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斗篷,巨大的镰刀,收割死者的灵魂。
一模一样。
原来,那个流传了千百年的死神形象,不是幻想,不是传说。
而是真实存在的。
他就是三兄弟里的……老三?
这个认知,让毛利小goro感到一阵荒谬,紧随而来的,是更深的寒意。
他们所恐惧的,所敬畏的,所不敢直视的死亡本身。
在那个名为“死亡三兄弟”的组合里,竟然只是……排行第三的弟弟。
……
崩铁世界。
星穹列车,观景车厢。
三月七手中的相机,无力地垂了下去。
她那双总是闪烁着好奇与活力的粉色眼眸,此刻只剩下茫然。
“宇宙……是在树成形之后才诞生的?”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音,仿佛在确认一个不敢相信的事实。
“那……那我们……我们开拓的意义是什么?”
她一直以为,她们是在探索广袤无垠的星海,见证一个个不同的文明,将那些被遗忘的星球重新连接。
这是一件多么伟大,多么浪漫的事情。
可现在,这个介绍,却将她们的“伟大”,变成了一场笑话。
她们的开拓,或许,连从这棵树的一根树枝,走到另一根树枝都算不上。
姬子的指尖,轻轻划过微凉的桌面,目光凝重如水。
她没有回答三月七的问题。
因为她自己,也找不到答案。
她的目光,落在那句“创造了知识之树”上。
知识……
是这个“知识”,代表着宇宙运行的规律,物理的法则,时间的流向吗?
如果是这样……
“这么说,我们的世界,我们的物理常数,我们所认知的一切……都只是这棵树上,设定好的参数?”
姬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艰涩。
她们驾驶着列车,穿梭于星海,所遵循的航道,所依赖的星图,难道都只是这棵“树”的脉络?
这个想法,让这位永远从容优雅的领航员,第一次感到了自身的渺小。
不是面对星神的渺小。
而是一种……作为“被创造物”,面对“造物主”时,那种源自存在层级上的,无法逾越的鸿沟。
……
洛洛历险记世界。
能源之城,中央指挥室。
巨大的屏幕上,光幕的内容同步显示着。
整个指挥室,落针可闻。
霹雳火和急先锋,这两位机车族的战王,并肩而立。
他们那由坚硬金属打造的身体,此刻却仿佛灌满了铅。
光幕的最后一段介绍,清晰地浮现。
【殇灭,拥有一支死灵的大军。】
【由一切可能位面中的一切逝者组成。】
“一切……可能位面?”
霹雳火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指挥室里响起,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
“一切……逝者?”
龙卷风重复着这句话,他那总是充满狂傲的电子眼中,闪烁着惊骇的光芒。
他们是战士。
他们一生都在战斗。
他们见过无数的军队,黑铁兽大军,紫晶兽大军,甚至狂野猩和猛虎王麾下那遮天蔽日的百万雄师。
但那些,都只是“军队”。
是由活着的战士组成的。
可现在,这个“殇灭”的军队……
是由死者组成的。
不是一个世界的死者。
是所有世界,所有位面,从古至今,所有死去的生灵!
那会是怎样一个规模?
无法计算。
无法想象。
人类,机兽,外星人,甚至是神明……只要死过,就都会成为他麾下的一员?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这是单方面的碾压。
“雷霆半月斩!”
霹雳火下意识地低吼出自己的绝招,但声音里却没有了往日的自信与豪迈。
他的绝招,能斩断最坚硬的金属。
可他能斩断……由“概念”组成的军队吗?
能斩断……由“死亡”本身率领的亡魂吗?
洛洛站在指挥台前,小小的身躯,在巨大的屏幕前,显得格外脆弱。
他的双手,死死地抓着控制台的边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滴答”声。
“至高神性……”
他的嘴唇在颤抖。
“这就是……至高神性吗?”
