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书阁 > 仙侠小说 > 我在异世界拔刀 > 住宿在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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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顾子安被玉亭安排与一个他们唤作陆东名的人骑在同一匹马上,两人什么也没说。他知道了那个昨日嘲讽他的那个糙脸男子叫作吴有贵,他心里说:“咱们走着瞧!”现在却是有些无法。东名人很精瘦,一米六左右的高度,长的却是很英俊,但还没长开。他和他们头儿是这一行人里长的最好看的两人,其余的或都是肿胖的脸,或都太削瘦呦黑了。顾子安骑在他身后面的位置,只觉一阵的摇摇晃晃,东名好似极不喜欢有人与他同乘一马,誓要将他从马上坠下去,可是捣鼓了半天,他仍是安步当车的坐着。东名又怕加重了力道会伤着了他,便就又放慢了一些。

一路上,顾言随意的开着玩笑,说到好笑的地方,自己一个人大笑起来。一行人个个都是心事重重,没怎么鸟他。若不是他们的头儿今早有特别交待过,这一群人早就有几个冲上去把他打个半死了。

顾子安看着这一群人,年纪最大的大概有四五十多岁,头发己经是黑白相间在一起,看起十分的干练。而年纪最小的只有将近二十岁左右,而坐在顾言前面的这位,正是一个才刚好十九岁的‘小屁孩’。顾言很仔细的打量着前面的东名,东名不禁意的回头看着这个男子,心中微微愠怒。

“干嘛?你嫌我资历小?还是个子小?告诉你我一拳就能把你屎都打出来,你不服,不服下来比比姓许的!”

顾子安笑着摇头,他自己几斤几两他自己最为清楚。不理会他的咄咄逼人,说道:“你是怎么当上青城大内府的情报碟子?这通身的气派,真是让人艳羡的。哦对了,我记得它们可是有书文规定,要当上这位置至少需年过二十,底子要干净的,且还有要一定的修为境界,还要有一定的在官府办过几年的事,这个你怎么当上的?说来听听。”

东名又没好气的说骂了他一句:“不关你事儿,我能耐大,你管不着。”青城大内府的的情报碟子从来都不定时公开招的,只有招进去的人才知道具体的流程。一要经验旅历,二要至少是九品武夫境界,三还不是江湖人氐,每年又还只招一千百名。他是今年才入门的,刚入门没几个月,便就拉来这里磨练来了。眼下死了人,却连个贼的影都没找着。

东名一个瞋目,笑着看着骑马走在他们前面的老大一眼,苦大愁深地说:“雷头儿,你带上他干什么?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这个人身上又没花儿,也不是女的。嘴巴又臭,我们把他扔了罢!这里离镇子已经不远了!”

那名姓雷的佩刀男子回头笑了笑,很在意的说道:“我记得前面不远有一家酒楼,我们先上那里歇上一歇再作打算,至于许公子,若是想与我们同路,这倒也可,多个人多份力量也好,若是要离去,我们也决不阻拦。”

“多谢雷兄好意,许某不胜感激!”顾子安抱拳低首以示称谢。

对于这样一个突兀的决定,其实连雷元吉自己也觉的有些荒唐,他自诩为一个极为有手腕和气魄的人,在小青城当中破案也好,在这里追踪人也好,他都展现出以一种常人不能有的智慧。虽说敌人是十分的奸滑,这一路布下的障眼法和迷魂阵减慢了他们追踪下去的速度,但他知道事情在向着好的一方发展,鱼儿快上钩了。可眼下遇上死了人,而且这人是和他有着莫大的关系,这让他沉陷于一种自我的悔恨当中。决对不能死,都要活着——这是他眼下最深的想法。同时他的思绪又飘到更远的一个地方,如定州,那个土匪遍地,人吃人的地方。他心里又怨恨眼下朝廷的不作为,想起了他们明里暗里聚拢财富的可笑嘴脸。想到大内府里面的门前牌匾上那“明镜高悬”四个鎏金大字,心里又觉得一阵可笑。查案——他查的是谁的案?杀贼,真正的贼难道不是像东城县县令这样的人吗?

