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上,画面之中,玄黎停在半空,俯视脚下的平静海面。初生的太阳缓缓升到空中,海平面上似是撒了金粉似的,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突然陷起一阵漩涡。漩涡越陷越深,面积逐渐扩大。
“你终于出来了。”玄黎看着漩涡,缓缓的说道。漩涡左右翻涌着,一根铁棒浮出水面,支吾站在棒子上,恶很恨得看着玄黎,咒骂着质问道“老牛鼻子,你对我作了什么?”
玄黎笑嘻嘻的说“你现在说话越来越顺了,看来我的回灵符已经起作用了。”
支吾听到这话回想起刚才被他打入身体的符咒,不自觉地摸着自己的肚子“回灵符?那是什么?”
“回灵符便是将身体里的收回到丹田并封锁起来,所以说你的妖身已经不能用了。”玄黎这样解释着“但道法中讲究此消彼长,阴阳调和,就像你现在口齿伶俐一样,但有些东西便会消失殆尽”。
“少开玩笑了,我…”支吾话未说完,却是身体一软,自己竟开始疲惫起来,支吾低眉去看,自己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致收缩,支吾呼吸急促,低声怒吼着”你可不要小看我,我可…”。
玄黎看着支吾慢慢的缩小,喃喃自语道,“结束了么?”,忽然心头一震,眼前的铁棍上支吾眼球翻白,嘴角歪斜露出牙齿来,身上血肉已经枯竭,骨架之上只留下皮毛。“这不对呀,这可不对呀,我刚才只是封锁了他的身体,束缚了他的能力,虽然这会消耗他的能量,但怎么也不会消亡如此地步”。
“果然是抽离了元神吗”,玄黎看着眼前的尸体之上起袅袅雾气思索着说道。那承载着支吾的雾气逐渐扩散,笼罩在海面之上,直逼玄黎而来,玄黎急忙咬破手指,将溢出的血液涂在额头,环报阴阳,口念法诀“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物有定,气定神清。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天地有理,净吾人心。”
但见玄黎周身泛起红光,叮的一声,只听见迷雾中哇呀呀的一声惨叫。玄黎手拿拂尘,又是一扫,雾气一边消散着,一边后退在几里之外,不敢上前。玄黎边扫便往后退,直退到商船之上,面对着雾蒙蒙的海面,玄黎一阵头疼,静心咒只能护住自己的心脉不被侵蚀,对于雾气中的元神也不知道何种法术有效。突然玄黎脚下升起离火,向下看去原是一只脚下腾云符咒法力时间到了,一下失去平衡的玄黎迅速的下落,很快另一只脚上的符咒也失去法力,玄黎重重摔在下方的船板之上。
此时白雾找准时机,直冲冲的向他袭来。这时玄黎正扶着后背轻柔,感受到周围雾气加重连忙甩动拂尘,但周围雾气随然减少,却不见退势。“老道,你的身体归我了”。雾气笼罩在玄黎身侧,不住的向玄黎鼻子,耳朵里面钻,如此强攻之下玄黎闭气凝神,从怀中取出一只瓷瓶,瓷瓶通体发出幽幽绿光,玄黎将其一饮而尽。
喝完药水的玄黎双眼发射出绿色光芒,所到之处,烟雾消散,汇聚在玄黎周围的雾气终于散开,玄黎看着散去的雾气,嘴角上扬,洋洋得意的对着雾气中的灵识解释到“贫道身无长处,法器倒是颇多,现教你长点知识”,玄黎将瓶子放到怀里。“此乃南海阴阳瓶,瓶中之水可洗污浊之灵”。
“可恶啊。”
支吾灵魂受创,伴着雾气便向天空飞冲,正飞着便见一人挂在船帆之上,随风摆动,没有多少生气。那支吾的灵魂见此心中一喜,调转方向横飞在那人身上。
同样的方式,同样的方法,雾气汇聚,在那人耳孔,鼻孔流入,侵入身体的灵魂与肉体相互摩擦,融合,支吾灵魂的呐吼传感在身体之上,站在船板上的玄黎看着雾气冲天而去,本以为是那家伙的最后一博,做好架势准备迎击,就在这当间,一声人类的低吼在远处传来,玄黎随着叫声看去,绿光打散雾气,一个人影站在桅杆上。