他一直以为,自己掌握着机战王的系统,可以运用智慧和勇气,带领机车族的伙伴们战胜猛兽族。
他以为,胜负,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可光幕上的文字,却像一盆冰水,将他从头浇到脚。
【掌管人类生老病死。】
这句话,对他这个唯一的人类来说,是最终的审判。
他的生。
他的老。
他的病。
他的死。
全都在那个名为“殇灭”的存在的管辖范围之内。
他的生命,从来都不属于自己。
他只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角色。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屏幕上那三个散发着无穷威压的身影。
俱灭,劫灭,殇灭。
原来,他们所抗争的命运,他们所追求的和平,在这个等级的存在面前……
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因为就连他们的生死,都早已被别人写好了结局。就在洛洛历险记世界的所有人,陷入那无法言喻的、源自生命本质的恐惧中时。
光幕之上,那三道伟岸身影中的一位,似乎是他们的兄长,俱灭。
祂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穷的维度,落在了每一个注视着光幕的生灵身上。
那目光没有情绪。
没有怜悯,也没有恶意。
只是一种纯粹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然后,祂缓缓地抬起了手。
那只手,看不清具体的形态,它似乎是由星云构成,又似乎是由概念编织。
祂只是随意地,向着光幕轻轻一挥。
动作轻描淡写,不带一丝烟火气。
整个光幕的画面,瞬间陷入了极致的黑暗。
那不是关闭电源的黑。
而是一种吞噬一切光线,吞噬一切感知的,纯粹的“无”。
指挥室内的众人,心脏在那一刻骤然停跳。
仿佛连同他们的思维,都被那一挥给抹去了。
下一瞬。
光芒,重新在屏幕上亮起。
但不再是那三道俯瞰众生的身影。
画面切换了。
一个新的世界,一个新的场景,呈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那是一颗蔚蓝色的星球,在资料中标注为“蓝星”。
镜头,锁定在蓝星的一处无人知晓的地点。
一片广袤无垠的荒原。
天空是灰蒙蒙的,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一层压抑的、均匀的灰色。
大地是龟裂的,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土黄色,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
一个身影,出现在荒原之上。
那是一个老人。
他的头发,胡须,尽皆雪白。
那白色并非圣洁,而是一种生命力流失殆尽的枯白,每一根发丝都写满了衰败。
他身上的衣服,是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长袍,早已破烂不堪。
布料的边缘,化作了杂乱的线条,随着荒原上的风,无力地摆动着。
他的步伐很慢。
每一步抬起,落下,都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行走着。
在他的周围,是一座城市的残骸。
曾经的摩天大楼,只剩下扭曲的、锈迹斑斑的钢筋骨架,指向灰色的天空,做着无声的控诉。
老人从一栋半塌的建筑旁走过。
没有接触。
没有声音。
甚至没有能量的波动。
那栋由钢筋混凝土构筑的大楼,在老人经过的瞬间,开始无声地瓦解。
坚硬的水泥块,失去了凝聚力,化作了最细腻的灰色粉末。
粗壮的钢筋,在一秒之内经历了千百年的锈蚀,从内部崩解,变成了一捧红褐色的铁锈。
整栋建筑,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崩溃,分解。
最终,化作一片弥漫的烟尘,被风一吹,便彻底消散于空中。
地面上,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仿佛那栋大楼,从来不曾存在过。
老人继续向前。
他路过一棵早已枯死的树木。
那树木的形态,在老人靠近的刹那,也开始扭曲,变化。
干枯的树皮,化作黑色的飞灰。
坚硬的木质,变成了蓬松的、一触即溃的纤维。
最终,也归于虚无。
老人没有停下脚步。
他所经过的地方,一切都在消亡。
建筑。
植被。
大地。
所有有形之物,都在他面前被剥夺了“存在”这一属性。
它们并非被摧毁。
而是被“抹除”。
从这个世界上,被干干净净地擦掉了。
一片又一片的烟尘,在他身后升起,然后消散。
最终,只剩下那个孤独的身影,独自走在这片不断扩大的,绝对的荒原之上。
他嘴唇翕动。
一种极其缓慢,极其沙哑,仿佛是声带已经亿万年没有振动过的声音,从他口中吐出。
“别……”
“靠……”
“近……”
“我!”
这声音里,没有威胁,没有命令。
只有一种无尽的疲惫,与一种深沉的悲哀。
然而,在这片绝对的死寂与消亡之中,却有一处极不协调的地方。
那就是老人的背上。
他背着一只布袋。
一只同样破破烂烂的,打了好几个补丁的布袋。
袋口用一根粗糙的麻绳系着。
这只布袋,紧紧地贴着他的后背。
他身上那件破烂的衣服,正在随着他身体的移动,被他自身那恐怖的凋零之力,缓慢地分解成纤维,飘散在空中。
可这只布a袋,还有他那枯白的须发,却安然无恙。
它们,似乎是这片凋零领域中,唯二不受影响的东西。
……
遮天世界。
天庭之上,仙光缭绕,瑞气万千。
叶天帝端坐于中央宝座,眸光深邃,仿佛有日月星辰在其中轮转。
他看着光幕中的景象,眉头微微皱起。
他那足以洞悉万物本源的重瞳,此刻也泛起了一丝疑惑。
“至高神性,不是那三位存在吗?”
他的声音在宏伟的殿堂内回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个老者,又是谁?”
“他与那三兄弟,是何关系?”
这并非力量层面的不解。
叶凡自信,哪怕是面对之前那三位至高存在,他亦有一战之力。
他所疑惑的,是这其中的秩序与逻辑。
那三兄弟,已经展现了近乎全知全能的权柄,是凌驾于万界之上的终极。
可这个老人的出现,却打破了这种“三位一体”的终极格局。
他,似乎是独立于那三兄弟之外的存在。
他的能力,那种让万物归于虚无的力量,其本质,丝毫不逊色于之前所见的任何一种神性。
这片诸天万界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一旁,白衣绝世的狠人大帝,神色清冷。
她静静地看着光幕,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凝重。
“目前还不得而知。”
她的声音,空灵而清冽,仿佛不属于这片人间。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悖论。”
“他能让万物消亡,自身却在缓慢分解,唯独那只布袋不受影响。”
“这其中的‘规则’,很奇特。”
狠人大帝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过,一道道玄奥的轨迹一闪而逝。
她在推演,在解析。
但得到的结果,却是一片混沌。
“继续观察一下吧。”
她收回了目光,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平静。
但那平静之下,是前所未有的警惕。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
超神世界。
巨峡号,指挥中心。
雄兵连的战士们,聚集在巨大的屏幕前,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杜卡奥紧锁着眉头,手中的雪茄已经熄灭,但他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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