“他怎么样?”顾子安撇了一眼着他们的骑马最前面头儿雷玉亭问道:“他是不是也有很大的能耐,他大概以就二十多岁的样子,他都当你们的头儿了。他是不是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东名不由的有些开心起来,从那种患得患失的状态当中稍稍回过心来。他们的头儿可厉害了,东名经常向别人提他头儿的事迹。不过今日他可没什么想说的兴味,很多事也都懒得搭理。

“想知道?自己去打听,你要是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从这里扔下去,摔死你,反正这几天死的人也很多,多你一个不多。”顾言见他瞪大眼睛瞅着自己,一时间有些尴尬,竟然被一个‘小屁孩’给震摄住了。顾言忙干笑几声,要不是这里有二十多个人,他估量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然非好好收拾这小子一顿。

总共二十匹骏马在时宽时而窄的道路上一路穿行着,顾言从他们口中得知,这是乡州最北边的地方了。从这里乘船向北,或骑马走陆路,有个三五日的路程便可出了乡州地界。一路上又须经五六座如开阳城一般的小城池才可到这隋州地界上的最大主城小青城。

一行人似乎是疑惑顾言的见闻,许顽既是青城人氐,却为何连该经过那里都不知道?他的包袱里又有一本名为《隋州地理志》的书,如何要这么多此一举的问。加上昨天的事,这让其中几位很有阅历的人对他的身份来了莫大兴致。顾子安只是笑兮兮的回答:“我怕记错了,问问,就问问!。顾言总共说话不到二十句,都是问坐在他前面的东名,他也只是潦草简洁的回他,顾言自觉无趣,便不再说了。

顾子安也是懒得自己编借口去应付这些个差使,只得随口囫囵的答过了。他们里面可有一位七品武夫伴着,是这次行动的总负责人,而雷玉亭是指挥。他们知道他们的头儿虽是没明着说,吴有贵嘴上也什么都没有透露,虽是什么没说,二十几号人心里都心照不宣,也都压着一口气。再说,这一群官差虽是有些心疑,可是也没多大的根据。他们须在这一带巡逻搜查,保护无辜百姓免得丢了性命。顾子安只要不是作了出格的事,他们就断然不会要将他五花大绑,严刑拷打。

这里是一大片的绿林植被,绵延不断,直直的向很远的地方伸展。有一条长长的河流曲折的在当中穿行而过,近来河水上涨,快漫过了岸堤,漫上了其岸上的黄泥土路。人烟渐渐的稀少,有一艘两艘捕鱼的木帆船远远的停泊在湖泊当中,道旁也渐渐的有了人影。

不多时,一行人的速度渐渐的慢了下来,道路也变的更加开阔起来。吴有贵见那骑两人的马落在后面,慢慢的走着,与整个大部队拉出了有近两百多步的距离。便策马走至头儿雷元吉的面前,悄声说道:“头儿,带上那人真的好吗?为什么你要带上他呢?如今王生等人生死不明,他是个累赘。”吴有贵有些不明白,他的头儿告诉他,不明白的事要去想着弄懂。在雷元吉的右侧又多了一个头发黑白相间的老头,三人三马并排行在了一起。又有几个挤上前来要听他怎么说,与他相距有五六米的距离。

“对啊!头儿你不给了理由,我现在就去把那小子踢下来得了。”后面的一群人也是囔着:“头儿你快说吧!他到底是何方神圣,你昨晚都套出了些什么话?”他们有的神情严肃,有的则是不明所以。

雷元吉看了他右侧的头发黑白相间的的老头一眼,寻求他是什么意见,他是全队中资历最老的一个,也是全队中境界最高的,是在这隋州江湖场上都能排进二百名的高手。听他以一个浑厚的嗓音说道:“其实已经猜到了,只是有些出入的差别罢。”

雷元吉一开始想到的是他作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自己兴许能从他从他身上发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而昨天晚上的事更加让他对这位姓许的公子产生了一种浓厚的兴趣。猜他的身上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

