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书阁 > 仙侠小说 > 我在异世界拔刀 > 离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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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说了许多的话。谈到让人觉得啼笑皆非的地方,女道士便用那纤纤的素手掩着唇,轻笑了起来,她的唇虽是未涂什么胭脂,可偏是给人以一种妩媚的感觉,笑起来时便在那张精致的脸颜上出现了两个浅浅的梨涡,这是极为好看的。

约莫有半个多时辰的样子。顾子安便起身要走,到底是世上没有不会散的宴席。他没去追问她到底叫什么,家住哪儿这里的话。走至门前时他回过头看了那人一眼,她仍静静的坐着品茶。顾子安欲要再说些什么却终是没说出口,出了门。

那天上飞扬的雨,滚挟的风,让他觉着有些冷了。吹在他张那年轻又显俊俏的脸上。他不自觉得紧了紧自己的衣裳。蜻蜓沿着浸湿的道路低飞,在一个又一个水塘上点下一道又一道波纹。

“啧啧,真的冷!”他嘴上骂咧咧的说,他心里则是有些不安定的。却还想要再说什么,出口时却是带着颤音。心里的那些个不好的念头一下子便涌了出来。

“我是许顽,我是顾子安,我是谁呢?我到底要当谁呢?我又该去哪儿?去做什么呢?”他心中思量着,不一会他的脸上又像是下定了决心。“我还要好又子活着,去走很长的路,去做很多的事,去见很多的人,管他是好是坏,我现在是顾言,以后也是。”他下了一个重大决定,但仍显得有些心事重重。他思量着该出一趟门了,去外面转上一转也好。可是他的家在城里顾言二十岁了,却还没怎么出过城,去过更远的地方瞧上一瞧。

不多时,天以经是渐渐的往西沉将下去,将黑未黑。雨下了起来,这一连几天都是一个样子,雨小,小而细,细而又密。不过这样的雨说不准会在下一会变大,让那些雨中散步的人扫了兴致。

出了门,沿着七扭八拐的挨着房的羊肠小石子道走了半个时辰。期间,见到五六个身着破衣烂衫的小孩在哪里或蹲着,或站着的顽,他们在弹珠子。他们远远的看见他,便亲切的喊道“子安叔!”顾言有些认识,有些只觉得眼熟但叫不出名字。便喊道“小胡子,别顽了,快回去,你妈妈找你了,小橘儿,你也是,还有你们!都回去,当心弄湿了衣裳。”

河水渐渐涨了起来,地面上随处可见一处处的水洼。雨轻柔地打落在了水洼上,泛起一阵涟漪。他又继续走,只觉不多时视野便开始开阔了起来,街道变宽了,路上的行人,叫卖的货郎也都多了。忽听见一声土声粗犷的吆喝声自不远处传来。

“来买酒嘞,这可是开阳城里的上好土酒。”

“买猪肉饼,快来吃猪肉饼嘞!”

“买花,先生你要买花吗?”一个花脸的女孩缠上了他。

……

见一座座的高楼林立,都是茶馆,酒肆,青楼这类的。顾子安看见一个坐二楼上的,穿着艳丽而单薄妙龄姑娘。正倚着栏杆,轻媚的向他挥动丝巾,风情万种,含羞带怯,惹人火痒。这里虽不是这座城里最繁华的去处,但可也让人窥一斑而见全豹了。人们相互的挨肩迭背的走着,次磷栉比,车如流水马如龙。

临河道的位置,时常有人在船上拉出新鲜的鱼货来隔岸卖买,天已经渐黑了。可貌似挡不住他们这种做买卖的热情。这时,一个在腰间别了一个光溜木棍的黑服男人便登了场,他是这个城里的‘城管’这里许多的货物卖买都经他的手。顾子安只与他混了一个脸熟,知他有一个‘开阳管事’的名号。

他一跳上船,看一眼船只。凭着多年的经验,便知船离岸多少寸,与规定的距离相差多少,里面装了多少货,他心里也门清。他一觉不对头,难免就要大声的在人群里叫嚷,大骂。说着一大堆浑话脏话,却是脸不红心不跳。

