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熵蹲在便利店门口捧着泡面的时候,鼻血还没完全止住。他用袖口蹭了下,假装是汗,一边盯着汤面里那根晃悠的葱花,一边悄悄调整浮力矢量。汤没洒,葱花也没沉,完美。
他咧嘴一笑,心想:这能力,迟早能让我在食堂吃上双份肉丸。
十二小时后,巨峡市超神学院食堂。
中午十二点整,打饭队伍排到门口。林熵夹在人群里,白大褂沾着昨夜的泥点,运动裤裤脚还湿着,手里攥着个空餐盘,眼神却死死锁在阿姨手里的大铁勺上。
“肉丸,三颗。”他说。
阿姨手一抖,勺子一扬,三颗滚圆的肉丸腾空而起,划出三道标准抛物线,眼看就要落进他盘子。
就是现在!
林熵瞳孔微缩,视野瞬间炸开。空气里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蓝色箭头——风阻、重力、旋转角速度,全被拆解成实时演算的矢量线。他意念一动,锁定中间那颗肉丸的下坠轨迹,轻轻一推空气阻力分量,再微调重力加速度的垂直分量。
目标:精准落盘,一颗不洒。
可他忘了,昨夜钢管那一推,脑袋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精神力刚撑到1.8秒,太阳穴就像被两根针扎了进去。
“嗡——”
眼前矢量线乱颤,中间那颗肉丸在空中猛地一滞,停了。
不是慢,是真停了。
紧接着,左右两颗也像是被无形的手托住,悬在半空,滴溜溜打着转。
三颗肉丸,离地三十厘米,静止不动。
整个打饭窗口,安静了半秒。
然后炸了。
“卧槽?!”
“谁把重力关了?”
“快拍!这能上热搜!”
林熵脸都绿了。他想收手,可精神力像被抽干的电池,连切断连接都费劲。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三颗肉丸,在所有人注视下,漂浮在食堂油腻的空气里,像三颗被宇宙遗忘的星球。
葛小伦端着餐盘路过,抬头一看,直接笑出声:“哎哟我草,林熵你又开始了?中二病犯了能不能去天台发?别影响我吃饭!”
周围哄笑一片。
林熵咬牙,拼着最后一丝清醒,猛地切断操控。
三颗肉丸“啪啪啪”全砸进盘子,溅起一滴油星,正好落在他眼镜片上。
他顺势往前一扑,假装脚滑,整个人撞上餐桌,餐盘哐当乱响,汤都洒了。
“哎哟!”他捂着膝盖,一脸狼狈,“地太滑了……真倒霉。”
没人怀疑。毕竟谁会相信有人能用脑子让肉丸悬空?
只有葛小伦蹲下来捡肉丸,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突然皱眉:“这丸子……怎么嚼着像被算过?”
林熵耳朵一抖,没敢接话。
他低头擦眼镜,手背蹭过鼻尖,又是一道血痕。他悄悄用白大褂袖口抹掉,假装是汗。
远处训练场,狙击塔顶。
琪琳趴在掩体后,狙击镜稳稳锁定食堂窗口。她刚做完一组精度射击,顺手调出远程监控,结果画面定格在三颗悬浮的肉丸上。
她眯眼,放大,回放。
慢动作里,肉丸下坠轨迹在最后一瞬出现了0.3秒的水平偏移,完全违背空气动力学。
“这人……”她轻哼一声,手指搭上扳机,“再不收手,我就帮你验证动量守恒。”
她没开枪,但下一秒,狙击镜红点精准压在林熵脑门上,停了三秒。
林熵后颈一凉,猛地抬头。
远处塔顶,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有人盯上他了。
他举起双手,一脸无辜:“我只是想多吃颗肉丸!食堂阿姨手抖,我能怎么办?”
围观学生笑得更欢。
他趁机低头整理餐盘,眼角余光却扫向训练场。
一群学员正在对练,拳脚带风。
在林熵眼里,每一拳都拖着金色的矢量线,像燃烧的轨迹。一个战士出拳,标着“v=8.7m/s,a=12.4m/s2”,拳风激起的空气涡流还带着红色应力线。
他看得入神,瞳孔深处不自觉映出那些金色箭头,眼角微微抽搐。
太密集了。刚恢复的精神力根本扛不住这种信息流冲击。
他赶紧移开视线,低头扒饭,嘴里嚼着肉丸,脑子里却在飞速记:
“微观矢量干预阈值:≤0.5kg,持续≤2秒。超限后果:鼻血、头痛、疑似脑震荡前兆。”
“空气阻力气动耦合模型未解,需补流体力学基础。”
“警告:围观人群注意力窗口≈3.2秒,下次实验需制造物理干扰掩护。”
他边吃边写,笔尖在小本本上沙沙响。
餐盘边缘,没人注意到,有一道极细的弧形压痕,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压过。
深夜,熵能研究所。
林熵瘫在椅子上,面前摊着草稿纸,上面画满了肉丸的受力分析图。他刚复盘完食堂数据,正准备推导空气阻力修正系数,脑子里突然“嗡”地一声。
金色矢量流又来了。
不是他主动看的,是那些战斗数据像病毒一样自动浮现在记忆里,拳速、腿法、能量波动,全在眼前重演。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提笔写下:
“或许……世界是道方程?”
写完自己都愣了。
“我靠,这话说得也太中二了。”他赶紧划掉,又补了句:“但好像……也没错?”
实验室灯光忽明忽暗,像是随着他情绪波动在呼吸。
通风口的金属格栅微微震动了一下。
没人看见,一道微型虫洞在阴影里悄然开启,又无声闭合。
下一秒,林熵后脖颈汗毛一竖。
他猛地回头,空无一人。
“谁?”他低声问。
没人回答。
他盯着通风口,忽然笑了:“杜蔷薇,我知道是你。下次偷看能不能先打个招呼?我这人容易受惊,一激动就流鼻血。”
他话音刚落,鼻尖又渗出一道血线。
他懒得擦了,直接拿草稿纸角蹭了蹭,继续写:
“新增变量:未知观测者。能量特征:空间扭曲率0.7%,推测为短距虫洞投影。威胁等级:低(目前只偷窥,未动手)。”
“对策:下次实验改在密闭屏蔽室进行,或故意释放错误数据诱骗。”
他合上本子,揉了揉太阳穴,抬头看向墙上的白板。
上面贴着一张食堂监控截图,三颗肉丸悬浮的瞬间被他圈了出来,旁边写着一行大字:
“这不是超能力,是物理。”
底下还画了个牛顿头像,被打了个叉,旁边标注:“已过时,建议回收。”
他盯着看了两秒,突然笑出声。
“牛顿管不了我,但食堂阿姨能管我。”他嘀咕,“下次得算准点,别让自己先饿死。”
他起身去倒水,路过通风口时,脚步顿了顿。
“喂,”他对着铁栅栏说,“你要看就看,但别老挑我流鼻血的时候出现,多尴尬。”
没人回应。
他摇摇头,转身回桌前,刚坐下,笔还没拿稳——
实验室灯突然熄了。
黑暗中,草稿纸上那行“或许……世界是道方程?”的字迹,微微泛起金光。
林熵笔尖一顿。
他慢慢抬头。
通风口的金属格栅,正以极缓慢的速度,向外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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