“一开始,我只是看不懂那人,他的作风和性格,于是便想着将他拉来一同上路,等这件事过去了便好好查查他,因为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我挽留他,也正是这一手防备。”雷元吉说。

“你这话里的意思是什么,我听不懂?”吴有贵嘴上说,他心里不是很明白。不明白一个看不懂便要拉着一个人,这里是什么道理。其余几人也都是一脸疑惑。

“好罢!那我便说你们懂的。咋天这人如何?”雷玉亭看着众人说。

吴有贵想了片刻,昨日他出门打了一个踉跄,胆子小,爱财,会说拍马屁的话,今日更是大咧起来,很会与人说话,但这些都没有错,没有真正可疑奇怪的地方,这样的人,他敢说没见过一千也见过八百了,但为什么他的头儿要这样上心。“这没什么,他昨日是怕我们,一堆的刀子指着他,他肯定会怕的。今日则是不同,他需要融入我们,所以才这样。”吴有贵认真的说,似乎觉得漏掉了什么,可是就是想不起来。

“你还是有些憨了。我再问你个问题。”雷元吉对他笑了笑,众人想到的事都比他要多:“你昨日起夜了吗?”他问了一个似乎无关痛庠的问题,吴有贵骑在马上摇头。

“那以你和我八品武夫的修为听觉如何?咋夜你听见有人起夜了吗?”雷元吉又问了他这样一个问题,吴有贵没想就说。几个人都笑着看它。

“听见了,后半夜听见你和他站在破庙的门外说话来着。四十步之内一切声音我都能听得很清。”八品武夫四十步之内的一切细微的声音都听得很清楚。吴有贵摇了摇头,似乎觉得这里面没有多大的牵连。

忽然间,他似乎猛然间想到一件十分重要的事。他只觉头都大了,两只眼睛都瞪大了,觉着有些不可思议。他不想相信这样的事,这个事实让他觉得很是荒唐,这人很年轻。

吴有贵侧头对雷玉亭很细声地说:“头儿,他走路出门的时候不带声。他大概也是个八品,他比你要小,却已经是八品武夫了,他有来头。”他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气。又接着说:“嘿嘿,倘若是这样,那么这一路便有我和头儿还有他总共三个八品的武夫,要是他肯出手,那么我们的胜算便更大了。”想到报仇的胜算更加大了,吴有贵的眼里焕出一种兴奋的神采。

“他比我只高不低”雷元吉看着右侧的花白头发老头,以一种谦卑的语气问道:“三江伯,昨天夜里发生的事你听见了吗?”

当听见这个消息时,吴有贵有些惊诧,不过想了想很快便释然了,因为他们有老头这位靠山。三江伯说道:“许顽不是他的真名,他应该不不是乡州人氐,可能也不是隋州人氐!”他这样说话时,目光却是在这位被喊作三江伯的身上期待着什么,众人也是。阵阵的寒鸦声从林内传出,天空上又下起了毛毛细雨来,河道内有水流的汩汩响声。

顾子安正在很远处的一匹马上坐着,眼里的余光盯着远处骑马的人群,嘴上抱怨着:“小马儿跑的真慢。”东名猛的瞪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都怪你,不然我现在就和他们一起去了,被落的这么远。”一路上顾言都在挑三拣四的说,东名只得是不断的重复他不变的的骂人台词,有也笑的时侯,但快被说气了的时候多些。东名眼睛不由的红起来了。顾子安嘴巴上的本事很厉害。

顾子安很想问是那所谓的青城大内府没落了?这才收了你这样的一个货色。还是他这变着法刺人的本事太大了,差点把人气哭。顾言心中笑道:“谁让你是刀子嘴豆腐心的蠢货!你那头儿又不准你打我。”

“哎哎!别介,我就要走了。你可别难过了。”顾子安连忙安慰他,说着他不懂的话,说着说着便笑了起来。猛然间发现他一甩拳向着自己的脸上乎来,顾言忙一个弯腰躲过嘴上急急大声说:“你路不看了?跑进河里去了!”东名怕马跑进了河道里去,便勿忙的回手牵绳,不去理会他。

