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
没有边界。
萧媚儿的意识在一个冰冷、空旷的神殿中凝聚。
脚下是墨玉铺就的地面,黑得能吸走光。头顶是缓慢流淌的星河,每一颗星辰都散发着死寂的白光。
冷。
不是肌肤的冷,是神魂被冻结的冷。
她那身精心准备的、足以让任何男人疯狂的蝉翼薄纱,在此地,像个滑稽的戏服。风一吹,便有种要碎裂的错觉。
她的视线穿过漫长得令人绝望的阶梯,最终落在那尽头的王座上。
一个男人坐在那里。
是苏明的脸,却又不是。那张脸的每一分轮廓都像是天道亲自雕琢,完美,且毫无生气。
他穿着玄色帝袍,金线绣出的日月星辰在袍角无声轮转。
他就是这座神殿,这座神殿就是他。
威严,冷漠,永恒。
萧媚儿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停止了跳动。
但数十年玩弄人心的本能,让她强行压制住那股源自生命层次的战栗。
她不信。
这世上,没有男人能拒绝她。
越是高高在上的神明,被拉下神坛时,那份乐趣才越是惊心动魄。
她唇角重新勾起一抹弧度,那是她演练过万遍,足以颠倒众生的笑意。
她提起纱裙,赤足踏上第一级台阶。
一步。
腰肢如水蛇般摆动。
又一步。
肩头滑落,露出一段被月光照亮的、圆润的雪腻。
她将自己毕生的技艺,都融入了这攀登阶梯的百余步中。每一步,都是一个邀请;每一个眼神,都是一个陷阱。
“尊上,一个人在这里,不觉得冷吗?”
她的声音,是淬了糖的毒,淬了蜜的钩,能让得道高僧都破戒。
纱裙的束带,被她葱白的手指缓缓解开。
衣衫落地,如月华流淌。
她赤裸着,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资本,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那双神明的眼前。
她等着。
等着那双眼睛里,出现一丝一毫的波动。
惊艳、贪婪、欲望……任何一种情绪,都将是她胜利的号角。
然而,没有。
王座上的男人,终于垂下眼帘。
他的目光,却没有落在她玲珑起伏的身体上。
他看着她脚下那块光滑如镜的墨玉地砖,像是在审视她的倒影,一个模糊、卑微的影子。
终于,他开口了。
声音在空旷的神殿里激起冰冷的回音,不带任何人类的情感。
“这就是你的道?”
萧媚儿的笑容一僵。
男人继续说,像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取悦的道。”
“依附的道。”
“奴隶的道。”
轰!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萧媚儿的神魂之上。
她引以为傲的一切,她赖以为生的资本,被他用最轻描淡写的方式,定义为——奴道。
“你胡说!”她尖叫出声,声音因愤怒而扭曲,“我能掌控天下所有男人!他们为我痴,为我狂,为我生,为我死!是我在掌控他们!”
“掌控?”
王座上的男人,发出了本章第一声,也是唯一一声轻笑。
那笑声里,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讥讽。
“不。”
“是他们体内那点原始的、繁衍的欲望,在掌控你。”
“你不是欲望的主人。你只是欲望最顺手的工具,是欲望的传声筒。”
“你的所有技法,所有身段,所有言语,都只是在迎合那份欲望,乞求它的垂青。”
“离了男人的欲望,你是什么?”
“一件无人在意的摆设。”
“一捧无人问津的尘埃。”
萧媚儿脑中炸开一片空白。
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说的,全是真的。
她所有的骄傲,都建立在男人的注视之上。她所有的力量,都源于男人的欲望。
他没有侮辱她,他只是……陈述了事实。
而事实,最是伤人。
“不……不是的……”她喃喃自语,神魂开始涣散,引以为傲的容颜在梦境中寸寸龟裂,爬满蛛网般的裂纹。
体内的媚术灵力,彻底失控。
它们不再是她的力量,而是焚烧她五脏六腑的毒火!
“啊——!”
她痛苦地跪倒在地,神魂被撕裂,道心在崩溃。
就在这无尽的痛苦与黑暗中,在她即将魂飞魄散之际。
王座上的男人,缓缓起身。
他一步一步,走下阶梯。
他的靴子,踩在墨玉地砖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来到她的面前,停下。
一根手指,点向她的眉心。
那根手指,修长,冰冷,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你的道,错了。”
“今日,我便毁了它。”
“再赐你一条……真正的道。”
轰隆!
