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一炷香的时间,公主府就到了。
掀开帘子,一座占地极大的青砖红瓦府邸就出现在她眼前,上方悬挂着的红底牌匾印着苍劲的金漆大字:燕安公主府。
公主府门两侧的垂柳迎风摇曳,阶前乌压压站了一片下人们在门口等候。
一个管事模样的嬷嬷小步上前垂目行礼道:
“参见燕安公主殿下,奴婢启祥,是皇后娘娘指派前来公主府侍候殿下的,日后殿下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老奴就是。”
燕安轻轻颔首示意:“嬷嬷请起,还请嬷嬷带本宫逛逛这公主府。”
接着偏头吩咐:“雨濛你且留下,将府里众人带去偏厅一一登记造册。”
雨濛立刻就明白了公主的意思,这是给她空间要她把府里人的底细都去摸查一遍。
雨濛了然一笑,领命而去。
燕安几人由启祥嬷嬷带着公主府绕了一圈,清川同雾影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倒是也从启祥嘴里问出来了一些消息。
行至湖边,燕安见湖中央有一湖心亭,周围全是湖水,非船只不能到达。燕安眼睛一亮,那里说话必然安全。
这时雨濛也从前厅匆匆赶来燕安身边服侍。
燕安停下了脚步:“我有些乏了,且去湖心亭坐坐吧。”
一到湖心亭,燕安便立刻打发了启祥嬷嬷:“嬷嬷,你且去看看本宫的药煨好没。”
宫里出来的人,心思自然也是剔透,启祥嬷嬷低眉顺眼的留给燕安公主和自己人说话的空间。
雾影第一个像炮仗似的开口:“这府里从上到下都是张皇后和张家的人!殿下回了北境倒像是鸟进了笼子般不得自由,跟寄人篱下似的!”
燕安好笑的看了眼雾影:“张皇后毕竟是中宫皇后,哪有皇子女开府皇后却不插手帮着置办打点的?哪怕住宫里,她统领六宫,宫里更是处处是她的眼耳,同样受她辖制。”
杨清川看着湖面漫不经心戏谑道:“那不一定吧,宫里还有薛贵妃呢,她入宫不仅比张皇后早,家世还一等一的显赫,北境世代手握兵权的镇北侯府嫡女,还有个跟太子差不多年岁的三皇子,真在宫里还指不定是什么情形呢。”
一边说着,杨清川一边将不知哪里弄来的小石子往湖里丢着打水漂。
燕安沉看着湖面的涟漪一圈圈荡漾开陷入了沉思,半晌她问起雨濛前厅的情况。
“府里的下人,都是皇后母家那边置办的,身契都在张家手上,其余倒没有什么异常。”雨濛回复道。
清川讶异的转过身:“公主府的下人,身契捏自己手里这么离谱的事他们也干得出来?”上扬的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雨濛向来稳重,此时也是没什么波澜的淡然开口。
“有何不敢,若殿下不去要身契,他们就理所当然的拿捏着公主府的下人;若殿下去皇上和张皇后那里闹,他们大可以说忙忘了这茬,赔个笑脸再把身契奉上,张皇后再打个圆场把过错揽在自己身上说自己疏漏,张家不见得会付出什么代价,说不定殿下还会惹些犯上不敬尊长的名声回来。”
停顿了一下给众人一些思考的时间,雨濛接着补刀:
“即使拿到了身契这些奴仆与他们张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还是他们张家的耳目,张家膈应人还是有一手的。”
雾影忍不住跳脚:“那可怎么办!这也不成那也不成,那殿下岂不是被张家吃住了?!”
雨濛垂目顶着燕安公主的视线依旧波澜不惊的说道:“办法自然是有,只不过不能急于一时,要徐徐图之,让众人都无可指摘的全都打发才是了。”
燕安思索片刻后浅笑着开口:“这事一时半会急不得,且先走着看。你们连日随本宫奔波辛苦,今日好不容易到了燕京,都回去好好歇息一下吧,明早本宫该进宫去拜见薛娘娘了。”
清川一下眼睛都亮了:“殿下可以带我一起吗?”
燕安斜睨了一眼清川,知道她向来膜拜这位北境的将门嫡女,心下也琢磨寻个由头把清川夹带进宫的可能性。
雨濛在一旁开口打断:“不可,将军未拜见皇后先拜见贵妃不合礼法。”
雨濛瞥了一眼清川接着提醒:“且将军身份敏感,独独拜见贵妃恐有站队嫌疑,将军三思。”
杨清川闻言赌气般一下瘫在亭外沿的护栏上:“燕京真是麻烦,左要三思,右得克制,倒不如直接给我雕成一个无情的木偶来的痛快!”
雾影噗哧一笑:“清川阿姊是最肆意纵情的,到北境倒是屈了,该让银面阿姊随殿下回燕京才是,怎来为难你!”
杨清川瘫着的身子一下坐直了,神情颇有几分不自在:“谁让你银面阿姊有紧急军务去执行了呢。”
说罢咳咳两声又严肃提醒雾影:“除我们几人外,可不许在外提银面,还有凤影卫其他人,知道不?”
雾影睁着大大的眼睛小鸡啄米般点头:“放心吧,我从不同他人多说什么,在外面我只仗着公主的势狐假虎威,我可是把我的职责记得牢牢的!”
在公主府这全新的地方,看着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三人,燕安只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南境军营。
那时候的自己无论身体有多疲累,灵魂却是感觉轻盈又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