众人以为他会点头,点头意味着他最多是一位八品武夫。不过当他以为三江伯点头时,他则是摇头。他看着这班‘新手’说:“其实我也没听见,他那块玉佩不错,但还没到能瞒住我的地步,他应该至少是一个七品,也许本身便练的是某种可以让气机难以显露的功法,这才让人难以觉查。”这一句话,便好似一座山砸进了海里,刹时之间,便激起了万丈高的风浪!让人一瞬之间心中一凛。

后边一个压了压声音,颤声说道“:是他,是‘东城五怪’中用剑的最强的那一位,那位也是七品武夫,他还会剥皮术,这人定是他无疑了。我们现在立刻联手杀了他,不然东名就有危险了。”他有些激动,不过说完,却是又眉头紧皱起来,为什么这位姓许的公子没有动手呢?“不对了,倘若真的是他,那么他昨日为何不动手呢?假若是他,那我们昨晚可就都交待了,他不是!”他一冷静,又将自己的话给否定了。

“你怎么看。”三江伯看玉亭,说道。雷元吉笑着说,摆了摆手:“我能怎么办,我又打不过他。让我不明白的是这样的人为何没有架子,会装作谦虚。说到底,引狼入室的人是我。”他的目光看着三江伯,心里猜他的是何打算。

他己经是个半老之人,许多事看的亮堂,他的下巴已经长出了一小寸长的小胡须。他抚了抚胡须,故作高深的说道:“无碍的,尽人事听天命即可,凡事自有因果造化,如今的头等大事是找到王生等人的下落要紧,别的事顺水推舟即可。”

雷元吉也道:“黄总捕总头明日便要过来了,到时候看他的行事再作打算罢。那五人当中决不是仅有七品入境这么简单,大家都留个心,遇上了先别动手,盯着等总捕到了再说。”这句话,为大家吃了一颗定心丸,让这紧张的气氛也缓和了不少。黄总捕头是青城大内府的一等捕快,在任的四十年多年内总共侦破各种案件共五百多起,大内府的监狱里,有近三分之一的囚犯都是他送进去的。可谓是‘管中窥豹,可见一斑’了。

日子已是临近中午,人和快马在山道中也走了许多的个时辰,不禁有些人困马眨。不多时,便见道路的岔口有一座客栈立着,四面竹树环和。雷元吉又叮嘱了几句:“在前面的客栈上就地修整两个时辰。”他说完,又咯咯的戏笑补充道:“这山间黑店不少,需要注意些什么我便不多说了。青城大内府的人要是被那个婆娘的蒙汗药迷倒,那可就没脸去见人了。”众人一阵轻笑不己。不提。

酒楼建在一处三岔道口,规模也算大些,前面是挂了酒旗的二层酒楼,后面则是有三四间供人住的一层石瓦房。酒楼前面有一口井,一处灶火房挨着井边。又陈设有五六张桌子暴露在外面的。想是这里走的人有人有些多了的原故。一群三三两两的鸡鸭正在门前慢条斯理的逛荡,向他们这一伙人显示它们嘹亮的歌喉。除这一幢酒楼立在这里之外,周围便再没有什么人家。雷元吉到这里来查探过几次,并没发现有什么可疑的地方。这里依山傍水,景色很好,与集镇相距也不算太远,入了集乘上一条船出湖,可以去的地方很多。但从这里经过的人很少,大多是乘快马或走路,人的脸也很是不熟。

他们一行二十几人从别处到这一带来时。却没有在这一家店家里有过吃住。一方面是因为来的道路多的,去的道路也多。一方面是这样的的山村野店,并无多少的鲜活滋味可享。

近时,一个高瘦的老头和一个身形矮小的小二远远的瞧见了。便打着笑脸迎将上来。玉亭下马与他们交谈了几句,便引着马向后院的马厩走去。

顾言只听到一声如似霹雳般的声音传了过来。“大爷们的马要吃最好的草粮,倘若连这样的小事也做不好,我给你一把火把这里烧了。”