玄黎在船板上全力奔梭,便来在了人影船上。玄黎上到甲板上,只见一把铡刀插在船板之上,上有两条红绸飘带随风舞动着。“你说我是污浊之灵?你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吗?“玄黎仰头去看,一个男人把着桅杆正俯视着他,玄黎见到那人身姿体态熟悉无比心中一惊,却是周林的好哥哥周森。
“想不到吧,天不枉我呀,哈哈哈”那人放肆的笑着,玄黎看着夹板上的铡刀,心里想到现在正在施展法术的周林,重重的叹气。
“真是苦了你兄弟二人。”玄黎对着空气唉唉感叹,周林心有所动,画面开始晃动,慢慢的画面便暗了下去,原来那周林气血两虚,心脏已然无法活动,悠悠的只留下一句“哥,我先去了…”,便如此气绝而去。
大殿之上鸦雀无声,青君坐在堂上看着黑色的画面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叹,如此英雄,周林的一生却如此草草结束,连一场战斗也没有看完,好生凄惨。青君这边想着,看了一眼丘山,丘山面色冷峻,眼睛死死盯着漆黑的画面,浑身都在不住的颤抖,刚要说话,却看那玄黎手拿拂尘,对着画面轻轻一扫,那画面周围的金粉纷纷散落,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事情就是这样,后面我虽然消耗过大,但还是胜了他,不过那周森…”
青君点点头,又是一声哀叹。看着丘山发愣,向着玄黎努努嘴,玄黎心里清楚,手抱拂尘回身便是一礼道“丘兄,对不住,我…”
丘山还礼道,“为兵将者,生死有命,死得其所”
玄黎身子未动,又说道“我虽未救下他兄弟二人,但他二人的尸身我已做了处理,兵器与随身的物品也已经运回,这后事…”丘山还未答话,青君一摆手道“如此英雄,当以天礼送之。”二人听此瞳孔放大,心中一惊,天礼即天葬,是为火烧肉身,乃是皇宫贵族的葬礼之法。
“莫要这样看我,我如此做是为慰藉英魂,过几天便是天祭,礼葬就定在那天,如何?”青君看着呆呆的丘山问着话。
“谨听陛下安排。”三人面色缓和,丘山借机询问那乌卓的处理,青君没说什么,倒是让二人议论,“乌卓任性妄为,致使周家兄弟命陨,吾认为其罪当杀。”青君听着玄黎的发话,心想也应当如此,但乌卓自小跟着自己犹如半个儿子。青君点点头,沉默之下,看着丘山,刚要发问,侍卫来报“玉王求见。”
抬头看去,那玉王身着云纹藏青袍,身被荆棘碎着步俯着首上了大殿。“弟弟,这是哪般?”玉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哥哥,我知道小儿在外所为,但子不教父之过,罪臣便前来受死。”
“这…”青君看着丘山,丘山也是一惊,本以为玉王会借此落井下石或置之不理,突然这心里便明白过来,青君哪是给他主持公道,这是仨人给他下套呢。
丘山心里苦楚,但也是无他办法,硬着头皮道“陛下,臣认为乌卓小王爷在外历练,调皮捣蛋是年岁尚小,在那沙滩一战,有过亦有功,何况他上船来是我失职,故而功过相抵…”青君面露喜色急忙打断丘山的话“哎,如丘山所说,那乌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青君略微一想,“既然他上了船,那他就是你的兵,按军法操办吧”。
“是”
“对了,那个把乌卓弄上船的那个人呢?”
“回陛下,已经畏罪跳海。”
这时玉王抢着回答着“对,还有罪妇刘氏竟然暗箱操作,我已将她浸猪笼投到河里去了。”
青君点头“如此大逆不道,理应如此。”说着话,青君便打了个哈欠,“那事情便如此?”
玉王被人搀起,附和着称是,玄黎刚才施展法术,也有些疲态,倒是丘山对着青君一礼“王上,周家兄弟已经身死,那他们那些家眷?”
