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玲玲的脸色也有些发白,她轻轻点了点头。
“很有可能。”
“隔绝一切信息,将‘存在’彻底隐藏……”
“这描述,太像了。”
她想起了那个大厅给人的感觉,那种绝对的安静,绝对的虚无。
仿佛进入那里,就真的从宇宙中消失了一样。
“那……‘最终安眠’又是什么意思?”
端木燕的眉头紧紧皱起。
“难道说,他们的灵魂被保存在那个长廊里,最终的结局……就是永远沉睡?”
“这算是拯救吗?”
“这不就是换个地方去死吗?”
马玲玲沉默了。
她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她忽然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可能性。
如果……
如果他们的星球,也面临着同样的危机。
如果,也有一个类似“俱灭”的存在,给了他们同样的选择。
用所有人的“物理性死亡”,去换取一个在“寂静长廊”里“安眠”的机会。
他们会怎么选?
这个世界,又会变成什么样?
一想到那样的未来,马玲玲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
超兽世界,第五平行宇宙。
冥界,玄武号飞船之上。
冥王站在巨大的舷窗前,黑色的斗篷将他笼罩,只露出一双深邃的,仿佛蕴含着整个星空的眼睛。
狮王和龙荧,分立在他的身后,神情肃穆。
“蓝星上的……最后一个人类。”
狮王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感慨。
“就这么……死了?”
或者说,走向了另一种形式的死亡。
龙荧的眼中,则充满了困惑与警惕。
“那个叫俱灭的,说他们要去面对‘即将到来的事物’。”
“看他的样子,那东西……应该非常危险。”
“连他们那种级别的文明,都需要用这种自毁的方式来躲避,那究竟会是什么?”
整个舰桥,陷入了沉默。
只有冥王,依旧静静地注视着光幕。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带着一种洞悉了世间万物的智慧,与超脱了生死的冷漠。
“当雪崩来临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但同样。”
“也没有一片雪花,能够幸免。”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这个叫‘俱灭’的存在,并没有选择对抗雪崩。”
“他选择的,是把所有的雪花,都提前藏进一个足够坚固的盒子里。”
“以此,来等待雪崩的过去。”
狮王皱起了眉头:“王,您的意思是,那个‘即将到来的事物’,是一场波及整个宇宙的灾难?”
“或许,比那更糟。”
冥王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
“他提到了‘深红之王’。”
“一个观测者。”
“一个……仅仅是‘失去兴趣’,就需要用一个世界的毁灭来伪造的存在。”
“那么,如果这个观测者,对某个东西,产生了‘兴趣’呢?”
“那又会是……何等的景象?”
狮王与龙荧,浑身一震。
他们顺着冥王的思路想下去,只觉得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全身。
一个文明的死亡,只是为了从它的“菜单”上消失。
这已经足够恐怖了。
但更恐怖的是。
这张菜单,依然存在。
那个名为“深红之王”的食客,也依然存在。
它,还在观测着。
还在……寻找着下一个感兴趣的目标。
光幕之上,那只象征着一个文明终结的蝴蝶,翅膀每一次扇动,都带走一片绚烂的光屑。
最终,它消散于无形。
“俱灭”的身影,连同他身后那死寂的“寂静长廊”,都彻底隐没于黑暗之中。
万界诸天,无数强者凝视着那片重新归于沉寂的光幕,心头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冥王的话语,还在他们耳边回响。
“当雪崩来临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但同样,也没有一片雪花,能够幸免。”
这是一种何等绝望的论断。
一个强大到可以轻易抹除自身所有痕迹的文明,面对那所谓的“雪崩”,唯一的选择,竟然是躲藏。
而非对抗。
那个被提及的“深红之王”,仅仅是“失去兴趣”,就需要一个世界的死亡来作为伪装。
这已经超出了力量的范畴,抵达了某种更高维度的“规则”。
一种……“食客”与“菜单”之间的规则。
而现在,所有正在观看光幕的存在,都无法抑制地产生了一个念头。
他们,是否也在这张菜单之上。
这份沉重的死寂,压抑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让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
光幕之上,有新的光芒,开始浮现。
那是一种深邃而神秘的紫色。
它不似火焰般炽热,也不似寒冰般冷冽,而是一种仿佛由无数精密符文与电路板纹路交织而成的光。
光芒流转,汇聚成行。
一行充满了机械质感,却又带着神圣威严的标题,缓缓展开。
【至高神性!!!——破碎之神!麦卡恩!登场!】
轰!
如果说之前的“俱灭”带来的是对未知的恐惧与对命运的无力。
那么这行标题,带来的则是一种更为直接,更为颠覆世界观的震撼。
至高神性!
又是“至高”!
而且,是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领域。
紧接着,更为详细的简介,逐字逐句地烙印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
【简介:基金会宇宙中掌管机械与电子的天神,于大渊之上编织着秩序与法则。】
【据称其铸造了每一条物理定律,使万物得以运行。】
……
斗破世界,炎盟总部。
恢弘的大殿之内,气氛凝重如铁。
萧炎端坐于首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温润的玉石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光幕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神之上。
“又……又来一个?”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从魂天帝,到死之兄弟,再到那个自毁文明的“俱灭”。
他以为自己已经见识到了世界的广阔与恐怖。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他所认知的世界,或许只是这无垠宇宙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基金会宇宙……这又是怎样的一方世界?”
