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四……”
萧策趴在地上,咬着牙,艰难地做着并不标准姿势的俯卧撑,汗水浸湿衣襟。
不仅如此,还有深蹲、仰卧起坐、蛙跳……
这些古怪的动作引得院内伺候的下人们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公子这是在做什么?新的玩法?”
“看着不像啊,这动作好生奇怪,趴下去又起来……”
“唉,怕是前几日受了惊吓,脑疾又添了新症状咯。”
“小声点,别让公子听见!”
萧策累得气喘吁吁,浑身酸痛,差点趴在地上。
一抬头,却看见巴小梅正好奇地蹲在旁边看着,嘴里还叼着根草茎。
“公子,你搁这蛄蛹啥呢?”巴小梅瓮声瓮气地问。
萧策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锻炼身体!强身健体!懂不懂?”
“哦。”巴小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说,“看着没啥用,还不如举石锁。”
萧策眼睛一亮,对啊!这世界有武道,巴小梅力气这么大,说不定能指导一下?
就算她不懂高深功夫,练练力气也好。
“小梅,你来给我当陪练怎么样?顺便教教我怎么发力?”萧策试图诱惑,“包吃包住,酒水管够!”
听到酒水管够,巴小梅立刻来了精神:“成!咋练?”
巴小梅确实不懂什么精妙招式,但她天生神力,对力量的运用仿佛是一种本能。
萧策给她演示如何发力挥拳、如何站稳马步,她做起来看似笨拙,却蕴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浑厚力道。
萧策试着教她一些简单的发力技巧和现代格斗概念,如攻击要害、利用惯性等。
甚至还打了一套七扭八拐的军体拳。
令人惊讶的是,巴小梅学得极快,往往萧策说个大概,她就能模仿个七八分,甚至举一反三。
一套军体拳打的虎虎生威,甚至能举一反三,偶尔做出的反应和调整,精妙得让萧策都目瞪口呆。
“小梅,你以前真没练过武?”
萧策累瘫在地上,忍不住再次问道。
巴小梅正轻松地单手提着两个萧策用来练力气的石锁上下挥舞,闻言摇摇头:“没啊,俺就会打铁。不过公子你说那些,俺觉得挺有意思,好像本来就会似的。”
萧策心中暗惊。
练了一上午,萧策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巴小梅却只是微微出汗,把石锁一扔,伸手:“公子,酒呢?”
萧策:……这酒鬼!
几日过去,市井之间开始流传开一则消息。
在边疆战场上大胜的镇北侯府二夫人沈知微,不日凯旋归京!。
酒馆茶楼中,人们对此议论纷纷。
“啧啧,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侯府七位夫人,愣是撑起了边疆的天!”
“谁说不是呢!这一仗打得漂亮,看那些靼子还敢不敢小觑我朝!”
赞誉声中,也难免夹杂着些许别样的嘀咕。
“功是立了,可这风头是不是太盛了些?”
“一介女流,执掌如此兵权,于礼不合吧?朝中那些御史们怕是又有得忙了。”
“嘘……慎言!慎言!”
这些议论,自然一字不落地钻进了来福的耳朵,又被他添油加醋地学给了正在院子里“蛄蛹”的萧策听。
“公子,二夫人她们终于要回来了!”
萧策刚做完一组俯卧撑,汗流浃背地瘫在地上喘气,闻言心中微微一凛。
二嫂要回来了?嘶,这可是大事!
二嫂沈知微,在七位嫂嫂中智谋最为出众,堪称女中诸葛,各种小把戏恐怕根本瞒不过她的眼睛。
自己这脑疾痊愈外加偶尔才华迸发的状态,面对精明的二嫂,这点微末道行,够用吗?
萧策这边忧心忡忡,京兆府那边更是头疼欲裂。
铁捕头回去后,硬着头皮将镇北侯府的经历原原本本禀告了京兆尹大人。
京兆尹一听牵扯到世子遇刺,侯府态度强硬,哪里还敢深究那青楼丫鬟的死活?
立刻就将案子定性为“恶徒刺杀侯府世子未遂,世子自卫反杀”,草草立案,所有调查力量都放在了追查凶徒上,算是给了侯府一个交代。
然而,官面上的偃旗息鼓,却压不住市井间的流言蜚语。
“世子嫖妓玩出八个洞”的离奇传闻,经过无数张嘴巴的发酵和演绎,越发荒诞不经,在京城底层和纨绔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
“听说了吗?萧策那脑瘫,玩得太疯,给人家姑娘身上开了八个透明窟窿!”
“真的假的?这么凶残?”
“那还有假?京兆府的人都去侯府问话了,不过估计又被侯府压下来了。”
“啧啧,真是变态啊……”
这种香艳又惊悚的谣言,远比“世子诗才惊世”或“世子遇刺”更有市场。
反倒是萧策在梧桐苑里的吟诗作对成了笑料。
无人相信,这么一个变态的脑瘫真能吟唱诗赋!
京城城内一处豪华的院落内。
一阵轻柔的古筝声在院落内回荡着,一位宫装少女闭着双目,双手抚琴。
如果萧策在这里,一眼就能认出这位有着沉鱼落雁、倾国倾城之貌的少女,正是先前在青楼中男扮女装之人。
“萧策……”
脑海中浮现萧策的模样,少女弹奏古筝的手指微微颤抖,伴随着尖锐的琴弦崩断声,少女食指上鲜血滴落。
“九小姐!!”
听着身后传来的紧张语气,少女皱着眉开口。
“无事,让你们调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小姐赎罪…侯府最近加大了巡逻护卫,尤其是萧策周围更是,难以接近。”
少女闻言眉头紧皱,拿出手帕缠绕在受伤的手指上。
“那先把人都撤回来吧,镇北侯府二夫人要回来了,别让这位发现瞧出什么,之后有再找机会吧。”
“是!”
………
侯府内,经历了接连风波,气氛也明显紧张了许多。
嬴如玉调动了属于她这一房的亲随府兵,明里暗里的护卫增加了不少。
萧策则是表现得异常乖顺,严格遵守着不出府的禁令,每日里就在自己的院子里折腾。
上午,是雷打不动的强身健体。
跟着巴小梅练习发力、闪避,挥舞石锁,累得像条死狗,身体也肉眼可见地结实了些。
下午,他便窝在书房,让来福想办法搜罗各种不是小人书的正经书籍,地理志异、朝堂典故、武道杂谈。
疯狂弥补着对这个世界的认知空白。
同时还特意给巴小梅开辟了专属铁匠房,用二十坛好酒,让她帮忙打造袖剑与软甲。
然而,最让下人们摸不着头脑的,是萧策对沙子的执着。
“来福,再让人送几车细沙到西边那个废院里。”
“公子,您又要沙子干嘛?那院子都快成沙堆了!”
“少废话,让你去就去!再弄些碱石、石灰过来!”
萧策指挥着几个信得过的小厮,将一车车的细沙、碱石等物,运到侯府西侧一个僻静无人的废弃院落。
在那里,他正指导巴小梅建造一座特殊的高温熔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