青君一听此话来了精神,这事情不办妥当,难以再立威信。当即说道“周家兄弟,长兄周森虽有妻子但没有子嗣,倒是周林足下有一双儿女。”
“不错,正是如此。周林兄长女周米儿已经成年,但其长子周复刚满十岁,还不能自立”。
“这样,周米儿封长林郡主,至于周复封长林郡王,在其成年后可迁往封地长林府台。”青君如此说着,一边看向丘山,丘山点头,长林郡虽是不大,却有鱼台,的卢两镇,现在正如火如荼开发,这样的结局也足以慰藉英魂了。“我替周家姐妹谢过。”丘山搭手做礼,那边玄黎又有了主意“王上有所不知,我与周林早年交好,其子周复更是练武的好手,我想将他收为徒弟,一方面学习武艺,一方面学习法术。”
“如此甚好呀。那就,退朝吧。”
“是”
“对了,丘山与玄黎道长回来不易,寡人下旨,休息两天,百官不用上朝,有事的话就递个谏书,交给百里丞相查阅。”
“是”
一阵堂风吹过,闷热的大殿瞬间凉快起来,几人倍感惬意。青君靠在龙椅上,风一吹这脑袋便沉了许多,青君手托着脑袋,眯着眼另一只手摆了摆,三人不语拱手便退了出去。
三人出了大殿,天上的云早已经被夕阳染红,丘山抬头看了看天,耳边传来玉王与玄黎寒暄告别的话,他也只是拱拱手便昏昏沉沉的往那马厩去了。在外漂泊没个休息,此时此刻的乏力让丘山脑子一片空白,自己只想好好吃上一顿再美美的睡上一觉,丘山手捂着打了个哈切大步流星的下着台阶,正走着,恍惚间听见有人叫住了他,“丘将军,稍等。”。丘山睡眼惺忪,听到别人叫他,鼻子用力一提,大口地打了个哈切。回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一脸笑容的玄黎。
丘山站在原地,看着玄黎过来,努力的眨了眨眼睛,又是一个小小的哈切。“玄黎大人,可还有事?”丘山作礼,玄黎回礼道“丘大人,你这是?”丘山摇晃着脑袋,眨着眼睛摆手说道“没什么,可能是在海上呆惯了,回来后还有些不适应。我现在啊,只想痛饮一杯再好好睡一觉”。
“啊,何其美哉”玄黎略微放松的叹出一口气,“我倒有个不错的地方,既能放松又有酒喝,不知丘将军意下如何?”
“不了,我要回家碎觉的。”
“哦,是吗,其实关于周家兄弟,他们有些事情托我转达的,不知道”。
“唉,我啊,真的很讨厌这弯弯绕的腔调啊”丘山伸了伸懒腰走在前面,玄黎苦笑着跟在身后,简短解说,两人相伴着出了皇城,一路闲逛便到了城外杨柳村一处酒家。
“到了,你看”丘山顺着玄黎手指的方向看去,远处旗杆上一面飘旗迎风飞舞,大大的”药“字印在上面,二人走近,方看见那旗杆之下乃是一处凉棚,里面接连着的是一个草屋,凉棚下堆放着七七八八好几个坛子,上面贴着有酒字的红纸,“这还真是个卖酒的地方,那旗子上为何?”
“为何是个药字?”玄黎举起一只坛子打开让丘山闻了闻,”没错,我刚才回到府里下人准备酒菜,拿上的就是这种酒”
丘山凑过来,用鼻子闻了闻,一脸享受的样子道“这里扎在树林深处,倒是应了那句‘酒香不怕巷子深’。”玄黎微笑着,像是孩子得到了家长的认可般兴奋到“是吧,是吧,我就知道你喜欢,而且这里还有温泉的。我们…”
丘山看着他的脸,左看看又看看,“我们关系可没好到一起吃饭呀,你,究竟有何企图?”这边玄呵呵两声,说道”我知道大人你很厌恶我,讨厌我,这事满朝皆知,但丘将军为了肃青国鞠躬精粹,我真的尤其佩服,在那赤地千里我也算救了你一命,现在赏光请你吃个酒却如此困难吗”?
