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月光如霜。
蝶梦居新修的木门被推开,悄无声息。
萧媚儿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薄纱,衣料薄得像一层蝉翼,仅在几处要害点缀着刺绣红莲。月光下,她玲珑起伏的曲线是一道致命的毒药。每一步,腰肢的摆动,都在邀请男人沉沦。
她对今晚的“狩猎”志在必得。
白天的故作清高,不过是男人欲擒故纵的把戏。她见得多了。越是正经的男人,撕开伪装后就越是疯狂。今晚,她要亲手撕碎他。
屋内,苏明早已坐定。
桌上一盏孤灯,一尊香炉。他甚至没朝萧媚儿那身精心准备的“战袍”投去一眼,只是平静地坐在那,像在等一个迟到的客人。
他的视野中,一行冰冷的文字无声浮现。
【目标:萧媚儿】
【情感弱点:极度自恋、享受征服、恐惧被无视】
【攻略方案:摧毁其引以为傲的全部资本,以绝对的漠视击溃其心理防线。】
苏明心中不起波澜。
他为这位自投罗网的病人,准备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治疗。
“苏师兄,你这儿可真冷。”
萧媚儿的声音软糯入骨。她走到桌边,俯下身,胸前那片雪白的风光被灯火映照得晃眼。她伸出葱白玉指,拨弄着香炉里的灰烬。
“这是什么香?倒是别致。”
“引魂香。”苏明开口,声音平淡,“看清自己用的。”
“哦?”萧媚儿的媚眼流转着水光,吐出的气息带着钩子,“那师妹倒要看看,我的‘本我’,师兄……喜不喜欢。”
她将这当成了男人惯用的前戏。
苏明不再说话。
他屈指一弹。
一缕火星精准地落入香炉。
嗡。
一缕青烟升腾,奇异的幽香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萧媚儿毫无防备地吸入一口,眼前的烛火瞬间拖长、扭曲。
强烈的眩晕感攥住了她的意识。
她脸上的媚笑还凝固着,整个人便坠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情欲值消耗:1000点。】
【梦境编织……启动。】
【场景锁定:九天·无情神殿。】
【角色模板:无情道君。】
……
当萧媚儿的意识再次凝聚,她已不在蝶梦居。
她站在一座神殿里。
一座冰冷、空旷、宏伟到令人心生敬畏的神殿。
脚下的墨玉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流淌的星河。没有一颗星辰是温暖的。
死寂。
能吞噬一切声音的死寂。
她那身引以为傲的性感纱衣,在这里,像个拙劣的笑话。
冷。
刺骨的冷意从四面八方涌来,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的视线越过漫长的墨玉阶梯,最终定格在神殿尽头的王座。
一个男人坐在那里。
玄色帝袍,金线勾勒着日月轮转。面容是苏明的模样,却俊美了千百倍,每一道线条都符合天道至理,完美得不似人间生灵。
但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空洞,淡漠。
他的眼里没有星河,没有神殿,更没有她。
仿佛世间万物,都不配在他瞳中留下一丝倒影。
他只是坐在那,整个神殿的重量,整个天地的威严,都凝聚在他一人身上。
萧媚儿的心脏停跳了一瞬。
但经年累月玩弄人心的本能,让她强行压下那股莫名的恐慌。
她不信。
天底下没有男人能抵挡她的魅力。越是高高在上的男人,征服时便越有乐趣。
她唇边重新勾起笑意。
那抹她无往不利的、自信的笑意。
她提着纱裙,一步,一步,走上阶梯。
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将腰肢的柔软、身段的起伏,演绎到极致。
她解开腰间的束带,月白色的薄纱从她滑腻的肩头缓缓垂落。
“尊上,一个人在此,不寂寞么?”
她的声音,是她毕生媚术的精华,能让佛陀动凡心。
她对着王座上的男人,抛出媚眼,摆弄身姿,将诱惑这两个字,写进了骨子里。
然而。
王座上的男人,眼神没有半分波动。
他俯视着她。
像在看一只卖力表演却无比聒噪的虫豸。
萧媚儿走完了所有阶梯,停在离他十步之遥的地方。
他终于开口。
声音没有温度,在空旷的神殿中激起冰冷的回音。
“这就是你的道?”
顿了顿,他给出裁决。
“肤浅。”
“可笑。”
轰隆!
四个字,是四道天雷。
瞬间将萧媚儿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自信,劈得粉碎。
她脸上的媚笑,碎了。
她引以为傲、无往不利的媚术,在这个男人面前,只换来“肤浅,可笑”四个字的评价?
这比任何羞辱都让她无法忍受!
“你……”
她想反驳,却撞进了男人看过来的视线。
只是一眼。
萧媚儿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被冻成了冰渣。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脏。
渺小。
无力。
她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这两个词的真正含义。
她所有的手段,在他面前,都是孩童的涂鸦。
“你非欲望之主,”
“道君”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却字字诛心。
“实为欲望之奴。”
“你的征服,是乞讨关注。你的魅力,是取悦的工具。”
“离了男人,你是什么?”
轰——!
萧媚儿脑中炸开一片空白。
她体内本就紊乱的灵力彻底暴走。
媚术,疯狂反噬!
她引以为傲的容貌,在梦境中寸寸龟裂,像一个即将破碎的瓷器。她身上仅存的纱衣,化作飞灰。
“啊——!”
她痛苦地跪倒,神魂被撕裂,五脏如火烧。
道心层面的崩溃,是世间最极致的酷刑。
她从未如此狼狈,如此绝望。
她的一切,都被这个男人用最无情的方式,踩在脚下,碾成齑粉。
然而。
也正是在这极致的痛苦、恐惧与屈辱之中。
一丝从未有过的,扭曲的、病态的情绪,从她破碎的心防裂缝中,疯狂地滋生出来。
是兴奋。
一种被彻底支配、被完全看透、被无情碾压的……兴奋感。
她一生都在征服别人,从未想过,被一个如此强大、如此冷漠的存在彻底征服,竟是这样一种……令人战栗到骨髓都在颤抖的滋味。
痛苦还在灼烧她的灵魂,但她的心,却在废墟中找到了方向。
她抬起头。
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挂满泪水。她望着王座上那个神明般的男人,眼中的不甘、怨毒、骄傲……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卑微的、献祭般的祈求。
他摧毁了她的伪道,也让她看见了何为真道。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王座的方向,深深匍匐下去。
身体的每一寸,都紧贴着冰冷的地面。
她颤抖着,嘶哑着,献上了自己的一切。
“求……求道君……教我……”