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澜的手指在终端上划过最后一道确认指令,屏幕蓝光映在她脸上,映出一道冷硬的轮廓。柯九靠在椅背上,双肩电脑包搁在腿上,三块备用电源指示灯依次闪烁,像某种倒计时。他没说话,只是抬起手腕,腕带上的二进制刻痕在灯光下微微反光。他知道,从沈知微昏迷那一刻起,信息链就断了。现在,他必须重新接上。
军方数据中心的门在身后合拢,金属锁扣发出沉闷的“咔”声。系统自检程序正在运行,扫描波一寸寸掠过他的终端设备。柯九没动,任由检测光束扫过背包接口。他知道防火墙已经锁死了他的访问权限——不是普通的权限墙,而是军用级行为识别系统,能精准捕捉异常操作节奏。他不能用常规手段突破。
他抬起左手,指尖压住腕带刻痕,轻轻一划。一段震动波顺着皮肤传入终端,模拟出特定频率的声波信号。这是他从顾轩那里拿到的碎片密钥,不是密码,而是一段生物共振波形,源自“龙渊计划”时期的神经校准记录。系统识别到波形特征,短暂松动了身份验证层。柯九立刻切入,将谢临渊演唱会的灯光控制协议伪装成数据包外壳,嵌入高频闪烁序列。那些灯光原本是用来制造舞台幻觉的,现在,它们成了数据流的掩护层,以每秒十二次的节奏模拟量子噪声,骗过了AI的行为模型。
接入成功。
屏幕跳转至暗鸦组织的通讯频段列表,加密层级高达七级,采用动态跳频技术。柯九没急着破解,而是调出后台日志池。追踪信号还在,来自林婉如技术部的远程扫描,正沿着他上一次IP跳转路径逆向回溯。他冷笑一声,启动虚拟跳板阵列,将真实终端藏在三十七个假节点之后。对方能追踪的,只是他故意留下的残影。
他开始解密。
第一层是标准AES-256,破解耗时两分十七秒。第二层嵌套了语义混淆算法,将指令拆解成看似无意义的日常对话片段。柯九调出语料库,比对南疆方言俚语库,还原出调度指令的原始结构。第三层开始出现异常——数据包内部植入了“记忆蚕食”病毒,一旦解密进程超过阈值,就会触发自毁倒计时,同时释放拟态数据流,模拟他的操作习惯反向注入虚假信息。
他停下动作。
这种病毒不是单纯的防御程序,而是具备认知模拟能力的逻辑陷阱,专门针对多线程操作者设计。它会学习破解者的思维节奏,在关键时刻插入假数据,诱导误判。柯九知道,自己不能硬冲。
他闭上眼,回忆起昨夜沈知微上传到云端的那份数据——医灵空间的能量波动图谱。那不是医疗记录,而是纯粹的能量频率曲线,带有某种生物活性共振特征。他调出图谱,放大其中一段低频波动,发现其周期与病毒休眠间隙完全吻合。这不是巧合。医灵空间的能量模式,似乎能干扰病毒的拟态机制。
他将图谱转化为干扰信号,注入虚拟沙盒。病毒在共振瞬间出现延迟,拟态行为停滞了0.6秒。就是现在。柯九立即启动解密程序,在病毒恢复前提取出三段残存日志。数据残缺不全,但足够拼出关键信息:南疆境内,三个中继基站的坐标,分别位于澜沧江支流的废弃水文站、边境线外的通信塔废墟,以及一处未登记的地下变电站。
坐标锁定。
他没来得及喘息,终端突然弹出紧急提示:防火墙检测到外部代码入侵,来源不明,攻击模式带有强烈节奏感,像是某种笑声的波形编码。柯九瞳孔一缩——这是“零域首领”的标志性攻击方式,用声音频率瓦解加密逻辑。常规算法根本挡不住。
他必须建一道新的墙。
秦澜递来一个微型传感器,贴在终端接口上。这是她从沈知微昏迷时的监测设备中拆下的,能实时接收脑波频率。柯九接通信号源,屏幕上跳出一条持续波动的曲线——那是沈知微在无意识状态下仍与医灵空间共鸣的脑电波,频率独特,无法复制,且带有生物活性的随机变化。
这就是密钥。
他将脑波频率拆解成基础振幅序列,作为动态密钥种子,嵌入自研的加密协议核心。每0.3秒,系统自动刷新一次密钥参数,完全依赖沈知微的实时脑波变化。这种密钥无法被预测,也无法被模拟,因为它的源头是活体意识与灵能空间的共振。
“灵能防火墙”原型启动。
第一道加密链建立,目标终端是顾轩的地下通道通讯模块。信号延迟四秒,连接尝试失败。柯九调整频率补偿参数,重新发送。这一次,连接状态从“中断”跳转为“握手成功”。屏幕上,顾轩的定位点重新亮起,绿色光标在地下管网图中稳定移动。
通讯链通了。
柯九靠回椅背,手指在键盘上停顿片刻。他调出防火墙日志,发现零域首领的攻击仍在持续,但每次都被动态密钥挡下。攻击波形开始变化,试图模仿脑波节奏,但始终差一个相位。他知道,对方在学习,而他必须更快。
他打开新窗口,将三个基站坐标标记为优先目标,同时将灵能防火墙协议打包,准备推送到秦澜和谢临渊的终端。就在这时,终端突然震动,一条加密消息弹出,来源未知,但协议层带有谢临渊演唱会后台服务器的签名特征。
他点开。
消息只有一行字:“蓝色追光灯熄灭前,有东西在后台镜子里动了。”
柯九的手指停在回车键上方。
他想起谢临渊的舞台规则——蓝色追光灯从不熄灭,那是他给粉丝的暗号,也是他对抗舞台恐惧的锚点。现在,灯灭了。
他迅速调出演唱会后台的监控存档,时间戳显示,就在十分钟前,所有镜头同步黑屏十三秒。恢复后,镜面反射角度有轻微偏移,像是有人近距离触碰过。
他放大镜面区域。
反射影像中,本该是空荡的走廊,却有一道模糊的轮廓,左手戴着电子镣铐,数据流在表面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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