丘山是个直肠子,玄黎如此说倒让他心里一软,不知如何解释,索性打趣说道“玄黎道长说笑了,我丘山对玄黎道长确实有过门缝之见,但你救我与水火,又对周林、周森有恩,此次酒局应当我请的”。玄黎听后哈哈大笑,”你我皆是朝中有能力之人,理当有此聚会。望丘山兄不要推辞就好,玄黎这厢谢过“说完就是一拜,这倒是让丘山有些始料未及,当即相随,二人便进了屋中。丘山左右环视,这屋子虽然不大,却是个三开间,正当中摆着酒坛货柜,两侧木桌不多,却皆有食客相座攀谈说笑着,两人边走边看,寻了个窗边落座。店小二眼见来人,忙上前招呼,“客官,您需要点什么?”说着话,小二向柜台上指着,丘山抬头看了一眼,那柜台上林立着好多牌子,丘山一边看一边读了出来“嗯,我看看哦,那是川贝甲鱼羹,黄冰羊肉,冰山火莲,不错呀你这里还都是药膳呀。”
“客观有所不知,此店主家就是杨柳村的白医师,这里的酒和菜的搭配大多有药膳之理的,”
“啊,是这样啊,我说这里怎么会有药浴服务呢,小哥,能否安排一下。”玄黎看着小二寻问着。小二一脸陪笑着说”确实如此,二位客官等我一下。“说完伸手便向二人胳膊探着,玄黎二人下意识的缩手,丘山猛地站起来说道“你这是为何?”小二身子后退,急忙解释道“两位莫怪,小子名叫三七,多年与主家学医,刚才我只是想要为二人把脉,再做药浴与药膳的搭配。”三七手摸着脑袋,显然他是被二人杀气吓到,头上的汗珠随着头发丝低落,却不知眼前的两位一个站着,手背在后面正握着一把钢刀,另一个虽然坐着,但手已经伸到怀里攥着一把的符咒。丘山听到回话,责骂着“以后可不要这么突然”丘山冷哼两声,铁青的脸庞不见回温,倒是一直撇看对面的玄黎。玄黎随即一愣,心说不好,这店是他推荐的,在丘山的眼里很明显是他安排的,尴尬的笑道“三七小哥,你可知他是何人?”
三七摇了摇头,表示不知。“所以说你呀,以后不要这么的莽撞,这位爷可是咱们肃清国的大将,号称不死将军的丘山将军。”
“啊呀,恕我眼拙,这位便是丘山将军吗?”三七惊呼,周围的酒客听的真真的,心里好奇这国之大将,目光齐刷刷的向二人投来,底下窃窃交谈,纷纷议论着,几人抬头就眼看着丘山正襟危坐,怒目圆睁,谁看他就瞪谁。几个吃饭的看了几眼,便下了个半死,撂下碗筷有付了钱的,没付钱的急匆匆地就小跑着出了门。三七看见便拦着,“哎,别走啊,吃饭得给钱啊”。玄黎见了嘿嘿一笑,“我二人此次是为这你家的酒香,本就不想声张,你说你那么大声干什么。”三七一叹气,心说你刚才可比我声音大,“这,这…”嘴上打着节,这边从酒柜旁边门出来一女子,女子乌黑长发,身着素衣,围着个缝补过的围裙,纤纤细手轻点额头,擦拭着汗珠,轻声细语看着三七询问情况“三七,出什么事了吗?”
三七见人出来,拱手一礼,“茵茵姐,这二位刚才…”三七将其拉在一边,将事情讲了个大概。女人听着点头。两人站在门口小声说着,这边丘山回忆着进来后的重重情况,总感觉什么地方不对,闭眼琢磨着。玄黎看着茶壶,到了一杯又一杯,终于忍不住喊了句“小伙,还把不把脉了!”