那高瘦的男人面上有些高兴,连带着笑容也谗媚了起来。顾子安看见了有一间房子被烧塌了,有几根被烧过的黑粗的木头直直的立在了墙角。思这几日都是阴雨绵绵,房屋湿润,怎么偏能燃了起来。这里是一间柴房,雷元吉上前一阵探查。看见他这般的认真谨慎的架势,顾言心中一阵讥笑,心道:“这么多人,怕什么,能出什么事呢!神神叨叨地。”

小二和店主一个劲的笑。许是干这一次便能挣到很多的银子,心里乐出了花。后面跟着的小二则是看起来有些慌张,应该是未曾见过这样的大阵仗一般。中年的男子急口回答:“是,是,小的这便去为大爷们操办!”

顾言拣了一条凳子在门前坐下,瞅见这里先前的食客很少。兴许是因为这里出了大乱子,许多人都闭门不出,生意也就因此萧条了下来。如今这幢酒楼的里外都占满了人。雷玉亭脸上的笑容不知怎么的出来时就没有了,很是平静自然。他亲自挑选了许多的酒亲自送来,店小二要过来,两人在那里说了几句就哄散开了。从他的脸上像是传达了什么暗语一般,众人将一些个茶碗筷子拿在手里不动声色地一阵打量,最后才放下心。顾子安心中没由来的觉得好笑,学着他们严肃的样子。队伍少了几人,散开在四周游动着。

先前酒楼只有三个人在一桌上正吃着餐,见这阵仗作势起身欲走,但仍被人拦了下来查了查底细,不多时这才放行。一张方桌上,顾子安身边分别是东名,大红肿脸的吴有贵,还有一位被叫做三江伯的老头。雷元吉则是与里内出来的一个妇人招呼吃食,但不免先是问了许多话后这才说明吃食。顾子安听见他们说的话,那些都是官府查人底细时所必须要有的口语化的方言。那妇人瓜子脸,却是有几道长长害人疤痕划过脸颜。面黄,身材窈窕,挽着妇人髻,用一条布系子挽紧。当她瞅见顾子安的面容有些俊俏时,她便微微启唇笑了,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经营这座酒楼的只有他们三个人。

雷玉亭说完,便是挨着东名坐下。脸上有了笑容,四下人眼神不住的往这里打量。

酒水一口气上来了十几坛,三江伯凑进鼻子挨个闻了闻,最后点了点头,众人喜笑颜开,大碗大碗的喝了起来。

“公子此去青城?”吴有贵问道,他的脸上写满了怀疑和不信。老头和玉亭只是笑,东名不知根由,这是暗里早己计较好的。

在顾言眼中,这一群人都是老狐狸,只有尖细和更尖细的分别。乌云微微散去,太阳己又是大热。现在的时辰过己微微过了中午,空气是郁热和湿润。顾言没想到这人会这么直白的问,不过很快便释然了心中想:“你应该是这群人里最憨的那个了。”

“是有一件天大的事要办的,不过这些时日走的有些慢了。”

“哦,公子若是需要快马,小子愿意将马赠与公子赶路,作个露水交情。”吴有贵有些惊惶的说,他厉害,肯定绝非池中之物,这让他起了结交之心。顾子安立刻摇头拒绝。

“我不能要,我可不能欠下人情。”

邻桌那个昨日骂了顾子安的人站起来说:“嗳——说什么欠不欠的,一面之缘有人便舍得豁出去性命的事我是真遇到过,昨儿个我对公子有所不敬,那就用我的马来赔个不是,也就不必欠这人情了。”

许顽立刻又惊奇他们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心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吃错药了?天底下的趣人可真多,我还没出这乡州地界,便就遇上了一群,可真是奇了。”

这一下子把东名搞得不知所措,不说话低头喝起了闷酒。顾子安瞪时喜笑颜开,忙站起身拱手说道:“兄台说这可折煞我了,实在当不起,再者,我虽说是走得慢了,但并不是说我想走的快,相反,我恰恰是觉得慢一些好,消受这湖光山色。”说完,低头喝酒的赵兴一下子就笑了,笑看着他说:“哦——原来你还是个菜子,这倒是让人刮目相看了。”他将才用口语的方式读成了菜,众人一阵哄笑。

三人一齐喝了一口酒,三江伯咂了咂嘴笑说道:“若是许公子有要紧事要办,那咱们便就到此别过了。若是要与我同路,那也是好,我们也是要往北行,这一路也方便嘛!”

