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驶出地下通道,晨光刺破云层,落在沈知微的睫毛上。她没眨眼,目光始终锁在前方副驾驶座的背影。顾轩的手腕上还缠着那根褪色红绳,边缘发黑,像被火燎过。红绳微微颤动了一下,她知道,标记仍在生效。
车停在顾氏大楼侧门,柯九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将后座的医疗包推到她手边。她推门下车,风卷着碎纸从地面刮过,远处高楼的电子屏正滚动播放新闻:“今晨七时,顾氏集团财务总监于城西金融大厦地下三层遇刺,现场无监控记录,未发现目击者,仅遗留一枚黑色鸦羽。”
画面切换,镜头对准那枚鸦羽——通体漆黑,羽根处泛着金属般的暗蓝光泽。
沈知微盯着屏幕,掌心纹路一跳。她转身走进医院侧门,刷卡进入内科楼,沿着走廊直奔地下二层。她调出实习医生工牌,登记“病理复核”任务,顺利拿到太平间权限卡。
太平间门开,冷气扑面。尸体尚未火化,编号07的冷藏柜正待处理。她戴上手套,拉开抽屉,死者颈部有细小穿刺伤,皮肤呈青灰色。她俯身,指尖轻触颈动脉位置,闭眼。
医灵空间瞬间开启。
药庐内,净血藤缠绕指尖,泛起微弱银光。她将灵力注入尸体血管,血液在皮下缓缓流动,忽然泛起幽蓝微光——毒素显形,呈蛛网状扩散,核心处浮现出虫形基因链,与“残蜕”图腾高度吻合。
她取出银针,针尖微颤,对准颈侧动脉穿刺点,轻轻一挑。一滴凝固的黑血被抽出,在针尖凝成细小结晶。她将银针收入袖中,正准备合上抽屉,头顶灯光骤然熄灭。
整间太平间陷入黑暗。
通风口传来金属摩擦声,冷风灌入。她后退半步,靠墙,袖中红绳滚烫,像烧红的铁丝。她不动,呼吸放轻。
脚步声没有响起,但空气在动。有人贴着墙靠近,动作极慢,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她右手三指夹住银针,左手摸向腰间小瓶——迷魂散,由空间灵植“夜昙花”提炼,吸入后可致短暂眩晕。
对方逼近至两米内,忽然加速扑来。
她侧身闪避,左肘撞向对方肋下,同时右手三针连出,分别刺入肩井、曲池、环跳。针尖入肉,对方动作一滞,但未倒下。
她立刻后退,拔出迷魂散小瓶,拇指一推,粉末喷出,在黑暗中散成淡灰烟雾。对方抬手遮挡,她趁机冲向门口,手指刚触到门把,身后劲风袭来。
她猛地低头,一记手刀劈向对方手腕,夺下其手中短刃,顺势反手掷出,钉入门框。那人被逼退一步,她拉开门,冲入走廊。
身后脚步紧追。
她拐过转角,撞上推车,器械洒落一地。警报未响,但声音已暴露位置。她迅速将含毒素结晶的银针塞入舌下,假意踉跄跌倒,银针套脱手滚出。
黑影俯身去捡。
她猛然扬手,将剩余迷魂散尽数洒向对方面部。那人闷哼一声,抬手捂脸。她翻身而起,冲向安全通道,门即将关闭时,一片黑色羽毛从对方衣领飘出,被夹在门缝中,半片断裂。
她没回头,直奔地面出口。
回到医院大厅,她靠在墙边,舌尖抵着银针,冷汗滑落。她取出针,结晶完好。她将针收入银针套,指尖抚过古纹,纹路微亮,像在回应她的意志。
她走出医院,街道已恢复喧嚣。新闻仍在播报,各大平台热搜第一:“顾氏高层遇刺,神秘黑羽成谜”。
她拦了辆出租车,报出顾氏大楼地址。
会议室。
顾轩坐在主位,林婉如站在投影前,声音哽咽:“周总监为人正直,怎会……这分明是冲着顾氏来的!”她抬手抹泪,指尖微颤,像是真的悲痛。
顾轩没说话,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他手腕上的红绳又颤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压了压袖口。
“监控系统为何失效?”他开口,声音冷。
安保主管低头:“B3层线路昨夜检修,备份系统未激活。”
“检修记录呢?”
“正在调取。”
林婉如轻声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安抚股东情绪,不能让股价崩盘。”
顾轩抬眼:“我问的是,谁批准的检修?”
会议室一静。
林婉如笑容微滞:“是……技术部提交的申请,我签了字。但那是例行维护,没人想到会出事。”
顾轩缓缓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他站起身,走向窗边,背对众人:“把所有近期接触过周总监的人列出来,尤其是南疆项目组的。”
“南疆项目?”有人问。
“他死前最后通话,是打给西双版纳的药材供应商。”顾轩说,“查通话记录,查资金流向,查所有与‘鸦’有关的线索。”
林婉如眼神一闪,很快低头翻文件。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开。顾轩站在原地,直到门关上,才低声对着耳钉说:“她心虚了。”
沈知微走进会议室时,顾轩正站在窗前。她没说话,直接将银针放在桌上,针尖的黑色结晶在灯光下泛着幽光。
“这是从尸体血液里提取的。”她说,“毒素含有南疆蛊虫基因片段,和你体内‘残蜕’同源。”
顾轩拿起银针,仔细看。“谁动的手?”