“哎,来了”清幽幽的一句“来了”,把两人听的一愣,三七这边一让,将那二位大人就介绍给素衣女子,“茵茵姐,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丘山将军,这位是…”三七回想了半天,对着二人又是一礼“烦劳老先生名号。”玄黎站起身,“贫道道号玄黎。”
“啊?”三七这又是一惊,心想坏了,难怪不让声张,这二人一个是征战四方的将军,一个是一国之师,一文一武,素闻二人乃是朝中两个派别的领军人物,应是水火不容,现在私下会面喝酒…三七心里嘀咕,那女人却不含糊,“原来是玄黎大人与丘山将军,二位到此小店是蓬荜生辉,不知咱家小子如何顶撞了二位,小女子代为赔过。”说着,屈身一礼,玄黎看着女人,伸出双手便去搀扶,“如此小事,我二人不在乎,倒是丘兄,把这食客们都吓跑了实在抱歉。”丘山冷哼一声,扭头不语。这让玄黎很是尴尬,打着哈哈说道“小伙,这便是你那主家?”
“回大人话,这便是主家的师姐”
“小女子白家药房,柳茵茵。”丘山听见名字觉得有些耳熟,抬头看了看,这不就是那皇门外未见正脸的佳人,丘山看着女人的脸庞,此女子眉黛春山秋水剪头,云鬓眉梢间,讲不出的风情万种。丘山一下子便呆住了,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丘山连年在外打仗,去哪里见如此秀丽的女子。傻傻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柳茵茵的脸,只把人看的脸红了,玄黎看不过去,用手扣了扣茶碗,这才把丘山的魂儿找了回来,“美娇娘,药膳馆,还精通医术,当真是人美心善啊”。玄黎嘴上说着,桌子下踢了踢丘山的大腿,“你说是吧,丘将军。”
丘山反应过来,终于知道自己尴尬,“啊,是啊,都怪我把客人吓走了。”玄黎一听,什么跟什么呀,那不是上一个话题吗,心里嘀咕,向着柳茵茵问道“你这儿地方不大,还有地方药浴吗”?柳茵茵掩面一笑,指着窗外,说道“大人你们看”玄黎.丘山顺着方向看去,窗外绿茵匆匆,茂木林立。丘山好奇,向远处看,那远处有一伐木栈道,栈道那边是皑皑白雪的半山腰,丘山眼力再好也只能看到那里,回身看着柳茵茵,一脸的不解,柳茵茵解释到“两位看见栈道了?”丘山点点头,“过了栈道,走上二里便是山腰,我白家药库就在那里,药库后身便是几眼温泉。”
二人点头“原来如此,劳烦二位把脉,我与丘山兄实在是饿得不行了。”三七吐着舌头,摸着后脑勺笑道“怪我怪我。”咱们书说简短,终于二人身穿简衣,舒舒服服的下了药池。
“这醉春风真是好酒,初入嘴时不辣反甜,入了喉中却又挺冲最后又回甘良久,七八杯下肚借着这半温不热的山泉水倒有了几分醉意”。玄黎端起酒杯对着身在另一个坑池的丘山敬了敬。
丘山端起酒杯对饮了一口看着桌上的药膳佳肴,感叹道“日子真是越来越好了,放以前我们怎感想在这天地间饮酒泡汤啊。”
“是啊,没有连年的征战,你就可以天天这样开心的生活”。
“没有战争,那还要我何用呢?”丘山猛的又是一口酒下肚,斯哈一声,加了一片肉放在嘴里。玄黎这边听着,明白自己说了没脑的话,“丘山,如果没有当年的事,我觉得我们真的可以当个朋友,起码可以像现在当个酒友。”
“嗯”丘山想了想,笑说“当年逼我出战的有很多人,回来骂我的也不计其数,都怪我技不如人,和你们无关。”玄黎仰头看了看他,“兄弟,唉。”两人又是一杯,丘山呵呵笑着看玄黎“但道长你今天找我可是有点坏呀!”
玄黎微醺的脑袋一怔“怎么说?”