“诸位可是以为我是什么了不得的高手?这才这样照顾我的。”顾子安笑说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这令四人面面笑觑,原本在深思的当中的雷元吉率先说道:“既然公子是个直说,那我等也不揣明白装糊涂,请问许公子可是某个大家族出来游历磨练的?”

顾子安抬手摇头:“我肯定不是,这个难道你们从我的衣服看不出来?”

“还装什么大尾巴狼。”众人心想。

“那你至少也是一个八品武夫罢!”

“哦?但也不是。”

四下里,众人的目光都或正或斜的看着这里,小二得闲寻了一条凳子坐下,给自己倒上了一杯茶,高瘦老头蹲坐在门口给一只放血的鸡拔毛。那妇女在店前的厨棚,抬起好看的下巴看着那里,见那人便笑嘻开了两片唇,他搭手的模样也是极为好看。她看一眼便又低下头,不涂朱而红的唇弯起一个弧度,思量起该如何才能勾搭到床呢?东名紧紧的皱起了眉头,大大打开嘴巴合不上的似的,目光认真和疑惑的看着他。顾子安瞧见他这模样笑骂了一句:“我是男的,你别犯花痴!”

“你——”东名欲要说什么,可拉长了一个字便没下文,恨恨地瞅了他一眼便回过头,哼了一声眼不见为净!

顾子安接着说:“诸位的心思许某猜不出来,但我想,这罪魁祸首应该是这个罢!”

说着,顾子安便弯腰从腰带上解下那枚系着的玉佩,展示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见几人的眼睛都盯着他的东西看,顾子安咯咯地笑了一阵,说道:“这是家父在世时所留之物,家父说这能让人潜藏气机不被人发现,是祖上传下的的物件,让诸位见笑。”顾子安将它展示在众人眼前,众人目光动容垂涎,顾子安又想到有人告诫他在外不能露了黄白,这会有不测。赶忙急急地收了起来。

“哈哈,破烂东西,搞得谁稀罕似的。是隐石罢了,我在城里见过很多块,这东西有用,但没什么稀罕的地方,不过你这一块品质倒不错,祖上出过‘高人’。”东名嘴上很不在意的说,大大咧咧的喝起了酒。心里则是骂了他一句,心说:“真遇到傻子了!”

’隐石’顾名思义,就是指能让自己隐藏气机的东西,以道家的藏气术制作而成,道门高人只要不停的向里面倾注气机便可暂时起到藏匿修为的作用,通常某些家中长辈为保护小辈特意制成。普通的隐石在城里是随处见的,往往被那些个大侠用来换取银钱,他们功力不能说高,用几天便没了效果,需要再次注入这种功力,这也算是他们的一种生计了。好的,是经过一代代人像传家宝似的留着,不能说价值连城,但也算有价无市。

不多时,他见吴有贵笑着摇头。其余三人则是低头喝酒不语。众人也都微微回过头去,但目光仍看这他。

顾言又轻声的说:“那我便在这里住上一晚罢!昨儿个可睡的不算太好。今日先在这里睡上一个响午,再睡一个晚上,赶明儿有个好心情体力再走,舒坦。在此与诸位道别了。”顾子安笑了笑,做了一个作揖的动作。他面容俊朗,笑时嘴角微微上挑的样子是很好看。

他们三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松了一口气。顾子安的这一番操作让他们一时之间同丈二和尚一般,一时之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无话可说。君子之交淡如水。