长此以住,一整条街的人都知道他的大名。

一整条长而繁华的街道,都在他的嘴上变的井井有条。

蓦过偶头,转过屋角。

从顾言身旁穿过的,还有那些个英俊俏美的才子佳人。他们也是穿红着绿,显的贵气十足。看一个则是气宇昂昂,看一个则是眉目流情。他们撑着伞,有的则是于腰上悬一把剑,在长长的街道上缓慢而悠闲的前行,信步闲庭地漫游,作轻笑状!他闻到了菜香,鱼的腥味,还有从人身上飘来的那一种甜腻的脂粉味儿。

顾言由长长的街道走,手里则是多了两壶酒,两个茶碗并上几个黄油纸包的应季果子和糕点。他拎着,他还没吃饭呢!

他身材显得有些瘦弱,脸色又有些发白了,嘴唇呈降紫色,有些皲裂的嘴皮跷了起来。头发乱蓬蓬的跷着,衣服也是脏兮兮的。他却丝毫不在意这一副囧相。

走着走着,人渐渐稀少起来,由三五成群结伴儿的队伍变成了一个或两个的男女。坟则是多了,或高或矮,或大或小,或老或新,围着树木或杂草。这是由城里划分出的用来下葬的区域,但需上交一定的银钱才可。再看那些坟,有的是孤零零的,有的则是新置的。走了一会儿见那不远的湿泞的黄泥地上新建着俩座坟茔。一座老,一座新,并排的靠着。近时,那座新坟一个顾字犹为显眼。顾成庵,字顺恭。顾言蹲下身,摆好碗,将那装酒的红纸揭开,倒了两碗,一碗递将上去,自己则是换了一个舒适但不好的的姿势,自斟自酌起来,酒香沿着细密的雨珠流转着。

他是在这开阳城里土生土长的人,至于这人。他对这位饱读诗书,待人谦和的人是有些看不懂的。他看了一另一边的老坟,心中一时间便是百感交集,又想起前几日说过的话来了。

“我这样做,你便可摆脱一大部分的因果缠身,不被世人所知晓,你也可去走你想走的道路,当一个普通的人。那个人虽是苦了一些,要精于算计,即是算计别人,也是算计自己。可说道底,这一生也可说是锦衣玉食,吃穿不愁了,你若要用你的死来成全他,那我也赖得管了,也管不了这么多的事了。”顾顺庵说道,顾子安又想起他盯着自己看时的那一副让人觉得有些压抑的场面了。不由得心里又说些郁闷了,身边却是连一个说话的人也是没有的。

顾子安思量起他的不是来,可又想到他平日里与自己一般无二的懒怠模样,便又笑出了身。有两个人在他身上活了过来。

“你为什么呢,为什要这样做呢?这样作到底是有什么好处?守着一座酒楼,呆上一生这不无什么不好的罢!算了,总想着过清闲日子的人是我。”他抿了一口酒,轻轻的喃喃自语起来。

晃然间,他想到儿时曾在那酒楼的一椽曾写过这样的一首诗,这可是会让人笑掉大牙的。与那些观景抒怀的人不同,任谁看见了都会对他说上一句‘胸无大志,难成大事,不思其责’这样的评判。可顾子安倒觉得并无不可,至今想起却也是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人是个和蔼的中年人,活到了五十七岁的年纪,如大多数的平常的汉子一般,凡是到了这个年纪的,头发大多是黑白相间。可是他不同,总是让顾子安有一种十分奇异的而又说不出的感觉。

自他一下子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突然成为一个武夫以来便也证实了他先前的许多猜想。这个世上的武夫最多的能活到两百多岁,但武夫体系里迄今为止从未出乡现过活到两百多岁的人,出现的所谓的神仙更是一人也没有。