一股冰冷到极致,又纯粹到极致的力量,冲进她的识海。
那股力量野蛮、霸道,像一条奔涌的九天星河,冲刷、碾碎、焚烧着她体内每一缕属于《天狐媚术》的灵力。
痛!
痛到极致!
萧媚儿蜷缩在地上,身体剧烈抽搐,连惨叫都无法发出。
这是毁灭。
彻彻底底的毁灭。
然而,就在这毁灭的废墟之上,她“看”到了一点光。
那不是取悦,不是勾引。
那是洞悉,是看穿,是高高在上地俯瞰众生七情六欲的……掌控!
那才是真正的力量!
那才是真正的大道!
和它相比,自己过去修炼的《天狐媚术》,简直是孩童的涂鸦,是井底的浊水!
一股前所未有的、病态的狂热,从她破碎的道心裂缝中,疯了一样地滋生出来。
是兴奋。
一种被彻底摧毁、被完全支配、被无情碾压后,见到神迹的……兴奋!
痛苦还在灼烧她的神魂。
但她的心,却在废墟中找到了唯一的、至高的信仰。
她抬起头。
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挂满泪水。她望着王座上那个神明般的男人,眼中所有的不甘、骄傲、怨毒……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狂热的、卑微的、献祭般的祈求。
他摧毁了她的伪道。
也让她看见了何为真道。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双停在她面前的玄色靴子,深深地、深深地匍匐下去。
身体的每一寸,都紧贴着冰冷的地面。
她颤抖着,嘶哑着,献上了自己的过去、现在,与未来。
“求……求主人……教我……”
……
梦境破碎。
蝶梦居内,引魂香的最后一缕青烟散尽。
“嗬啊!”
萧媚儿猛地从地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浑身被冷汗浸透,月白色的纱衣紧紧贴在身上。
她眼神空洞,还残留着梦中那极致的恐惧、痛苦,以及……狂喜。
下一秒,她察觉到身体的异变。
立刻闭目内视。
丹田内,灵力奔涌如潮,通畅无阻。困扰她多日的媚术反噬,消失得一干二净。
更让她心神狂震的是,她体内的功法运行路线,真的变了!
不再是《天狐媚术》。
而是一门更玄奥、更霸道、直指人心本源的无上法门——《九尾玄心诀》!
那不是梦!
一切都是真的!
瓶颈已碎,通往下一境界的道路,一片坦途!
巨大的狂喜淹没了她。
她猛地睁开眼,望向那个依旧安坐在灯下的男人。
现实中的苏明,没有梦中“道君”那般神威如狱。他就那样平静地坐着,眼神清澈,面容俊秀。
但在萧媚儿眼中,这张脸,与神殿王座上那个俯瞰万古的身影,缓缓重合。
梦里,他是她的神。
现实中,他是她的主宰。
妖女的臣服,向来比任何人都要直接、彻底。
她没有起身。
而是先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汗水浸湿的凌乱衣衫,用指尖抹去脸上的狼狈。
然后,她挪动膝盖,以一种近乎朝圣的姿态,来到苏明面前。
她跪坐在他的脚边,缓缓俯下身。
最后,用最谦卑、最虔诚的姿态,将自己的额头,轻轻贴在了苏明那双沾着些许尘土的靴面上。
那股刻意取悦他人的风尘气,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只为一人绽放的、内敛而致命的妩媚。
“主人。”
她的声音,依旧娇媚入骨,却没有了挑逗,只剩下全然的、毫无保留的归属。
“媚儿的道,从今往后,只为您一人而存。”
苏明的视野中,冰冷的文字无声浮现。
【叮!目标萧媚儿道心重塑,攻略度达到70%!解锁羁绊关系:狂信徒!】
【情欲值 5000!】
【获得奖励:《九尾玄心诀》(你可洞悉此功法的一切奥秘,并可随时废除或重塑修行者的道基)。】
【获得奖励:神魂威压(被动光环,你的神魂对修行媚术、幻术、精神秘法的修士,具有天然的阶级压制效果)。】
苏明的手,轻轻落在萧媚儿柔顺的长发上,缓缓抚过。
他的心中,平静无波。
征服,才刚刚开始。
窗外,天色已现鱼肚白。
宗门十年一度的外门大比,今日开幕。
“起来。”
他淡淡开口。
萧媚儿温顺地抬起头,水汪汪的媚眼里,是纯粹的信赖与等待。
苏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夜行衣,丢在她面前。
“换上。”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大比的赛场,太无聊了。”
“我带你去个……更有趣的猎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