药老苍老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如此浓重的惊骇与茫然。
他引以为傲的炼药术,是建立在对火焰的掌控,对药材药性的理解,对灵魂力量的运用之上。
这一切的一切,都遵循着这片天地的“规则”。
可现在,光幕却告诉他。
这些规则,这些定律,很可能是被一个名为“麦卡恩”的存在,“铸造”出来的。
这个词,让他浑身发冷。
“铸造……物理定律?”
女王彩鳞那双狭长的凤眸,此刻也瞪得滚圆,瑰丽的瞳孔中倒映着紫色的光芒,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那冷艳高傲的脸上,再也维持不住平日的淡漠。
“这是什么意思?”
“火焰为什么是热的,水为什么会往下流,人为什么会衰老,斗气为什么能运转……”
“难道这些我们认为是天地至理,是理所当然的东西,都……都是被祂亲手设定好的?”
彩鳞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这个猜测,比面对任何强大的敌人,都要让她感到恐惧。
因为,这否定了他们存在的一切基础。
如果定律可以被铸造。
那是不是意味着,也可以被修改,被……抹除?
一旁的萧薰儿,绝美的脸蛋一片煞白。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抓住了萧炎的胳膊。
指尖冰凉。
“萧炎哥哥……”
她想说些什么来安慰,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能感受到,萧炎的身体,在微微发僵。
萧炎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一簇绚烂的异火,在他的掌心升腾而起。
青莲地心火,陨落心炎,三千焱炎火……
数种异火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朵不断变幻色彩的绚丽火莲。
这是他力量的源泉,是他骄傲的资本,是他一路走来最大的依仗。
他能感受到火焰的温度,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狂暴能量,能感受到它们与自己灵魂之间的联系。
这一切,都无比真实。
可现在,他却忍不住去想。
这火焰的“温度”,这能量的“形态”,这灵魂的“联系”。
其背后运转的“定律”。
是否真的,只是某位神明,在某个遥远的纪元,随手敲下的一行“代码”?
这个念头,让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战栗。
他穷尽一生去掌控的火焰,或许,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个规则。
“呼……”
萧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
他看向身边的众人。
药老失神,彩鳞惊惧,薰儿担忧。
他知道,自己不能乱。
他是炎盟之主,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老师,女王,薰儿。”
他的声音恢复了一丝沉稳,尽管依旧有些沙哑。
“不必太过惊慌。”
“无论这些定律是谁创造的,我们如今,就生活在这些定律之下。”
“我们能做的,就是不断变强。”
“强到……足以去面对任何我们不想面对的现实。”
话虽如此,但萧炎的眼神,却前所未有地凝重。
他盯着光幕上“破碎之神”的字样,心中升起一个更为不祥的预感。
既然是神。
为什么会“破碎”?
……
伍六七世界,鸡大保的小摊前。
海风带着一丝咸湿的气息,吹动着伍六七额前凌乱的黑发。
他手里还拿着一把刚刚磨好的剪刀,寒光闪闪。
可此刻,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剪刀上了。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嘴巴微微张开,保持着一个“啊”的口型,平日里那副慵懒散漫的样子荡然无存。
“鸡……鸡大保……”
他的声音有些发飘。
“我是不是最近剪头剪太多,眼花了?”
“我怎么看到……神仙了?”
而且,还是个管“机械”和“电子”的神仙。
这专业也太对口了吧!
鸡大保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诨。
这只蓝色的尖头鸡,此刻的神情,是他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推了推鼻梁上那本不存在的眼镜,皱紧了眉头,原本就小的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
“不是眼花,阿七。”
鸡大保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这个世界,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也要危险得多。”
他见过玄武国的刺客,见识过斯坦国的科技。
他以为,那些已经足够麻烦了。
可光幕上出现的存在,一次又一次地刷新着他的认知。
尤其是这一次。
“掌管机械与电子的天神……”
鸡大保一字一顿地念出这行字,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顺着脊椎一路窜了上来。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伍六七愣愣地摇了摇头。
“这意味着,我们岛上那个斯坦国的王子,他引以为傲的所有科技,在那位的眼里,可能就跟我们玩的泥巴没什么区别!”
鸡大保的语气陡然变得激动起来。
“不!甚至连泥巴都不如!”
“因为按照祂的说法,就连构成泥巴的‘物理定律’,都是祂造的!”
“我们用的手机,街边的游戏机,你那把剪刀的金属构成,甚至是我这个治疗仪……”
鸡大保指了指自己背上的绿色装置。
“所有这一切,从最底层的原理上,都可能源自于这位‘破碎之神’!”
伍六七听得目瞪口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剪刀。
这把剪刀,是他吃饭的家伙,也是他身为刺客的武器。
他能感受到剪刀的重量,金属的冰冷触感,以及刀锋的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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