“我不知道。太平间断电,有人伏击我。我用了迷魂散脱身,只抢到半片鸦羽。”她从口袋取出那半片羽毛,递过去。
顾轩接过,指尖摩挲羽根,金属般的质感。“这不是普通羽毛。”
“也不是鸟类。”她低声说,“它的结构更像人造物,但又有生物组织活性。”
顾轩将羽毛收进证物袋,抬头看她:“你受伤了?”
她摇头,袖口微动,遮住手腕上被门框划破的血痕。
“下次别一个人去。”他说。
“你也没让我跟着。”她直视他,“你在会议上故意说有备份监控,就是为了看她反应。”
顾轩没否认。
“她在掩盖什么?”她问。
“不止是刺杀。”他声音低,“周总监死前传过一段加密音频,内容是南疆某个实验室的坐标。我刚收到消息,那个实验室,三年前就被注销了。”
“但有人还在用它。”
“对。”他抬手,耳钉切换频道,“秦澜,调太平间昨晚所有进出记录,重点查林婉如的权限使用时间。”
通讯器传来回应:“已查。她凌晨两点十七分远程登录系统,删除了B3层最后三小时的监控日志。”
顾轩眼神冷了。
沈知微看着他:“她不是主谋。”
“但她知道主谋是谁。”
“鸦羽是信号。”她说,“不是凶器,是宣告。他们在说:我们还在。”
顾轩点头:“他们在等我反应。”
“那你打算怎么回应?”
他看向她,目光沉静:“等你告诉我,那枚结晶能追踪到什么。”
“需要空间解析。”她说,“但不能在这里。”
“去地下实验室。”他说,“柯九已经清空三层,系统加密。”
她跟着他走向电梯。下行过程中,她忽然说:“你手腕的红绳,还在跳。”
顾轩低头看,红绳轻微震颤,像在预警。
“它感应到什么?”
“不是它。”他说,“是我。”
电梯门开,走廊空无一人。柯九在实验室门口等他们,电脑屏幕上正运行基因比对程序。
“鸦羽的纤维成分出来了。”他说,“含有人工合成蛋白,但细胞活性检测显示,它曾寄生在活体生物体内。”
“寄生?”沈知微皱眉。
“对。”柯九调出显微图像,“羽毛根部有微小神经末梢,能传递痛觉信号。这不是装饰品,是控制装置。”
顾轩盯着屏幕:“谁被控制了?”
“还不确定。”柯九说,“但程序里发现一段隐藏代码,指向一个未注册的IP地址,信号源在城西。”
“城西?”沈知微突然想起什么,“金融大厦也在城西。”
“不是巧合。”顾轩说,“刺杀是幌子,目的是引我们去。”
“或者,是测试。”沈知微低声说,“测试你的反应速度,测试我们的调查能力。”
顾轩看向她:“你怀疑,他们知道你能提取毒素?”
她没回答,只是将银针插入分析仪。屏幕数据跳动,几秒后,一条基因链被高亮标记——与“残蜕”匹配度98.7%,但多出一段未知序列。
“这是……进化?”柯九皱眉。
“不。”沈知微盯着那串序列,“是融合。他们在把‘残蜕’和其他生物基因拼接。”
“目的呢?”
“制造更稳定的宿主。”她说,“或者,制造能自我复制的蛊种。”
顾轩眼神一沉。
柯九突然抬头:“IP地址定位完成。信号源来自一栋废弃公寓,登记人是……林婉如的表妹。”
“假名。”顾轩说,“她不会用真关系。”
“但地址是真的。”柯九说,“要不要派人查?”
“不。”沈知微突然说,“不能派人。”
两人看她。
“那里是陷阱。”她说,“他们留下线索,就是希望我们去。太平间的伏击不是偶然,是警告。”
顾轩沉默片刻,抬手按住耳钉:“通知秦澜,封锁那栋公寓周边,但不准进入。等我命令。”
他转向沈知微:“你还有别的发现吗?”
她看着分析仪,忽然伸手,将银针从机器上拔下,握进掌心。针尖的结晶在她皮肤下微微发烫,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他们漏了一件事。”她说。
“什么?”
“毒素结晶里,有微量脑脊液残留。”她抬眼,“不是死者的。是活体提取的。”
顾轩瞳孔一缩。
“他们在拿活人做实验。”她说,“而且,最近才做过。”
顾轩立刻下令:“查顾氏所有员工近期体检记录,重点看脑部CT异常者。”
柯九开始调数据。
沈知微站在仪器前,指尖抚过银针套上的古纹。纹路发烫,像在催促她。
她忽然想起太平间那片被夹断的鸦羽——断裂处平整,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切断。
不是门夹的。
是被人故意剪下,留下一半。
作为信物。
作为挑衅。
她抬头,看向顾轩:“他们想让我们看见。”
“看见什么?”
“看见他们能碰我们身边的人。”她声音冷,“下一个,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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