东名则是没好气的说道:“这也好,也省的你成为我们的累赘。那三人底子应该都是干净的。这一带虽是有些黑店,但也是十之一二,估计就是会狠狠的宰你一把,不会干些杀人劫货的勾当,你晚上眼睛需放亮一些,当心让人连裤子都扒了。那女的可看上你了。”他说着看了那妇人一眼,便笑了,被呛着,茶水喷出。几个人也是笑个不叠。

只有他一个人说话,顾子安觉得好笑。喝了一口酒,咐喝着说道:“这也没什么,好歹人还在。”东名方才觉得他仅是蠢,现在又发觉他还有这样一个顺杆子往上爬的性子,越发的像极了那毛厮里的石头,一点江湖人,书生该有的意气也不见得。又想到了他昨日的话和今日这奸滑的笑,这一切都让他像极了市井里那些惯会逢迎的人物,心里更加不屑了。

三江伯喝了几碗酒,便如同那张家戏园里说书兼品茶人一般,也品评起了这酒:“高梁在北方长势才会好,乡州这里的水土可不适合用来栽种,可是这偏偏很是不巧,这里把这高梁酿成的酒当成自己本地的酒。这说来是一大笑话了。再说,这酒倒是气味绵厚,回味无穷暗暗契合了这水乡阴湿柔润。”他说完,便又喝了一小口,众人称笑不迭。

顾子安又喝了三四碗的酒,不觉有些醉意涌上心头。又问道:“适才我见那里有一间木制的房子被烧了,你可曾问过她这是怎么一回事?”顾子安说着话,眼晴看着雷玉亭。

“我问过了,是前日晚上他们的小二打翻了油灯,那里又是柴房,连带着屋顶檐角的许多地方都是木头。油沾在上面,便都一下子燃了起来。他们人少,又没邻居在附近。虽是极力的挽救,但还是被烧蹋了地方。”众人都盯着他看,这回复貌似并无什么不可的地方,十分的合理。

矮小汉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了两把菜刀,大模大样的挤进厨棚里,案板上是一只剥皮的鸡,他十分娴熟的剁了起来,雷玉亭坐在二楼向下望去,他抬眼向他回了个笑容。这个笑容,使双刀的样子,被剥皮的鸡,突兀的让玉亭顿住了,杯子悬停在手中,过了一会,被他放下,面色阴晴不定起来。高瘦老头洗完手,自顾的倒了一盏茶,蹲下慢悠悠的喝着。

顾言觉得有些不对颈的地方。但只是随口问问,并没在这方面做过多的深思。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从外面实然火急火獠的冲进来一个男人,脸色惊惶在他们头儿耳边说道:“报告头儿,几天前,有人在下游河道里发现了十几具尸体,——是,是王生他们一行人的!”

雷玉亭不动声色,他要在这里留宿一晚,原本就紧向上的眉毛朝内的弯曲起来,目光一个在他身上又打量,手不由得便握住了刀,看着这四围的一切,尤其是那三个店主人。他的脑中突然闪现出一副画面,他猛的跳起,一刀劈死这个不明来历的人。然后说出一个石破天惊的秘密,他们进贼窝了。柴房着火,柴房怎么会着火,偏又在这几天,柴房是他们杀人毁尸的地方。王生可能死在这里,可二十匹马和二十个人他们该如何处理?是了,被扔到河里。

这时候,他发现三江伯那坑坑洼洼的脸对他投了一个笑容,叫他要沉住气。这让他紧紧握刀的手放松,但已然捏出了一把汗,他决不能让他们死在这里,这几个人已经跑不掉了,跑不掉!可还有两人呢?定然在周围埋伏着,专门等着他们呢,可为何还不动手?他又觉得自己是一个傻子,舍近求远还要去别处,闹了笑话。一时间空气很是压抑,众人都看见他的神色,欢笑沉默下来,伸手握住刀柄。