“你向三七介绍我,说三七声音大,你可比他大声多了,生怕是别人听不见似的,是为了让流言传到青君那里去吧,说我已经站到你身边,站到玉王身边。”
玄黎笑笑并未否认,反问道“你明知道还和我在这里吃吃喝喝,到叫我好生奇怪。”丘山摇了摇头“无所谓,美酒、药膳和温泉,谁人不好,再说早在我出海之时我就出了青君的可信之列了,就像你和玉王一样,再说现在没了战争,我这将军不过是个闲职,过不了两天手上的人啊就得被收回一半还得多。”。
丘山打了个呵欠,长叹出一口气“哎呀,说到底,我们与那地主家的长工又有何异,玄黎,其实我还挺理解你的,这有才能的人需要找个地方展示,这我明白,你要推行你那法大于情的理论,咱也明白,如今这小小的肃青上面就是个自以为是的王室,自以为挺好,不过是自家人相争,越斗越败。”玄黎嘿嘿一笑,也不作答,心里是大大的佩服,自顾自的喝了一口,“丘兄这是喝多了,啊,快吃口菜解解乏。”
丘山一手端酒,一手加起一块银耳,醉眼朦胧的说道“确实,确实是有些醉了,我看这道白山火莲倒真像是这茫茫的太白山。”说着,脑袋一沉,昏昏的睡了过去。
“丘兄弟,丘兄弟,玄黎这边叫着,看着他沉沉睡过去,嘴角一扬,“沉香散,这就算成了,茵茵姑娘,交给你了。”从木屋中有一人拉开门帘,探头观瞧,出来的正是柳茵茵。原来她与白将军落户杨柳镇之前玄黎出海寻找丘山正来在柳家地界,知道玄黎身份后柳家家主柳长春便与玄黎商定计划,而这第一步便是等丘山回来,将柳茵茵拉到众人视野。
“茵茵姑娘,半年未见,老道有礼了。”
“小女子柳茵茵见过玄黎道长。”
“好说,这丘山将军便交由你了,刚才的话你听到了也没听到,一定要烂在肚子里。”
“是”说着话,二人将其抬到屋中,老道士与柳茵茵便出了屋子。
“适才我听丘山将军分析是头头是道,这样的能人智士我们利用他,我这心…”
柳茵茵眉头紧锁,玄黎看着哈哈一笑“哈哈,姑娘这样说莫不是菩萨心肠便是一见如故了。”柳茵茵小脸一红,“道长,莫要寻我开心”。
玄黎笑着摇摇头,说道“我与你说,老道士我与其同朝做官多年,他身为武将,不仅武功出众,更有他治军严明,赏罚有度,在军帐中也颇有声势,再看刚才其言语中,从对我的态度来看更说明个爱憎分明的男子汉,像他这种近乎完人的英雄,竟被派到海外,相当于流放。你可知为何?”
“权利作祟”。玄黎冷哼一声,“就像丘山刚才所言,是朝廷内部的角逐,就像林乌卓那个小屁孩,就是青君,玉王护着,他也是个棋子。”
“什么意思?”
“丘山也是棋子,但他认为他属于人民,他可以在皇家权利的角逐游戏里来回周旋,甚至像现在这样游走在各个皇室的边缘。青君了解他,也比较信任他,但终归是伴君如伴虎,一个失去獠牙的人也只能这样饮酒度日了。”
“那我们还要利用他”?
“你可知青君为何让我与他出海巡商?”姑娘摇摇头“不是出师不利,被罚的吗?”
“那只是表象,在我们出去的日子,我手下的人,他手下的兵有一半直属了青君自己,掌管着财务处理大权的那个邵斤斤也被他收回了权利,你可知他要干嘛?”
“干嘛呀?”
“自古以来,帝王都嫌自己领土少,何况是是领土小的可怜的青君呢。”柳茵茵点点头,恍然大悟说道“那这两年青君是在养精蓄锐,为开疆扩土做准备喽”。
玄黎点点头,“所以他是必不可少的,而我要做的,就是在青君打仗时打乱这些势力,让自己成为唯一一个站在青君身边的人。到那时,我们才能控制这个国家,肃青不信鬼神,你们柳家是想要立功,还是如何是你们仙家的事,我只想推行我对人的制度,咱们各取所需。”
“你的制度?是那个穷兵黩武,天下王城的思想?说的好听,你不过就是个战争的瘾君子。”
“姑娘,你们柳家不也是想以神学进驻肃青吗?多说无异,你好自为之”。说着话,老道向山下走去,只留下素衣佳人点缀着漫烂的山腰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