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轩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指节泛白。他刚从沈知微口中听到“医灵之血是钥匙”时,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脊椎直冲脑门。她站在窗边,袖口露出银针套,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那句话却像一颗穿甲弹,击穿了他多年筑起的冷静防线。
他没有回应,也没有挽留,只是看着她走向门边。就在她推门的瞬间,他转身离开,脚步比风还快。
车冲破夜色,碾过林宅外的警戒桩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铁门自动开启的延迟被他用战术撞杆强行破解,两发非致命电击弹放倒门前守卫后,他已穿过庭院,直逼主楼。
林婉如坐在书房中央,唇色如毒,笑意未达眼底。她甚至没起身,只是轻轻拨了下耳坠,墙面无声滑开,机械臂推着一个人缓缓现身。
顾震北。
他的眼神空洞,坐姿僵硬,像是被线吊着的木偶。可当他开口,声音却是熟悉的、属于父亲的语调:“轩儿,放下枪。”
顾轩的枪口微微偏移了一寸。
“你母亲走后,是她陪我熬过那些年。”顾震北继续说着,每一个字都像钉进顾轩的太阳穴,“她说得对,我爱的是她。”
林婉如笑了。她站起身,一步步走近,直到枪口抵住她的眉心。
“你信吗?”她问,声音轻得像羽毛刮过耳膜,“你真的以为,你母亲留下的领针,能护你一辈子?”
顾轩的呼吸变重。他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可那一瞬间,他看见的不是敌人,而是父亲脸上久违的“温情”。那种被亲情包裹的错觉,几乎让他扣下扳机的手指松开。
就在这迟疑的刹那,玻璃碎裂。
一道身影从二楼窗户跃入,落地时膝盖微屈,随即直冲而来。沈知微没有看林婉如,而是径直扑向顾震北,银针在指尖翻转,一针刺入其手腕三寸。
顾震北浑身一震,瞳孔骤缩。
“微……”他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随即猛地抬头,声音撕裂:“快走!她要放蛊——基地要锁了!”
话音未落,整栋建筑开始震动。天花板的灯接连熄灭,墙缝中伸出金属板,地面裂开缝隙,露出下方幽深的通道口。警报声从地底传来,红光扫过四壁,倒计时启动:**05:59**。
林婉如脸色骤变。她猛地后退,按下腕表按钮,却见沈知微第二针已落下,封住顾震北颈侧经络。那具被操控的身体剧烈抽搐,最终瘫软在机械臂中。
“你疯了?”林婉如尖叫,“你知道他现在是什么状态?那是续命蛊的宿主!你敢动他?”
沈知微没理她。她转向顾轩,声音很轻:“他清醒了三秒。够了。”
顾轩的怒意在那一瞬炸开。他终于看清——眼前这个女人,不只是在操控父亲,她是在用亲情当武器,一刀刀割他的意志。而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把沈知微逼进那个永生矩阵。
他不再犹豫。
一把将沈知微拉到身后,顾轩抬枪,对准林婉如的心脏。她冷笑,手指仍悬在腕表上方:“你开枪,门也会关。你们谁都出不去。”
“我不需要你开门。”顾轩说。
他拽着沈知微转身,冲向主通道。身后的金属板正在合拢,缝隙只剩半米宽。沈知微被他拉着跑,脚步踉跄,腕间的银针套撞在墙上发出脆响。
“左拐!”她突然喊。
顾轩没有问为什么,立刻转向。他知道她能看到他看不到的东西——医灵空间的指引,从来不会错。
通道尽头是一道气密门,绿色指示灯闪烁,显示外部通道尚未封闭。但就在他们即将冲出的瞬间,头顶传来机械运转声,一块重型隔离板从上方坠落,直扑出口。
顾轩猛地将沈知微扑倒在地,自己垫在她身下。铁板砸下,距离头顶仅十公分,尘土簌簌落下。出口被封死。
“备用路线。”沈知微喘着气说,“药庐的符文指向东南角,有个维修井。”
顾轩点头,扶她起身。两人沿着侧道疾行,脚步声在封闭空间里回荡。倒计时进入最后三分钟,红光越来越急。
转过最后一个弯,维修井口出现在眼前。格栅已被锈死,顾轩抽出战术刀,插进缝隙撬动。金属摩擦声刺耳,沈知微蹲下身,用银针探入锁芯结构,轻轻一挑。
“开了。”她说。
格栅掀开,下方是垂直的检修梯。顾轩先下去,伸手接她。她的手掌冰凉,指尖有细微的颤抖,但他没时间细看。
他们爬下十五米,进入一条狭窄的通风管道。空气闷热,布满灰尘。前方隐约有光,应该是通向外围的排风口。
倒计时:**01:17**。
爬行速度受限,沈知微突然停下:“你先走。我断后。”
“别废话。”顾轩回头,一把将她往前推,“快!”
她咬牙继续爬行。身后传来通道闭合的轰鸣,像是巨兽合上了嘴。通风管开始震动,螺丝松动,金属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前方出口近在咫尺。
顾轩一脚踹开铁网,翻身而出,随即转身拉沈知微。她刚爬出,整条管道猛然塌陷,烟尘冲天而起,将出口彻底掩埋。
两人瘫坐在地,喘息未定。
远处,林宅主楼灯火全灭,唯有地底深处,红光仍在闪烁。倒计时归零,最后一声警报拉长后戛然而止。
死寂。
顾轩缓缓坐起,看向沈知微。她正低头检查手腕上的银针套,发现其中一根针已断裂。她把它取下,指尖摩挲着断口。
“他喊了我的名字。”她忽然说。
顾轩没应声。他知道她说的是顾震北——那个被蛊虫侵蚀、记忆篡改的父亲,在清醒的最后一瞬,认出了她。
这不对劲。
顾震北从未见过沈知微。他们之间没有交集,没有记忆,甚至连面都没见过。可他刚才,确实喊了“微”。
沈知微抬起头,目光与他对上:“他不是在叫‘微’。他在叫‘医灵之微’。”
顾轩瞳孔一缩。
母亲的名字,就叫沈知微。
风从废墟间穿过,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握紧那根断针,指节泛白。
顾轩站起身,伸出手。她没看,直接握住。
他将她拉起,没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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