听着,不由得便听的入神起来,欲要多喝几杯热酒。但又不经意间想喝醉了,肯定会有什么不雅之事发生。便在喝了三四杯之后停了。此次来一是为了听戏,但见这位说书的老头也是在他的计较之内。

“他怎么还不出来!我可要走了,但这帐可不能赖。”顾言打定他是与老掌柜生前下棋输了钱,见他这个新任的掌柜好欺负,要赖帐了。顾言的便是他的,一分一毫也不能拖欠!除非是他白送的才可。

这位老头姓张,黄脸,矮胖,有一撮胡须,捩开他的胡须,便感觉能窜出一只两只的老鼠,鼻梁隆的高高的。张嘴时便能见到满口的黄牙,莫约至少也是过了半百的年纪。

这时,门外突兀的下起了大雨,雨声在房沿,青瓦上打着响,还有细碎的叮咚的声响传了过来,它们夹着人们说话的响动,还伴随着从地上铺散开的脚臭和狐臭。

“你们之间的什么帐我可不清楚,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罢。再过片刻,大概不过片刻的光景,他就能好了。”这位小二拍着自己的胸膛保证。

顾言一时默不作声。小二看着他,又与他笑嬉嬉的说了几句话。听见下面的人说:

“嗳——你们不管怎说,说得如何天花乱坠,也比不上那老头的一张嘴,人家说到细致的地方便好似真的去过似的,说到豪气的地方便有个豪气干云,我虽听了许多遍了,但再听他说起时仍觉的像未曾听过一般。听你们说,你们只得是说个大概,让人一点兴味也提不起来。”那名精壮的汉子说道,汉子很是不以为意,用满含着笑的面孔看着在场的众人,一个人附和着他嗯了一声。

又听见又有一个人指着门一处黑漆的地方,说:“来了,来了,可都别不耐烦了。”

与此同时,一处雨幕里,大雨下的急,洒在河道里的雨粒便像是一粒粒的小石块般,起伏的浪涛涌动着,翻滚着。有一艘木帆船孤零零在河里摇晃着,在这里四周都是一些连成片的芦苇,除了风声和雨声,再就是船上人们燥动的响声。

“快靠岸!快向岸边靠,入娘的鬼天气!”披着蓑衣,头戴斗笠的男人一边转着舵,一边嘴上火急火燎的喊着,船上的五个人有条不紊的跟着他的指示动着,向着一处荒废的岸口靠了过去。

“是石子口湾吗?去了那里咱们还上不了岸!没人家房子,咱们还得在船上挨上一夜,晦气!”当顾斗的汉子骂了一句,猛地跟着船一阵摇摆。

另一个吃力地笑说道:“有个地方停就不错了,这次船出船的虽远,但收获还是很丰盛的,咱们回去可以好几天不用出渔了。”

岸边的芦苇被风吹的胡乱地倾斜,发出的莎莎响声有如厉鬼咆哮一般。船上的船老大已是这座镇子上成名已久的洇水的好手,二十几年的泊船生涯,遇上这样事也不是头一回了。几个命令发落下去,事就已经了结了大半。船老头心中正得意于自己的指挥得当,这雨虽是下的急,下得大,却到底还是没有到要了他老命的地步。

近了,快近了。几人看着远处那黑沉沉的山峰,心中想到的是赌坊,青楼里穿着漂亮衣服的女人,酒肆和茶馆。这时天上突然来了一个霹雳,船上的一个人叫了起来。

“有人,有人,在那里,站在我们前面岸上的过道上!”

另一个立即骂道:“被赌昏了眼不是,这荒滩子有个屁的人?”

船老大心中疑惑,过欲打算回到舱内吸旱烟的他不经又回过了头,凭着记忆,望那连在岸边上的半截突出的过道,定睛一看。天上又打了一个响雷,他被什么吓到了,啊地一声叫了起来,身子向后打了一个踉跄,他素来是十分信奉世上是有鬼神这一回事的。

岸边的突出的过道上,站了一个身材苗条,赤着上身的男人。他身边的好像是一个老妪,比他矮上一些,看不出是什么面孔。两人就那样站的很直,大雨正瓢泼的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