雷元吉和三江伯缓缓站起了身,顾子安则是坐着,一时又不知道他们这弄得是那一出。这样大惊小怪的,昨儿个也是这般,这些人可都是从那两百多万人里脱颖而出的人呐!王生——是那人的死,顾言昨晚就听到了这个名字,可这人他不认识,但总不能误会了别人罢?顾言坐着,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遇见这种事不能慌,先喝一碗酒!“我是高手,大侠不怕的。”他这样想。

身形丰满的妇人抬起头看到这几人气势汹汹的模样,便好像要将她生吞活剥似的,看到顾子安坐的样子,她不由的妩媚而娇弱的出声道:“诸位爷可不要这般子,有天大的事坐着商量喽!你们看那位俊哥儿,多有风范,他可不像你们。你们瞅什么?你们死了人,这可不干我们的事,我们都是好人!”

哗的一声,有人立刻跳了起来,拔出刀。众人也同样跟随,华啦啦的一阵响。

“算了,他们不是。”头儿说道

“对对,有什么事坐着商量,这一定是误会了。”高瘦老头忙走过来摆手说,一副奸媚的笑容。徐前也向前,学着他的样子说。这些人的样子落在雷元吉眼中,越发的确信他们肯定是有什么大的手段,这才敢有恃无恐。他心中的怒火一下子被理智给压住了,现在要打起来谁也占不到上风,没准等人到了他们也跑了。他心中此时的想法是先出去,盯着他们,叫人——镇子里有他们的人,只待众人一到,那么他们所有的算计又有什么厉害的呢?

“咱们走!”

“头儿——”众人怒目。

“先去查查看,再作打算,现在都收刀!”

“可是——哎!”众人收刀。

“走,牵马走!”

一众人都恨恨的收住了刀,手臂上条条青筋暴露。牵马。

天又阴沉沉的,雨又有了下大的趋势,蕴着一场雷。“许公子不走?”雷元吉看见顾子安这般闲静的模样,轻轻的说道,看着他的眼神也阴翳起来。

“我是好人,算了你们先走罢,我先在这里吃一顿饭,明日再去乘船。你们不知道,我一日三餐顿顿是不能落下的。大概以后都不会见面了,蒙承各位这一路上的照顾!”顾子安起身对众人拱手说道,众人不理会他,觉得已经仁至义尽了。

陆东名心中好像恍然间想通了什么一般,恨恨地想道:“我当是什么,原来是蛇鼠一窝,沆瀣一气!”听见一阵马啼声急,好马亮鞍,扬鞭催马,急行而去。鸭们在泥路上叫唤。

他想:我真是好人,为什么这样对我,你们好没道理啊!

一时间人去楼空,门可罗雀。

不多时,人走了。几盘菜端了上来,这叫顾言想起了自己的酒楼。吃着自己碗里的,他又想起了小七叔烧的一手好菜。自己的酒楼虽是来的人少了些,但也偶有文人贪图那里的风景,时常会包下场来与人吟诗作对。顾言时常在一旁观望着,只觉一时之间好不惬意。他想到他们的那副表情,不由的笑了起来。却见那店见妇人回眼望见了他,便向这里款款的走了过来。

“公子不回家,饭菜可口吗?”她的声音娇懦的问。顾言抬头看她,不由的便笑出了声。

“家,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个家,女人做的饭菜,我平生未曾吃过,今日定要吃它三大碗!”听见这人称赞她的手艺,她掩嘴笑了起来,便好似一个大家闺秀一般。“那你今日要住宿?”,听见他嗯了一声。她又十分狐疑的看着他,心道他真的看不出这里面的玄机。别人都希望自己碰不上黑店,碰上了也是赶忙就走了,这人倒好,碰上了却又大大方方的住了下来。这是一个趣人,他眼下假若想走,她可是不能放的。

她故意装作疑惑的问:“别人都是佩刀,你就一个包袱,出门在外,你就不怕被人吃抹干净。你看,它都沾泥了。你是哪里来的人啊!”她用细长黄亮的手指着那个放在桌下的包袱,呀的一声说。她又旁敲侧击的问了一些话。

顾言便把那昨日的一番说辞又说与她听,听她咯咯的笑:“这一个河东狮子,好生厉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