道家有飞升之说,佛家也有修成正果的终极目标。这世界有佛,有道,有儒,有武。至于节日,则是有些不同,这个世界的节日主要有春节,寒食,清明,重阳,除夕。与许顽的世界相比,则是少了七夕,端午,中秋等节日。不同的镇子还多了些自已的节日,如开阳城每年五月底会有一个赛鱼会。顾言又想到鱼会上那些精壮的汉子赤着上身,只身着半截裤衩便滚在泥里抓鱼的场景了。

乾国的建国时间不足五十年,其组成分别是几个大州,隋州,青州,锋州,定州,胡州,翼州,江州,大州则是由几个小州组成,每个小州则又是由五六个县城组成。若是以人口大于一万的算作一个城,乾国共有七州一百四十座城,这些都是大概统计出来的结果。

乡州只是属于隋州的一个小州,几万人的城市。

在往前的一段很长时间里,则是西晋统治的时代,西晋自覆亡己有一百多年的历史。自此后,又先后有隋,前蜀,西元,三个军事政权先后进行政权兴替,一时之间兵戈事起,哀鸿遍野,时人卖妻鬻子,遍地尸骸,百无一户。

约莫有个七十多年的时间,战乱才渐渐得以平定。形成了现今北方的骊国和南方的乾国两大政权。在顾言的记忆里,如今在北边的是骊国,世人亦称之为北骊。北骊和乾国的建立,与西元有关,西元最先是是自战乱前西晋的西部边防军组成的独立的西部政权的总称,是镇守西部疆域的一个巨大军事力量。向东进平乱后的五六年,最终形成了一个仅有的远超原西晋版图的巨大疆域,可是又由于后来出现了一场重大的变故。致使一个统一的大帝国最形成南北军事力量割据,南北前后建立政权的局面。

北骊是在乾国建国后不久建立的政权,如今世人所称的北骊则是囊括了犬,戎,羌等许多部族。

凭借着脑子里不断涌现的记忆,顾子安一下子想起了许多的事,又想到这里的许多历史人文,风俗故事,后又想以后该去哪儿,要做什么样的人这样的问题。一大堆关于将来以后的盘算。他便能这样愣了半响儿。不住的往自已的嘴上大口大口的猛灌着酒,不多时便己觉得醉意醺醺,却又是愁上心来。昏昏欲睡,半梦半睡当中,却看见一个高的男人正向这里走了过来,顾子安心下觉着这人有些眼熟。

想到这人有一副多疱的脸颜,想到他会在庭院内练剑的神采,先是拳头掌法,一挥一捣的有板有眼,那一步一行的势大力沉,虎步生风。可是等到他的捡起栏杆上的剑拔出了鞘。顾子安笑了,因为那竟是一柄木剑,且雕刻的也并不算精良,有几处歪七倒八,该平的地方不平,该尖的地方偏又厚钝。这样的场景,任谁瞧见了都是要笑骂他的,可他的一横一劈又是那么的有板有眼,至刚至强。好像这平平无奇院子里竟藏了一个剑道大宗师似的。

听见一个带着打趣意味的声音传来:“怎么,怕了?我想着你应该凉了,我还绕了长长的道去帮你找尸哩!老掌柜的可是说了。说你凉了,要给你拣个好一些的风水,就在这里,让我把你埋了。我倒好,得平白无故的便捡得了一处酒楼!”

顾言望去,迎面走过来的是一个高又微微有些发福的汉子,穿了一件黑粗布制的袍子,底下是一件灰白色的长挂子。一张麻子脸,又粗红,红而又显得是十分的坑坑洼洼,几处注满了脓的青绿小包,在他走动的时候也跟着他抖动起来,他头发有些花白了。顾言见他就哧笑一声,见他说话时眯起了眼,张大了嘴,露出那两颗微黄的鲍牙。俨然一副市侩里寻声卖笑的小摊贩的形象。说话时己近至跟前。

“鲍叔你好大的口型,气冲宵汉呐!”顾言心中哼唱。他正是在酒楼里的管帐的人,牙尖嘴利,与顾言熟得来,却老是爱对他说些尖酸刻薄的话。如今顾言当上了掌柜的,他也没变,照样用以前的话来说他,指他的不是。也不知道转个弯骂的隐诲一些,但对于别人,则又是另外一番的模样了。顾言有时候会怼他几句,可反倒是适得其反,说不过他。顾子安见他向这里走过来了,专门过来看他,心下便有些开心。

“鲍叔你快过来!过来喝酒!”顾言说道,见他走近来,学他一样蹲下身,顾言将自己的碗呈满,递将过去,他接了过来,一大口的灌将进去。自顾的喝将起来,先不与他言语。酒入了肠,一股子酒的浑热便涌了起来,直冲肺腑,泌人心脾。他样子是那样的陶醉,脸也更红了。

顾言看着他笑:“嘿嘿,这可是去年酿的高梁酒,可不同寻常。”鲍叔又如何不知道这酒的不同寻常,自顾的喝着。

“去哪里了,咋儿个可没见你回来?”鲍叔用他那锐利的目光射在顾子安身上。

“去南城的一条名为‘华林道’的街了,喝的半梦半醒,就躺在一个香软的床上睡了过去。”顾子安眯眼笑着答道。

“这倒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没寻死便成,你倒是有些变的不同了,至于是哪儿?我却是说不出来。”他的目光如炬,在这位年轻人的身上又重复的打量了一阵,誓要从他身上看到什么不同于往日的东西一般。看到的是他那一团乱而蓬松的头发,之后从头发里面跳跃出来的目光,微跷的鼻子,再然后是垫在鼻子底下的两片嘻开的的唇。他盯了片刻,却只是一阵的皱眉和摇头。

“嗳——你能看出什么球呢?身子还是这个身子,没少一根毛,人倒是变了。”顾言轻声说,脑壳里却兀地绑的一声响,心里只是觉得有些好笑。头发已近半白的老头只是轻哼一声不做言语,并不在意这位小家子的不尊老。

顾子安站起身,将一碗酒倾倒在那坟前,又捡了一起水果糕点摆在上面,旁边的亦是如此。做完这一切他愣愣看着那座老坟,不由的悲从中来,眼泪盈了框,又是喝的有些醉了,脸扑通的红了。听他轻声说了声走了。

鲍叔站起身,掸了掸衣服,用粗大的手拍在他身上:“好了好了,过去的就过去了,人应该向前看才是。”他轻轻的出声安慰道。

这不像是他以前的说话方式,但这也无所谓了。又说:“走了走了,别老是丧着这副脸,都二十岁的人了,学女人爱哭的性子,这成什么了!”

不多时,顾言声音颤巍巍的装笑说:“是了,这个世界是我的,我过些时日便要走了,我要出去转一转,去见一见所谓的大世面,你别动了。”他说着,便笑了起来,鲍叔又拍他的肩,他有些装作和蔼的出声道:“走罢,回去商量,以后可要好好活着,要想着如何才能娶一个娇气漂亮的小娘当老婆才好,再干一番大事。以后别做这寻死的事了。”他笑着说,露出那招牌式的谗媚的笑,露出了那大而泛黄的鲍牙。顾言自己的这副囧像被人看到是一件十分好笑的事,便忙用衣袖揩着脸。

他如何不伤心呢!他有两份的记忆,如同在他身上活了两个人一般,过去的,现在,一切不美好的事都向他汹涌的激荡过来了。他便如同扶风柳絮一般,四下的纷扬,到底是随着风,真要问何处有乡丘,不知该去哪儿才得算好?到底是诉无可诉,绝不能说的。

天己经变的黑压压的,没有看见灿烂的黄晕的夕阳,天上的雨下了,下得小,下得密,坠落在他的发丝,额头之间。

他眨了眨微红的眼,他都己经是二十初头的人了,要是再哭的话,这肯定是会让人笑话的,尤其是现在站着的这个,眼前笑起来十分难看的这个,却是让自己觉得十分亲切的,他颤声说道:“方叔,咱们,咱们,回家干饭,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